:20:「大難不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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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羅指揮部總秘會室。

  林恩斯小心翼翼地緊隨著穆迪的腳步走進幽黑的秘會室,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秘會室里的眾人——主座上坐著他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左邊坐著一位灰發方臉、嚴肅認真的女士,校長右邊坐著一位著一位頭髮紅褐、身體雄健的高大男人,再往下排則坐著一位黑框眼鏡比眼睛大許多、身上掛著一大堆飾品的女教授,而離這位女教授最遠的地方坐著他的一個老熟人——正在密閉空間裡吧嗒吧嗒抽著煙槍的「艾達女士」。

  他一腳踩到秘會室質地跟冰塊類似的地板上時,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氣從腳底穿過,直通大腦,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但這股寒氣並不同尋常,體表沒有對低溫的感受;他很快習慣了這股寒氣,甚至覺得這種冰冷讓自己的思維更加敏銳快速了起來。

  「『寒石地板』,喜歡嗎?」身後的瓊斯拍拍他的肩膀,苦笑著說,「雖然身體一點也不冷,但我每次來這裡都想給自己添幾件衣服。」

  「阿拉斯特,」鄧布利多教授起身迎接穆迪,跟他握了握手,「老朋友,希望你帶來的是好消息,我們的『收網』進行的還順利嗎?」

  「一半一半,」「瘋眼漢」穆迪挑挑眉,「抓獲了幾名組織成員,但很遺憾,還是被首腦莉莉絲給跑了——即使不談拐賣虐殺兒童,光是她製造的『門鑰匙』數量就足以把她永遠地扔到阿茲卡班裡。」

  「抓到了幾個?」鄧布利多問道。

  「捕獲了三名成員,目前正在審訊中,其次當時他們正準備轉移拐來的七個孩子,我們緊急出手,但也只救下了四個,有三個被帶走了,這是我的失職。」穆迪低沉著聲音說道。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阿拉斯特,」鄧布利多寬慰道,「當時如果是我在場,恐怕做的也不一定比你更好。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趕緊收拾心情,考慮怎麼救出那些被拐的孩子們。」

  「是的。」

  「教授,我以為我們這個會議應該是絕密的。」離坐在主桌的鄧布利多教授最近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望著茫然走進秘會室的男孩,皺眉問道。

  「放心,博恩斯,他什麼都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望了一眼林恩斯,溫和地說,「這裡的任何人都沒有向外透露任何跟那個組織有關的消息,你大可放心。」

  穆迪說道:「這孩子是那個組織集會時的最早發現者,我們希望給他做個筆錄,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更有用的信息。」

  穆迪這句話一出,坐在墨石圓桌上的巫師紛紛看了過來,表情都有點詫異——顯然是都在奇怪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為什麼沒被拐走?

  阿米莉亞·博恩斯驚奇地望著洛凡德,剛想替眾人問出這個問題時,身後一個沙啞陰沉的笑聲響起:

  「我說怎麼會有剛上霍格沃茲一年級的小鬼頭能不被莉莉絲那個賤人騙走,看到是你我就一點也不意外了,孩子。」

  林恩斯循聲望去,老熟人正沖他咧著干皺的大嘴、露出黑色的牙齒笑著呢——

  是「老艾達」。

  「艾達,你們認識?」鄧布利多教授好奇地問道。

  「那當然,」老艾達緩緩吐出一口圓形的煙圈,桀桀笑說,「可是我領著他去斜角巷購置入學物品的——那一天非常有趣,他一眼就識破了莉莉絲的偽裝,如果那個賤人敢當場動手的話,可能就沒有今天這事了,我現在也許會在破釜酒吧悠哉地喝酒抽菸,而不是被你逼著來開什麼狗屁會議。」

  鄧布利多微嘆口氣,搖了搖頭,坐回了主座。

  聽到老艾達的敘述,法律執行司司長博恩斯和傲羅指揮部主管斯克林傑把眼神都放在林恩斯身上,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會兒,不得不說,兩位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高層目光真是尖銳得能讓人產生無形的刺痛感——那是多年審訊他人、判斷罪惡所練出的一雙毒辣眼睛。

  「那麼,我們會給他做個完整的筆錄,希望能得到些有用的東西吧。」阿米莉亞點點頭道。

  ......

