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海船，螞蟻，記者，紙團
倫敦，威斯敏斯特市，蘇格蘭場。
「麥可，我一直以來都認為你是最沉著穩重的，」肩扛三個巴斯星章的總督察羅伯特·波皮在嘴邊點燃了一根箭牌香菸，在煙霧繚繞間眯著眼睛，望著站得筆直的麥可，「上面給我施加壓力，叫我暫時擱停你的職位，我頂住了，我說督察溫納手上正辦著一個大案，還不能撤職，一定是查案時誤打誤撞才闖進了神父的教堂搜了個底朝天，我保證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現在你也要給我一個保證，否則我的保證就得作廢。」
「......」麥可低聲說，「我不能向你保證，長官。」
羅伯特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抓住麥可的手，把剛剛點燃的香菸在他的手裡按滅了。
麥可面龐抽搐，直視前方，一動不動。
總督察冷漠地看著麥可臉上的神情，緩緩坐回軟墊椅上，抓過擺在桌旁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菸灰缸被擲於地，瞬間四分五裂。
「給我個理由。」許久之後，總督察低低地問道。
「我懷疑約翰神父跟最近一年裡失蹤、遭到虐殺的孩子們有關，」麥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也不想將這些個案件與令人頭疼的教會扯到一起，但事實上是——他們的確存在某種關聯，長官們對這一系列案件的密切關注也是我最後下定決心搜查教堂的原因。」
「......」總督察的眼睛緊緊地眯了起來，深深地望著麥可，沙啞著聲音說，「你有確鑿的證據？」
「有一個孩子的舉報電話。」
「不夠。」
「以及我個人多年辦案的直覺。」
「還不夠。」
「那我沒了。長官你看著辦吧，是接著查下去還是直接將我撤職都由你。」
「你在向我施壓？」總督察冷冷地問道。
「當然不是，只是向長官提供另一種可能——我們也許可以不必看教會的臉色，甚至可以狠狠甩他們幾巴掌讓他們連嘴都不敢還，只要我們能徹查到底。」麥可沒有看總督察難看的臉色，直視著前方的牆壁，看上去不像是在對話，倒像是在面壁。
「是嗎？」總督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是的。」麥可鏗鏘有力地回答，「想必長官也知道，首相為儘快解決虐殺兒童案開了非常多的綠燈，只要我們能解決，就是大功；而且上面也不都是親教會派的，他們也在伺機而動，而我們所需要的只是給他們遞上一把乘手的刀。」
「......」思慮許久，總督察從口袋的箭牌煙盒裡抽出了兩根香菸擺在桌上，點起其中一根慢慢抽了起來，「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
「夠了，去做吧。」總督察把另一根香菸連同著打火機從桌上滑了過去，「但行動要隱秘，學學特洛伊，不要讓人覺得你們在查教會；其次我想要的不只是一個猥褻、姦殺兒童的神父，我想要看到他們整個體系運作的系統、環環相扣的利益鏈條被完完全全地披露，讓任何人都無可指摘的犯罪證據鏈光明正大地曝露在英國的任何一家大報上——當然不能以警察的名義。這他媽的是在賭命，所以你最好能成功，否則我們兩個都會在輿論熱度過後變成被拋棄的卒子。要知道我國人民比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健忘。」
「這個我可以保證，」麥可接過那條香菸點燃了深吸了一口，因為香菸濃度過低而皺眉不已，吐著煙說道，「不成功，就成鬼。我們會是一條海船上的兩隻旱地螞蟻，波皮。」
......
離開了總督察辦公室後，麥可在走廊拐了兩個彎將手上只在辦公室抽了一口的香菸在垃圾桶的頂蓋上重重地碾滅，然後直奔專門刑事部的會議室。
「砰！」
「分秒必爭，」猛然推開大門的麥可步履成風，冷冷地望著飯點吃飯的年輕警探們，「現在正式實行晝夜輪班制，我要這個房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起碼三個人的大腦是清醒狀態，我們需要調查上個月的男性性服務者連續被害案。」
「可是......」一位年輕警察愣愣地站出來，嘴角還掛著根麵條，「長官，『開膛手』傑茜那個案子已經結案了啊？」
「是啊，已經結案了，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調查呢？」麥可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室中央的長桌旁，自言自語地說道。
長桌上面並沒有擺滿了餐盒，反倒是一袋又一袋的垃圾——都是從聖約翰教堂和聖約翰教堂附近的垃圾桶里搜羅來的。
麥可帶上手套，當著正在吃飯的眾人打開一個又一個的垃圾袋翻檢起來，令人噁心的惡臭味在會議室瀰漫開來。
「.......」一位剛剛從警校畢業入職的短髮女孩放下餐盒，捂住了嘴巴，強忍著不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午飯吐出來，然後自覺地帶上手套走到麥可旁邊加入了翻垃圾的陣營里。
麥可意外地看了短髮女孩一眼，淡淡地說道：「潘妮，你可以先用完晚餐再來工作。」
「不需要，長官，工作就是我的晚餐。」潘妮剛硬地回應道。
麥可凝視著倔強的年輕女孩，露出了一絲讚賞的微笑。
......
