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還是8?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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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

  安妮放下捧起的湖水,聞聲望去——

  倒立的城堡里最高的一個白色尖塔剛好觸及湖面,尖塔上的一扇白橡木門緩緩打開,一個矮小的木偶呆滯地站在那裡,木質的下巴一開一合地發出無比僵硬的聲音:

  「安妮——好久——不見。」

  安妮一點一點向尖塔的方向游去,焦慮地喊道:「卡米爾,你看到安娜了嗎?」

  「沒——有。」

  頂著男孩似的假髮、穿著《怪鴨歷險記》T恤的木偶小卡米爾·韋斯特將自己新做好的木頭腦袋進行了一百八十度的標準平移來表達否定的意思。

  「『媽媽』——叫——我——來——接——你們。」小卡米爾看著就快游到尖塔下的安妮·沃森一卡一卡地說道。

  「你的聲音怎麼了?怎麼說話像結巴一樣?」安妮疑惑道。

  「『媽媽』——讓——我——不要——當——複讀機,換了——新——腦袋——和——新——舌頭。」小卡米爾說的很慢,一句話的時間夠他以前說幾十句了。

  「噗!」

  「啪!」

  就在安妮還在憂慮時,她的姐妹安娜已經破水而出,手上拽著兩眼空洞的麥克·萬尼和另一個小女孩。

  「安娜!親愛的!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安妮欣喜地向姐妹游去,正想一如既往地給自己最愛的人一個擁抱——

  「啪!」

  安妮捂著被扇的右臉,呆呆地看著安娜。

  「你怎麼敢鬆手!你怎麼敢鬆開這個男孩的手!」渾身濕透的安娜指著身邊失魂落魄的麥克·萬尼憤怒地說道,「你知不知道要是他沒有活著浮上來,我們就算任務失敗!『媽媽』不會輕易饒過我們的!她最討厭沒用的女孩了!」

  「對......對不起......」安妮有點委屈,羞愧的腦袋埋入水下,囁嚅著吐出幾個小氣泡。

  「哼!」安娜冷哼一聲,將麥克·萬尼扔給安妮,自己拉著另一個小女孩的手向尖塔游去。

  「你好,韋斯特。」辛苦背著女孩爬上尖塔的安娜有點脫力地靠在橡木門邊,向小卡米爾問好。

  「你——好,安娜。」小卡米爾的新腦袋沒有做向下低頭的木質結構,所以只能蹲下來直視著安娜的眼睛說話。

  「你的聲音怎麼了?」

  「你——問——安妮——吧。」

  ......

  五分鐘後。

  「怎麼還沒浮上來?」安娜盯著時間,皺眉地說道。

  「也許——是——因為——沉迷——了——吧,『媽媽』——知道——經過——湖面——會——發生——這樣的——事,她——不——介意——的。」小卡米爾說。

  「......」聽到媽媽不會介意,安娜緊皺的眉頭才放鬆下來,輕舒了口氣。

  「啪!」

  黑髮的男孩第一個浮出了水面,四處張望著,瞧見倒立的黑實泥土和身處無垢的水面天空似乎讓他的精神受到了頗大的衝擊。

  「里瑟夫·霍爾克」緊隨其後浮了上來,先拉著男孩的手向白塔游去,讓安娜安妮姐妹接了上去後,又將最後一個、悄悄浮出水面、因為喝了很多水肚皮微微鼓起的卡拉·肖丁一併背上了白塔。

  「呼......」

  林恩斯喘著氣,不停地吐著水,奇妙的是——他明明記得過湖時喝下的水都是黑色的,但現在無論是他吐的水還是浸濕全身的液體都清澈無比,幾近透明,也沒了那種叫人煩躁的溫熱,反倒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涼。

  「『咒立停』。」安娜拔出魔杖,朝僵硬躺在一邊的卡拉·肖丁輕輕一點,肖丁原本石像般的軀體頓時軟化,劇烈呼吸同時開始不停地嗆水出來。

  「該死的東西!」肖丁趴在地上,慢慢撐起軟散的身體,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里瑟夫,大手忽然向褲襠里摸去——

  「......」肖丁瞪大了眼睛,怒視著里瑟夫噴吐著口水,「我的魔杖!霍爾克!該死的狗雜種!把我的魔杖還給我——」

  辱罵的聲音戛然而止,肖丁不得不閉上嘴巴,仰起腦袋,被那個纏滿繃帶的傢伙將自己的魔杖抵在自己的眼睛上——

  「如果你希望以『被自己的魔杖插進眼球』這種方式歸還,我很樂意為你效勞。」里瑟夫聲線沙啞地說道。

  「......」肖丁咽了口口水,他們這群被「媽媽」撿到然後養大的孩子們或多或少都有一點問題,像安妮和安娜非常厭惡三十歲以上的成年男性,看到就噁心作嘔的那種;像他嗜好做些出格而變態的事情吸引別人的眼球......

  而里瑟夫·霍爾克這個中立派至今沒有顯露出奇怪、扭曲的一面,肖丁可不會像安娜那樣認為——這是一個少有的正常人,他只會覺得:這個傢伙將自己「奇怪」的一面藏得很深,自打他被重度燒傷後,就更不願意在眾人面前「裸露」自己了。

  「當——當!」

  城堡內驟然響起沉重的鐘聲,銅鐘敲擊的金屬聲響貫徹了天空和大地,宣告著某種同樣沉重的信息。

  小卡米爾木頭的下巴最大幅度地張開,一詞一頓地說道:「『媽媽』——要——開始——做——事——了,我們——最好——不要——再——待——在——這裡。」

  小卡米爾關上白橡木門,領著安娜等人在塔樓內部向「上」爬去。

  白塔內部真是跟它的外表一般純白無暇,純白的石牆壁、純白的樓梯、純白的走廊、純白走廊上掛著的純白畫框、純白畫框裡嵌著的空白油畫,似乎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是純淨無暇的,唯一的異色就是正在慢慢爬樓的這些人。

  ——當林恩斯濕漉漉的一腳踏上那比自己臉還白的階梯時真有種微妙的負罪感。

  正當眾人環顧打量著白尖塔內部的布置和裝潢時,林恩斯一直低著頭默默地看著地面,就好像得了駝背一樣。

  他當然不可能突然直不起腰、抬不起腦袋了——他真的在看地面。

  不算一直沒有入水的小卡米爾,自己和謝爾蓋、安娜、安妮、肖丁、麥克、以及看上去被施了奪魂咒的小女孩,一共七個人,只有七個入水者——

  可為什麼地上有八對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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