  「姓名?」

  「林恩斯·洛凡德。」

  「性別?」

  「男。」

  「年齡?」

  「12.」

  「住址?」

  「倫敦,弗雷德里克街19號的斯莫伍德孤兒院。」

  「就讀學校?」

  「霍格沃茲。」

  「請描述一下你當時所看到、聽到的一切?」

  「嗯......就我當時注意到的......他們正在那個陰暗狹窄的尾巷裡做一些帶有邪惡崇拜性質的儀式,十幾個穿麻袍的人手牽手圍成一個圈......黑女巫莉莉絲是他們的中心,他們的聲音都很稚嫩,一直在齊聲誦唱著一句話——『讓孩子們回到媽媽的懷抱里來』,旁邊站著疑似被奪魂咒攻擊了的小孩們。對了,我認為黑女巫莉莉絲是一個未被登記在冊的『易容馬格斯』。」林恩斯摸著下巴細細說道。

  「......」阿米莉亞意外地將男孩所說的這些通通記錄下來,雖然莉莉絲是個易容馬格斯這一點早就被己方人員探明了,但從一個剛剛虎口逃生的孩子平靜無比的口吻中得知,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幻滅感。

  「非常清晰的描述,最後,我想問下,」阿米莉亞點點頭,問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林恩斯沉默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如實告知,「因為我的朋友被易容馬格斯莉莉絲給拐走了,我嘗試著去救他出來,但沒成功。」

  「你的朋友?」阿米莉亞眉梢挑起,「巫師還是麻瓜?」

  「應該......是麻瓜吧。」林恩斯回想著他頭上的閃電疤痕、以及他經常給自己講的身上發生的各種怪事,有點遲疑地回答道。

  「叫什麼名字?」

  「哈利·波特。」

  ......

  盧平摩挲著手上的木偶腿,質地粗糙的腿部截面中心有一道貫通的溝槽,溝槽里的部分血液已經凝固在裡面,少部分卻還在緩緩、慢慢、靜靜地流淌;如果木偶真的是一個「人」,那這些貫通的溝槽就是它們的「血管」,鮮紅的血液在裡面流淌......

  忽然,他聽到了湖水的聲音。

  溫柔的、深沉的湖水。

  盧平想了想,將木偶腿放到破破爛爛的口袋裡,順著湖水的聲音穿過漫漫下坡、穿過微微泛黃的枯草、走過坎坷難行的石灘,終於在兩座較高的山丘間發現了一條細長清澈的小河流。

  沿著河流的岸邊往前走,久到盧平幾乎以為要到海島的盡頭時——

  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在他的眼中。

  天空如洗,白雲相依,湖波微漾,深澈澄碧。

  「天啊......」縱使在流浪多年的盧平眼裡,這一片景色也是出人意料的優美,澄碧溫柔的湖泊就像以前看過的某人的眼睛......

  眼睛......

  碎片一樣的記憶從腦海的意識底層漸漸浮起,盧平慢慢想起來了......想起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在滿月的那一晚,狼人在獵食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一個木偶躲在裸岩下,然後悄悄靠近的他被一個肆無忌憚使用殺戮咒的女巫威脅,他暫時地躲開,但心裡卻一直想著把這個女人碎屍萬段吞到肚子裡......

  女人在狼人走後粗暴地將木偶的頭拽了下來,木質的頸間還流著血......

  女人提著木偶腦袋走到河流邊,那裡有一群孩子圍在許多麻袍人身邊,看到女人後他們都順從地排著隊,安靜或者說麻木地跟在女人身後,就像一群肉體的木偶......

  而從那隻隊伍里其中一個十歲孩子的臉上,他仿佛看到了莉莉的眼睛在溫柔地看著狼人時醜陋的他,仿佛看到了詹姆的臉龐在一如既往地對他咧嘴微笑......

  狼人出神地跟著他們——或者說跟著那個孩子來到了這一片湖泊,他們在這裡一個個地漸漸消失不見,就像「蒸發」在了空氣里......

  「哈利......?」

  盧平失聲喃喃道。

  他回憶起那個孩子剛生下來幾個月時,詹姆和莉莉邀請自己、彼得還有小天狼星一起過去慶賀,望著那個躺在嬰兒床里、面龐肖似詹姆、眼瞳如莉莉一樣清澈澄碧的小小孩子,他滿心溫柔。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跟他的兩位摯友說:讓我來做他的教父吧。

  但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因為狼人是骯髒的,是不純潔的,是有危害的,他怎麼能讓危險的自己去做他們純真孩子的教父呢?

  於是他始終沉默,詹姆和莉莉最後選擇了布萊克做孩子的教父。

  摸出口袋裡小孩體型的木偶腿,嗅著上面令人不安的、邪祟的黑魔法氣息,盧平麻木的心揪了起來,在那個孩子長大的歷程中,兩位父親都不曾陪伴,以至於現在面臨了巨大的危險不僅無人來救,甚至無人知曉......

  「但我看到了。」盧平望著這一片湖泊低聲說道,「我相信,這不是偶然的。詹姆,我會幫你把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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