「長官你看這個。」潘妮將翻到的一個小紙團盛在手上，遞給督察。
麥可接過那個紙團，將它小心翼翼地打開——總體呈標準的長方形、一手可以掌握、紙質較硬——這是一張名片。
——「《經濟學人》」
——「記者：薩琳娜·雷尼」
下面是她的電話號碼、聯繫地址以及傳真號碼。
麥可仔細地觀察了下這個紙團，驚訝地望向潘妮：「你怎麼看出來這個東西有問題的？」
「普通人扔掉一張名片，通常只會隨手扔了，而不會將它這麼用力地揉成一個團狀，」潘妮認真地指著皺摺的卡片說道，「我認為扔掉這張名片的人對這張名片的主人存在一定的恨意或者敵意，所以將它特別用力地揉捏成這個模樣再扔掉。」
麥可微笑著問道：「那它與我們要調查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潘妮臉龐微紅，「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但這是我從這一堆垃圾里唯一能看出點問題的地方了，其他一無所獲，沒有保險套、沒有作案工具，垃圾里撿到的糖紙通通拿去做了DNA檢測，與這些吻合的孩子都還好好待在家裡安然無恙......感覺我們在為犯罪嫌疑人洗脫嫌疑......」
麥可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下，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帶著摸了垃圾的手套，於是立馬收了回來，向她讚許地說道：「不管怎樣，你提供了一個可以繼續探索下去的方向，相當不錯的發現。」
「接下來，我們也許可以去調查一下這位尊敬的記者女士。」麥可望著手上的皺巴巴的名片。
「麥可，我一直以來都認為你是最沉著穩重的，」肩扛三個巴斯星章的總督察羅伯特·波皮在嘴邊點燃了一根箭牌香菸，在煙霧繚繞間眯著眼睛，望著站得筆直的麥可，「上面給我施加壓力，叫我暫時擱停你的職位，我頂住了，我說督察溫納手上正辦著一個大案，還不能撤職，一定是查案時誤打誤撞才闖進了神父的教堂搜了個底朝天，我保證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現在你也要給我一個保證，否則我的保證就得作廢。」
「......」麥可低聲說，「我不能向你保證，長官。」
羅伯特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抓住麥可的手，把剛剛點燃的香菸在他的手裡按滅了。
麥可面龐抽搐，直視前方，一動不動。
總督察冷漠地看著麥可臉上的神情，緩緩坐回軟墊椅上，抓過擺在桌旁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菸灰缸被擲於地，瞬間四分五裂。
「給我個理由。」許久之後，總督察低低地問道。
「我懷疑約翰神父跟最近一年裡失蹤、遭到虐殺的孩子們有關，」麥可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也不想將這些個案件與令人頭疼的教會扯到一起，但事實上是——他們的確存在某種關聯，長官們對這一系列案件的密切關注也是我最後下定決心搜查教堂的原因。」
「......」總督察的眼睛緊緊地眯了起來，深深地望著麥可，沙啞著聲音說，「你有確鑿的證據？」
「有一個孩子的舉報電話。」
「不夠。」
「以及我個人多年辦案的直覺。」
「還不夠。」
「那我沒了。長官你看著辦吧，是接著查下去還是直接將我撤職都由你。」
「你在向我施壓？」總督察冷冷地問道。
「當然不是，只是向長官提供另一種可能——我們也許可以不必看教會的臉色，甚至可以狠狠甩他們幾巴掌讓他們連嘴都不敢還，只要我們能徹查到底。」麥可沒有看總督察難看的臉色，直視著前方的牆壁，看上去不像是在對話，倒像是在面壁。
「是嗎？」總督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是的。」麥可鏗鏘有力地回答，「想必長官也知道，首相為儘快解決虐殺兒童案開了非常多的綠燈，只要我們能解決，就是大功；而且上面也不都是親教會派的，他們也在伺機而動，而我們所需要的只是給他們遞上一把乘手的刀。」
「......」思慮許久，總督察從口袋的箭牌煙盒裡抽出了兩根香菸擺在桌上，點起其中一根慢慢抽了起來，「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
「夠了，去做吧。」總督察把另一根香菸連同著打火機從桌上滑了過去，「但行動要隱秘，學學特洛伊，不要讓人覺得你們在查教會；其次我想要的不只是一個猥褻、姦殺兒童的神父，我想要看到他們整個體系運作的系統、環環相扣的利益鏈條被完完全全地披露，讓任何人都無可指摘的犯罪證據鏈光明正大地曝露在英國的任何一家大報上——當然不能以警察的名義。這他媽的是在賭命，所以你最好能成功，否則我們兩個都會在輿論熱度過後變成被拋棄的卒子。要知道我國人民比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健忘。」
「這個我可以保證，」麥可接過那條香菸點燃了深吸了一口，因為香菸濃度過低而皺眉不已，吐著煙說道，「不成功，就成鬼。我們會是一條海船上的兩隻旱地螞蟻，波皮。」
......
