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校長的遲疑，陰冷的重逢
男孩承諾的話語聲在空虛的漆黑走廊里慢慢迴蕩。
有那麼一瞬間，鄧布利多真想他拒絕自己——無論是為了一個孩子犧牲十幾個人，還是為了十幾個孩子犧牲那獨獨的一個，這種選擇他依據情況都做得出來，但這是最終的選擇，最迫在眉睫、最迫不得已的選擇，他總是不希望拿別人的性命做籌碼的；這個時候如果林恩斯說一聲「我不願意」，他就會收回剛剛那句聽上去有幾分無恥的話，領著他一起上去喝杯溫熱的南瓜汁？
但他答應了。
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鄧布利多久久地凝視著他，想從這個男孩墨黑的瞳孔里看出他做出這個回答的勇氣和決心的依據在哪，但那雙墨黑的瞳孔只是忠實地反映著他的倒影，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現在你想要的，他已經答應了，你還在猶豫什麼？阿不思？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個這麼優柔寡斷的人？
「......先不急，」鄧布利多別過頭去，緩緩起身，「我先讓你多了解一些吧，了解你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麼，到時候再做決定。」
「那我能問問題嗎？」林恩斯跟在校長身後，「我攢了一肚子的疑問。」
「......可以，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且你能知道的事情。」鄧布利多教授思忖了一會兒，點點頭道。
「我的第一個問題，哈利·波特，到底對巫師和魔法界意味著什麼？為什麼你們聽到這個名字後反應都很激烈？」
林恩斯開門見山地問道。
「......」鄧布利多雪白的眉宇微舒，低聲說道，「這件事即使你不問我也遲早會知道，但這是一個比較長的故事......」
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述說著十年前發生的那場巫師戰爭的開啟和結束——它以大部分巫師和麻瓜的死亡作為開頭，以神秘人折戟在那個幼孩面前結束，儘管教授陳述時平鋪直敘，沒有語氣的波動和任何的煽情，但林恩斯還是聽得心驚肉跳，不敢相信自己認識的那個閃電疤的男孩有這麼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
「路邊隨便交個朋友還就交到了神秘人的『死敵』......」林恩斯這個時候還真有點佩服自己不知道應該稱之為運氣還是霉氣的交友緣——自己當時還想著這人為什麼一眼就蒙到自己真實身份——原來都是「天賦」啊！「家學淵源」！難怪如此！
「教授，我的第二個問題是——『Λμια』到底是什麼？到底是吸血鬼拉彌亞，還是邪教組織？還是邪神『Λμια』？」
「這個問題你想了很久了吧？」鄧布利多微笑看著他說道。
「是的，打從幕布上看到那個組織的圖標時就一直在自己琢磨。」林恩斯點點頭道，「希望教授能幫我解惑。」
「還記得上次我和教授們在你病床邊的談話嗎？」鄧布利多教授帶著林恩斯走進升降梯里，朝服務員說明了想去的樓層後，悠悠的聲音在男孩的耳邊低低的迴響：
「我當時說過，已經五百歲的吸血鬼拉彌亞是以古希臘邪神的名字自稱的，也就是說她與我們現在接觸到的邪神完全不同，她只是把神話中的名字冠到自己頭上來，而邪神『Λμια』也是存在的，雖然我不知道莉莉絲是怎麼接觸到這個邪神的，但她建立的這個組織已經算是對『Λμια』的邪惡崇拜，形成了邪教。無論是吸血鬼拉彌亞還是莉莉絲建立的邪教，都是對古老邪神的崇拜與『拙劣』的模仿。」
「吸血鬼拉彌亞已經很強了......如果就這樣還只是拙劣的模仿，那後者的實力......」林恩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對於記錄在神話中的生物，怎樣小心謹慎都不為過；但好在邪神降臨人間有著極為艱難甚至可以說聳人聽聞的苛刻條件，而且即使滿足了這些條件，它們也不可能完整地降世，只能送來一隻「手」、一隻「腳」、一張「嘴」或者一隻「眼睛」——深淵裡的邪神們被一些我們人類看不見也不清楚的規則束縛著，」升降梯里沒有人說話，林恩斯卻能非常奇妙地聽見鄧布利多教授娓娓道來的聲音，「當然僅僅是個別部位，對於巫師和麻瓜而言就已經相當難辦了，歷史上每一次大災變，都會有『不可名狀之物』出現和『無法解釋的事情』發生，它們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災變的主因，但只要『平衡』出現了問題，它們就會到來。」
