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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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斯莫伍德夫人,我們可以換個地方接著聊聊......」

  瓊斯一邊對房間使用「恢復如初」,一邊安撫受驚的斯莫伍德夫人。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

  話語聲戛然而止。

  他就像中了特大彩票一樣急不可耐地掏出「海立方」,瞪大了向來無神的雙眼看了好一會兒後——大聲地咒罵幾句,聖光的狗屎、梅林的鬍子在空氣中反反覆覆地響起,最後就像一個因為天災人禍不得不賣出自己心愛寶貝而痛苦萬分的收藏家一樣將「海立方」扔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就扛起掙扎的斯莫伍德夫人往外跑,跑到半路似乎記起來房間裡還有一個被他擊暈的倒霉鬼,於是只好朝屋裡舉起魔杖,大聲念一句:

  「『速速飛來』!」

  督察麥可就像出膛的炮彈一樣憑空飛去!

  在溫納先生因為「不能用科學解釋的力量」無視地心引力憑空飛出會客室數秒後,那枚小小的海藍正方體驟然膨脹開來!

  膨脹!原來不過核桃大小的立方體猛然膨脹到將會客室完全塞滿——簡直就像是一張因為過度注水、體積暴增即將炸開的高質量水床、又或是重達數十噸的藍鯨在鯨爆前發臭腫大的畸型巨體!

  魔法道具煉成前設下的魔咒艱難地維繫著「海立方」本身的平衡,但來自內部的驚人爆破帶來的巨大衝擊力依然衝破了這個限制——膨脹的「海立方」瞬間爆炸!

  瓊斯將斯莫伍德夫人和督察麥可放在離孤兒院外面的空地上,呆呆地望著這足以讓主管魯弗斯·斯克林傑將他罵個狗血淋頭的一幕:

  孤兒院二樓的會客室就像是突然被放入了巨量的海水一樣瞬間撐垮,看似堅硬的混凝土外牆在驚人爆炸以及驟然出現的大量海水的「幫助」下,在一瞬之間完成了破裂、毀壞、垮塌三個步驟——就像蓄水堤壩被摧毀時傾瀉而出的驚洪一般——半藍半紅的海水裹挾著被高強爆炸炸死的大量魚屍從二樓仿佛瀑布一般飛流直下!

  「完了......完了......」瓊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只不過忘記了「奇克」們似乎都有自爆的能力,就造成了這麼大的事故,儘管在進孤兒院前就在四周設下了「平安鎮守」和「統統加護」,保證這裡面發生的事情不會被外面的麻瓜知道,但這麼大的爆炸光靠自己肯定是修復不過來了......這筆人力維修費要是算在自己頭上......別說今年的年終獎了,接下來幾個月肯定是無薪工作......還是每天都得加班的那種......

  「別動,」後腦忽然頂上了一把冷冰冰的「麻瓜魔杖」,先被自己攻擊又救下的麻瓜督察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道,「否則我可不敢擔保你的頭蓋骨不會被子彈掀翻。」

  「咳咳,這位警官,請不要誤傷好人。」

  「麻煩這位『好人』把你手上那根該死的玩意扔到地上,然後一五一十地給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只要有一丁點的異動、只要說哪怕半句謊話、我保證你會在進警局前先進一趟聖巴塞洛謬醫院。」

  「警官先生......」無杖施法不是現在的瓊斯能做到的,如果真把魔杖扔了就意味著他失去了部分自衛能力。

  「溫納先生,他剛剛是誤會了——」雖然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但斯莫伍德太太願意相信這個剛剛見面就炸掉自己二樓房屋的年輕「巫師」,顯然比起莫名其妙隱身在自己身邊的護工「特里斯」,她覺得這位「瓊斯·梅里奧斯」至少不是真的想害自己。

  「動作快點!!」奇怪的昏迷外加背部疼痛難言的淤傷讓麥可暴躁了許多,直接打斷了斯莫伍德太太的話。

  瓊斯悲哀地默默想道:這下是真完了,摧垮房屋外加「被麻瓜繳械」,這幾個醜聞估計要跟著自己一輩子了......

  就在三人對峙交談時,沒有人注意到,一顆濃艷如紅寶石的細小血珠順著二樓的「瀑布」傾瀉而下,歡騰地躍入了斯莫伍德孤兒院不斷排水的暗溝裡。

  ......