離開了總督察辦公室後，麥可在走廊拐了兩個彎將手上只在辦公室抽了一口的香菸在垃圾桶的頂蓋上重重地碾滅，然後直奔專門刑事部的會議室。
「砰！」
「分秒必爭，」猛然推開大門的麥可步履成風，冷冷地望著飯點吃飯的年輕警探們，「現在正式實行晝夜輪班制，我要這個房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起碼三個人的大腦是清醒狀態，我們需要調查上個月的男性性服務者連續被害案。」
「可是......」一位年輕警察愣愣地站出來，嘴角還掛著根麵條，「長官，『開膛手』傑茜那個案子已經結案了啊？」
「是啊，已經結案了，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調查呢？」麥可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室中央的長桌旁，自言自語地說道。
長桌上面並沒有擺滿了餐盒，反倒是一袋又一袋的垃圾——都是從聖約翰教堂和聖約翰教堂附近的垃圾桶里搜羅來的。
麥可帶上手套，當著正在吃飯的眾人打開一個又一個的垃圾袋翻檢起來，令人噁心的惡臭味在會議室瀰漫開來。
「.......」一位剛剛從警校畢業入職的短髮女孩放下餐盒，捂住了嘴巴，強忍著不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午飯吐出來，然後自覺地帶上手套走到麥可旁邊加入了翻垃圾的陣營里。
麥可意外地看了短髮女孩一眼，淡淡地說道：「潘妮，你可以先用完晚餐再來工作。」
「不需要，長官，工作就是我的晚餐。」潘妮剛硬地回應道。
麥可凝視著倔強的年輕女孩，露出了一絲讚賞的微笑。
......
「長官你看這個。」潘妮將翻到的一個小紙團盛在手上，遞給督察。
麥可接過那個紙團，將它小心翼翼地打開——總體呈標準的長方形、一手可以掌握、紙質較硬——這是一張名片。
——「《經濟學人》」
——「記者：薩琳娜·雷尼」
下面是她的電話號碼、聯繫地址以及傳真號碼。
麥可仔細地觀察了下這個紙團，驚訝地望向潘妮：「你怎麼看出來這個東西有問題的？」
「普通人扔掉一張名片，通常只會隨手扔了，而不會將它這麼用力地揉成一個團狀，」潘妮認真地指著皺摺的卡片說道，「我認為扔掉這張名片的人對這張名片的主人存在一定的恨意或者敵意，所以將它特別用力地揉捏成這個模樣再扔掉。」
麥可微笑著問道：「那它與我們要調查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潘妮臉龐微紅，「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但這是我從這一堆垃圾里唯一能看出點問題的地方了，其他一無所獲，沒有保險套、沒有作案工具，垃圾里撿到的糖紙通通拿去做了DNA檢測，與這些吻合的孩子都還好好待在家裡安然無恙......感覺我們在為犯罪嫌疑人洗脫嫌疑......」
麥可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下，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帶著摸了垃圾的手套，於是立馬收了回來，向她讚許地說道：「不管怎樣，你提供了一個可以繼續探索下去的方向，相當不錯的發現。」
「接下來，我們也許可以去調查一下這位尊敬的記者女士。」麥可望著手上的皺巴巴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