升降梯停在了二樓的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出升降梯，向傲羅指揮部的黑鐵色通道走去，教授還向舉牌的高傲女巫微微點頭致意，那位高傲的方禮帽女巫非常罕見地微微躬身回禮。
「那現在是『失衡』了嗎？所以『它們』來了？」林恩斯跟在他身後問道。
「不，恰恰相反，近一百年來巫師和麻瓜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巫師在十年前重新『平衡』了一次，麻瓜也在四十五年前達到了可貴的『平衡』；而且麻瓜的科學發展日新月異，教育普及程度越來越高，邪信的土壤已經被剷除的七七八八了。正常來講不會再有才對——但它出現了，我只能將這個邪信集會歸類為一次糟糕的、特殊的『個例』。」鄧布利多教授邊走邊說。
「教授，我有個想法——你說過當『失衡』時，邪神就有了降世的土壤，也許這不是簡單的『個例』，有沒有可能是因為現在巫師或者麻瓜一面的人還沒有徹底『平衡』？」林恩斯思考了會兒後問道。
「的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鄧布利多點點頭。
「那麼，先前在第十審判室里爆炸產生的火焰之所以無法用『水火不侵咒』抵禦，也是因為那場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是『Λμια』的力量對嗎？」
「是的。『Λμια』在歷史上出現的次數並不多，所以文獻里對它的記載比較少，先前我本來想通過對那滴爆炸殘留的『血』的觀察，來察看它衍生變化的能力，但......唉，也許佩珀真該改改她冒失的性格了，當年她在學校時就經常好心辦壞事，米勒娃因為她給自己學院扣了不少分呢——當然分數並不重要，只是比較遺憾佩珀沒能從當年的懲罰里吸取教訓。」鄧布利多教授嘆了口氣。
「教授，老實說，」林恩斯誠懇地一點一點說出內心的感受，「當我在秘會室里，再次看到那五個希臘字符時，我心中突然有種恐懼感，像是本來已經擺脫、解決了的東西又追上、纏上了自己的感覺......就好像無論怎麼逃、怎麼針對，都是無計可施的......那種感覺很糟糕，還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鄧布利多教授聞言，行進中的腳步猛然一頓。
有那麼一瞬間，鄧布利多真想他拒絕自己——無論是為了一個孩子犧牲十幾個人，還是為了十幾個孩子犧牲那獨獨的一個，這種選擇他依據情況都做得出來，但這是最終的選擇，最迫在眉睫、最迫不得已的選擇，他總是不希望拿別人的性命做籌碼的；這個時候如果林恩斯說一聲「我不願意」，他就會收回剛剛那句聽上去有幾分無恥的話，領著他一起上去喝杯溫熱的南瓜汁？
但他答應了。
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鄧布利多久久地凝視著他，想從這個男孩墨黑的瞳孔里看出他做出這個回答的勇氣和決心的依據在哪，但那雙墨黑的瞳孔只是忠實地反映著他的倒影，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現在你想要的，他已經答應了，你還在猶豫什麼？阿不思？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個這麼優柔寡斷的人？
「......先不急，」鄧布利多別過頭去，緩緩起身，「我先讓你多了解一些吧，了解你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麼，到時候再做決定。」
「那我能問問題嗎？」林恩斯跟在校長身後，「我攢了一肚子的疑問。」
「......可以，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且你能知道的事情。」鄧布利多教授思忖了一會兒，點點頭道。
「我的第一個問題，哈利·波特，到底對巫師和魔法界意味著什麼？為什麼你們聽到這個名字後反應都很激烈？」
林恩斯開門見山地問道。
「......」鄧布利多雪白的眉宇微舒，低聲說道，「這件事即使你不問我也遲早會知道，但這是一個比較長的故事......」
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述說著十年前發生的那場巫師戰爭的開啟和結束——它以大部分巫師和麻瓜的死亡作為開頭，以神秘人折戟在那個幼孩面前結束，儘管教授陳述時平鋪直敘，沒有語氣的波動和任何的煽情，但林恩斯還是聽得心驚肉跳，不敢相信自己認識的那個閃電疤的男孩有這麼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
