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W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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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給你傳信啊。」

  尼古拉斯·勒梅的話語就像是敲散黎明最後夜色的晨鐘一樣,在鄧布利多的腦海里掀起軒然大波的同時彌散陣陣迷霧——

  從自己接到那封信開始......

  早就準備好的接引人......

  年輕巫師路上不同尋常甚至於有些失控的表現......

  加快腐化程度的屍體......

  鄧布利多眼神數次變幻,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帳篷之外——仿佛透過那藍色的布料看到了外面正在等候的年輕巫師。

  只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出去會不會迎面接到一記殺戮咒。

  ......

  年輕巫師背著手站在帳篷外等待著教授,平淡的雙眼一直遠望著藍色的帳篷,時不時看一眼腕錶確認下時間。

  「啪!」

  帳篷猛然打開,年輕巫師正想迎上去,卻不料比起本人,他率先看到的是那根慘白的、骨節似的魔杖正閃爍著無比危險的魔法亮光,更令人不安的是——這根魔杖正對著自己。

  他敢確定,只要剛剛自己手上握有魔杖,現在一定已經倒地不起了。

  「誰指使你的?」接骨木魔杖直指著年輕巫師的胸膛,鄧布利多教授從帳篷中緩緩走出,平靜地問道。

  穿著亞麻睡袍的勒梅一臉茫然地跟在校長身後走了出來。

  年輕巫師茫然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握著魔杖,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害怕不解地說道:「教授,你在說什麼?什麼指使?」

  「誰指使你去莎士比亞崖迎接我的?」鄧布利多說,握持魔杖的右手無比平穩。

  「沒有人指使......這是魔法部的要求......他們通知我去接待您。」年輕巫師望著那根古老的魔杖,咽了口口水一點一點地說道。

  「誰通知的?哪個部門哪個巫師?」

  「......魔法事故災害司,逆轉偶發魔法事件小組,米奇·勒維。」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年輕巫師誠懇地望著鄧布利多教授,一五一十地說道。

  鄧布利多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著年輕巫師說道:「我很抱歉接下來的無禮舉動——但我希望你能暫時把魔杖交給我保管,孩子。在事情調查清楚前,我不想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好的,教授。」年輕巫師趕緊點點頭道,動作非常慢的將自己掛在腰間袋子裡的魔杖遞給了鄧布利多,生怕被誤會自己要搶快動手似的。

  鄧布利多接過魔杖,稍微看了一眼——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仍在流動魔力的魔杖。

  「勒梅,我恐怕要麻煩你過來幫我看住這位年輕人了,」鄧布利多魔杖依然沒有從年輕巫師的身上移開,「在我回來前,請你看好他。目前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雖然我已經幾百年沒跟人動手了......但好吧。」勒梅拔出自己的魔杖代替鄧布利多抵著年輕巫師的胸口,千溝萬壑的臉龐上難得的嚴峻——就是身上的雪白睡袍有點破壞氣氛。

  鄧布利多收回魔杖,最後瞥了依舊一臉茫然的年輕巫師一眼,準備幻影移形。

  灰袍巫師被大功率探照燈映在地上的影子驟然「跳」起,仿佛被無形中一個「不可見」的「漩渦」吸納進去、

  就在教授的身形即將被這個「漩渦」吸納進去時——

  一道耀眼的白光轟然亮起!

  突然起來的神秘光芒不僅刺痛著眾人的雙眼,還忠實地映照著鄧布利多的身形——將他「跳」起來的影子復又映在了隧道的地面上!

  影子又回到了地面上,無形的「漩渦」就此消失,原本要被吸納進去的鄧布利多教授震驚地仰頭望向那團神秘的「白光」——

  「幻影移形」失敗!

  「『反幻影移形咒』!」鄧布利多凝望著那團聚而不滅的白光吃驚地喊道。

  他不甘心地揮舞魔杖,輕輕一點不遠處的一小塊碎石,石頭頓時自動飛來入手。

  「『門托斯(Portus)』!」

  鄧布利多教授對碎石施咒,將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變成了一把「門鑰匙」,但這把門鑰匙能去哪只有他自己知道。

  灰袍巫師微微一握浮在空中的「門鑰匙」。

  碎石開始微微顫抖、緩緩顫抖、劇烈顫抖——倘若是不懂魔法的麻瓜在這看到這一幕,恐怕還會以為這個穿著打扮古怪的老人犯了帕金森綜合徵!