  城堡,「地窖」。

  莉莉絲皺起眉毛,隔著厚厚的牆壁遙望南方。

  「普通的人形木偶還是太呆板了......面對傲羅這種精英巫師時還是不堪一擊啊......」

  一直小心觀察莉莉絲面部表情的林恩斯從中察覺到了喜聞樂見的情緒波動——這說明倫敦那邊事情進展應該沒有那麼順利,這至少給他留了一線希望。

  「咔——嚓!」

  青銅大門忽然在機簧的作用下彈出一個小縫隙,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哦,終於進來了。」莉莉絲目光轉向青銅門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意味莫名的笑意。

  傲羅行動組總組長走在最前,B組組長和克勞利跟在他身後,隨著他們陸續進來的剩餘十幾名傲羅揮舞魔杖確保中了「石化咒」的肖丁、「繃帶男」懸浮在半空中。

  被丹·克勞利舉著、失去了一條手臂的小卡米爾僵硬地說道:「對——不——起,媽媽——」

  「莉莉絲·弗羅拉,我將代表巫師社會最高法庭『威森加摩』宣讀——因為你多年以來造成一系列危害兩邊社會、令人髮指的罪行下達的『審判書』。」總組長嚴聲說道。

  「不不不,那個不急,」莉莉絲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後扭過頭去凝望著木偶小卡米爾,輕聲說道,「我親愛的『奇克』,你還在等些什麼?」

  「......」小卡米爾最後抬頭看了「媽媽」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總組長驟然色變,大吼道:「克勞利!快扔了那個木偶!」

  克勞利猛然將木偶扔向莉莉絲——

  「轟!」

  雖然遠不及第十審判室內的驚人爆炸,但小卡米爾自爆時產生的氣浪和高溫仍然動搖了總組長臨時施下的「護身咒」,身後好幾位組員趕緊接連頂上,魔杖微舞,補強「護身咒」形成的透明球體。

  在爆炸產生的迷濛煙霧中,莉莉絲的聲音漸漸尖銳而扭曲起來:

  「你們認為自己在狩獵一位黑巫師?不,其實你們才是獵物。我摯愛的兒子,奇克,媽媽愛你,這些傲羅們是我送給你最後的禮物,只要吃了他們,補充最後的魔力,你就不必再擔心來到這個世界會受到傷害了,這個危險的世界再也傷害不了你,無論是自身的病痛還是他人的威脅——」

  被迷霧遮蔽視野的傲羅眾人看不清,但與莉莉絲近在咫尺的林恩斯看的卻再清楚不過了——

  伴隨著莉莉絲的呼喚,那把椅子,莉莉絲一直坐著的那把由人的乾癟軀幹、瘦弱四肢組成的白色「人椅」緩緩站立「起身」,四根椅腳首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椅腳的足部就像是充盈的氣球,因為血液開始流動,每一根慘白的指頭都漸漸凸顯出了妖異的粉色;

  原本厚度不過一指的椅背,在血液上涌後,許多皺褶失去彈性的皮膚也漸漸延展開來,覆蓋著嶙峋而怪異的多結構骨骼;

  縫合在椅背之後的八根長短大小皆不同的手臂掙脫鐵鏈的束縛緩緩升起,其中兩隻「長」在腹部的手臂將莉莉絲緊緊地抱在懷裡,剩餘六隻手臂不知緣由地胡亂揮舞——

  儘管之前已經吃過一次類似的虧,但林恩斯為了看得更清楚些還是對自己使用了「超感咒」,視力更加清晰的同時也能看到那張「人椅」上更多的細節:

  從八手到軀幹到四腳,全都是非原生的,不同的肢體不同的皮膚用細密的鋼絲和結實的骨釘縫合、銜接、牢固,上面還往往縫上了各式各樣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等等。

  注意到這些細節的林恩斯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麻袍者們,不出所料,都是他們身上殘缺的部位,看來莉莉絲是將他們身上最像奇克的地方「拆」了下來,像搭積木一樣組裝成了最愛的「奇克」。

  最後,就像受到雨水恩澤、沃土餵養的竹筍鑽出地面一樣——從椅背的頂端鑽起一個白色的、透著熱氣的小小腦袋:沒有眼睛、沒有頭髮、八九歲孩子的模樣。

  最靠近縫合肩膀的兩隻手臂慢慢抬起到腦袋的眼睛位置上,張開五指,露出手掌中的兩隻「漆黑明亮」的眼球。

  「看啊!孩子新生了!這是他第一天看到世界!」

  「Λμια」微微低頭,看到了莉莉絲喜悅而激動的神情,天真的笑容洋溢在那張粉嫩的臉龐上,全身上下十幾張嘴巴同聲同調地開口說出降臨於世的第一句話: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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