「路邊隨便交個朋友還就交到了神秘人的『死敵』......」林恩斯這個時候還真有點佩服自己不知道應該稱之為運氣還是霉氣的交友緣——自己當時還想著這人為什麼一眼就蒙到自己真實身份——原來都是「天賦」啊！「家學淵源」！難怪如此！
「教授，我的第二個問題是——『Λμια』到底是什麼？到底是吸血鬼拉彌亞，還是邪教組織？還是邪神『Λμια』？」
「這個問題你想了很久了吧？」鄧布利多微笑看著他說道。
「是的，打從幕布上看到那個組織的圖標時就一直在自己琢磨。」林恩斯點點頭道，「希望教授能幫我解惑。」
「還記得上次我和教授們在你病床邊的談話嗎？」鄧布利多教授帶著林恩斯走進升降梯里，朝服務員說明了想去的樓層後，悠悠的聲音在男孩的耳邊低低的迴響：
「我當時說過，已經五百歲的吸血鬼拉彌亞是以古希臘邪神的名字自稱的，也就是說她與我們現在接觸到的邪神完全不同，她只是把神話中的名字冠到自己頭上來，而邪神『Λμια』也是存在的，雖然我不知道莉莉絲是怎麼接觸到這個邪神的，但她建立的這個組織已經算是對『Λμια』的邪惡崇拜，形成了邪教。無論是吸血鬼拉彌亞還是莉莉絲建立的邪教，都是對古老邪神的崇拜與『拙劣』的模仿。」
「吸血鬼拉彌亞已經很強了......如果就這樣還只是拙劣的模仿，那後者的實力......」林恩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對於記錄在神話中的生物，怎樣小心謹慎都不為過；但好在邪神降臨人間有著極為艱難甚至可以說聳人聽聞的苛刻條件，而且即使滿足了這些條件，它們也不可能完整地降世，只能送來一隻「手」、一隻「腳」、一張「嘴」或者一隻「眼睛」——深淵裡的邪神們被一些我們人類看不見也不清楚的規則束縛著，」升降梯里沒有人說話，林恩斯卻能非常奇妙地聽見鄧布利多教授娓娓道來的聲音，「當然僅僅是個別部位，對於巫師和麻瓜而言就已經相當難辦了，歷史上每一次大災變，都會有『不可名狀之物』出現和『無法解釋的事情』發生，它們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災變的主因，但只要『平衡』出現了問題，它們就會到來。」
升降梯停在了二樓的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出升降梯，向傲羅指揮部的黑鐵色通道走去，教授還向舉牌的高傲女巫微微點頭致意，那位高傲的方禮帽女巫非常罕見地微微躬身回禮。
「那現在是『失衡』了嗎？所以『它們』來了？」林恩斯跟在他身後問道。
「不，恰恰相反，近一百年來巫師和麻瓜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巫師在十年前重新『平衡』了一次，麻瓜也在四十五年前達到了可貴的『平衡』；而且麻瓜的科學發展日新月異，教育普及程度越來越高，邪信的土壤已經被剷除的七七八八了。正常來講不會再有才對——但它出現了，我只能將這個邪信集會歸類為一次糟糕的、特殊的『個例』。」鄧布利多教授邊走邊說。
「教授，我有個想法——你說過當『失衡』時，邪神就有了降世的土壤，也許這不是簡單的『個例』，有沒有可能是因為現在巫師或者麻瓜一面的人還沒有徹底『平衡』？」林恩斯思考了會兒後問道。
「的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鄧布利多點點頭。
「那麼，先前在第十審判室里爆炸產生的火焰之所以無法用『水火不侵咒』抵禦，也是因為那場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是『Λμια』的力量對嗎？」
「是的。『Λμια』在歷史上出現的次數並不多，所以文獻里對它的記載比較少，先前我本來想通過對那滴爆炸殘留的『血』的觀察，來察看它衍生變化的能力，但......唉，也許佩珀真該改改她冒失的性格了，當年她在學校時就經常好心辦壞事，米勒娃因為她給自己學院扣了不少分呢——當然分數並不重要，只是比較遺憾佩珀沒能從當年的懲罰里吸取教訓。」鄧布利多教授嘆了口氣。
「教授，老實說，」林恩斯誠懇地一點一點說出內心的感受，「當我在秘會室里，再次看到那五個希臘字符時，我心中突然有種恐懼感，像是本來已經擺脫、解決了的東西又追上、纏上了自己的感覺......就好像無論怎麼逃、怎麼針對，都是無計可施的......那種感覺很糟糕，還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鄧布利多教授聞言，行進中的腳步猛然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