  「砰!」

  當碎石顫抖到極致時,「門鑰匙」並沒有帶著鄧布利多離開這裡,反而在他的手心裡化作了一堆齏粉。

  「......」鄧布利多教授緊抿雙唇,手掌微微側斜,任由石頭化作的粉末傾灑到地上。

  站在一旁望著他的勒梅好像聽見他的低喃聲。

  「『反門鑰匙咒』......」

  鄧布利多教授緩緩轉過身來,穿透半月鏡片的湛藍色眼眸前所未有的凌厲。

  老人冰寒攝人的雙眼直視著年輕巫師,卻對站在一旁的勒梅說道:「勒梅,你可以收起你的魔杖了,比起看管和警惕,我們現在恐怕更需要跟這位年輕的先生好好談一談。」

  「如果說,我不想談,教授,你是不是要對我用『攝神取念』?」年輕巫師忽然微笑著衝動怒的老人說道。

  「果然是你。」鄧布利多教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為什麼要在這裡布下『反幻影移形咒』和『反門鑰匙咒』?」

  「教授,能不能暫時控制一下你在提問的時候偷看別人大腦的壞習慣?」年輕巫師舉起的雙手指著大腦兩側的太陽穴,歪著頭反問道——也沒有回答曾經的校長的問題。

  「......」鄧布利多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年輕巫師,「雖然我們只是相處了不過一刻鐘左右,但從現在開始,孩子,我就像是又重新認識了一個人一樣。」

  「是啊,居然能抵擋住世上最偉大白巫師的精神窺測,我是該為自己精修的大腦封閉術自豪,同時也要感謝上學時無私教導我黑魔法防禦術的七位教授。」年輕巫師拍了怕身上的灰塵,朝鄧布利多教授微微行了個禮。

  「沒必要再敘舊了。」鄧布利多淡淡地說。

  「哦,我親愛的校長先生不願意再跟他的老學生開展友好的師生交流了?那首先讓我們重新定義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如果不出所料,這件事後我會被教授你送入阿茲卡班,那我就是犯人了,現在是犯人和審訊人之間的敵對談話。」年輕巫師輕輕鼓掌,然後攤手說道:

  「既然如此,想撬開我的嘴,親愛的教授,你要麼對我用『不可饒恕咒』,要麼互相交換一下情報?沒有第三條路——而依我對教授的了解,你是絕對不會對任何人使用『不可饒恕咒』的對吧?所以只剩下一條路,『情報交換』。」

  「我不可能告訴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哦?是真的嗎?」年輕巫師調笑著,聳聳肩道,

  「如果說我只想知道現在的具體時間呢?」

  「......」鄧布利多教授瞄了一眼年輕巫師的右手,「你有表。」

  「可是我很擔心啊,擔心要是我微微抬起右手被教授你們誤以為要施展什麼黑魔法從而一舉擊斃了怎麼辦?」年輕巫師有點委屈地說道,「我的任務還沒完成,還不能死。」

  「什麼任務?」

  「這個問題算一個情報。」年輕巫師微笑道,「可以用『現在的具體時間』這個情報來交換。」

  「我允許你抬手看表。」鄧布利多說道。

  「哦,好的,這樣簡單多了。」年輕巫師小心翼翼、輕輕慢慢地抬起右手,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讀著手錶指針所指的方向,鬆了口氣道,「原來已經到八點了,太好了。」

  鄧布利多忽然緊皺眉頭。

  「教授,意識到了是嗎?」年輕巫師就像成功偷到了奶酪的老鼠一樣滿足而得意地說道,「我的任務就是——」

  「拖延時間。」

  幾乎在年輕巫師話語聲落下不到數秒的時間內,鄧布利多覺得自己就好像突然站在了一面正在不斷抖摟沙粒的竹篩上一樣——

  眾人所處的這一段海平面以下150米的修長隧道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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