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人往往不是因為酒才喝酒,因為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是否承認控方證人羅素·約書亞的證詞屬實?」

  「當然不承認。他說的都是主觀的、片面的、無恥的謊話,一個字都不能信。」林恩斯淡定、平靜、冷靜地說道,「部長先生你怎麼能相信這沒卵(bollocks)的混蛋在神聖的威森加摩法庭上放的屁呢?簡直臭不可聞。」

  鄧布利多聽著林恩斯流暢的髒話不禁皺起了眉頭,想說些什麼,但又突然想到這一趟「委託」對這個孩子的虧欠實在太多,而且調查報告裡的內容也間接解釋了一下他口出成髒的原因,再結合自己在地窖里親眼所見的面部血腫......

  教授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決定就當沒聽到剛剛那句話。

  「注意你的語言!」福吉粗暴地重敲法桌,肥胖的面孔緊緊繃著:「不許對證人進行任何形式的人身攻擊!否則會被認為藐視法庭!」

  林恩斯翻了翻白眼,裝出一副果然「藐視法庭」的頑劣樣兒,但眼角的餘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證人席。

  之所以突然口出成髒,於他而言有兩個原因:

  第一,泄憤。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大奸大惡的人,他只是一個習慣在必要的時候主動去做一些必要事情的人。他不在乎別人,但也沒認為可以隨意地傷害他人的生命,只是當有些時候二者起衝突的時候,他往往會選擇前者而不是後者。

  所以如果讓他去給那個孩子道歉、賠償甚至是讓對方反過來把自己手臂啃個血洞,他都是樂意的。

  但這不代表被一個暴力狂莫名其妙地一拳把臉打的破相骨裂不會火大。

  因為火大,所以「泄憤」,所以口出成髒,所以感慨英文罵人詞彙真是少而無新意,所以恨不得當場轉中文用母語兼多種方言連續問候對方祖宗數小時;

  第二,試探傲羅「羅素·約書亞」。髒話是最廉價省力的武器,容易被這種武器激怒的人往往談不上麻煩,他就向來最習慣也最擅長於用廉價的言語激怒別人,再讓被情緒控制的傢伙露出紕漏和馬腳一敗塗地,目前這招只在某個瘋婆子身上失敗過;

  但讓他失望又警惕的是——餘光一直觀察著的證人席上的傲羅面色非常平淡,似乎那些髒話對他而言連炎炎夏日裡嗡嗡亂叫的蒼蠅都不如——顯然,第二個不受垃圾話影響的傢伙出現了。

  這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容易被情緒影響的人......有點棘手......

  林恩斯不知道,自己得出的結論與「紅海」之後僅剩下森森白骨的總組長得出的結論恰好完全相反......

  「請被告方給出相應的供詞、證人、證據,來證明證人羅素·約書亞的言辭是偏頗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忽然說道,「否則只是反駁並不能洗脫你的嫌疑。」

  「我非常贊成博恩斯女士的說法。但跳出調查報告和先入為主的局限、從另一個角度來描述『食人』的前因後果總是比較困難的,會需要更長的時間,也許還會令在座的各位咋舌稱奇,大呼荒謬。但我總是希望,各位閱歷豐富的巫師們,能允許我的學生好好講完他這一段離奇的經歷再行評判;畢竟在對一個生命做足稱公明的審判前,我們往往需要排除個人的情感、相關利益等因素,不厭其煩地聽聽各方面的聲音,」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目光望向座位上的每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說,「只有這樣,做出判決時才能真正的無愧於心。」

  林恩斯注意到鄧布利多教授目光掃過高座上的人們時,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那雙老而清澈的湛藍色眼眸對視,更多的人選擇低頭或者將面容隱藏在尖禮帽里。

  也許這一場「審判」來的並不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林恩斯,你可以按你的想法說了,」鄧布利多教授回頭望著他,「沒有顧忌,不用保留。」

  林恩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數十雙情緒不一的眼睛投來的目光,坦然地陳述起自己從被拐到被迫一拳昏迷的經歷。

  ......

  「荒謬!通過分析斷定一個怪物的心理?」

  「我本來還以為能聽到怎樣精妙的一個故事,沒想到啊......」

  「狂妄至極!這種毫無道理的供詞是對威森加摩法庭及成員的蔑視!」

  「我認為我們不需要聽下去了......一個愚蠢的故事,粗劣的洗罪方式,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林恩斯的「故事」講到一半的時候,高座上的巫師們就已經議論紛紛了,等他全部講完時,入耳的幾乎是一片嘈雜的譁然。

  坐在最中央的福吉笑容可掬,是的,不會有人相信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能在那種隨時可能喪命的環境下主觀分析一個怪物的心理,再根據它的心理弱點針對性的進行策劃並打擊,更多人願意相信他只是邪惡的,食人僅僅是出於一些令人噁心的欲望或者癖好,至於之後與怪物之間的互相殘殺總有理由解釋,黑巫師都是瘋狂而不可理喻的,不是麼?更何況他與黑女巫莉莉絲接觸的時間那麼長。

  福吉對這場「審判」非常上心,因為這不僅僅是對林恩斯的審判:選擇這樣「邪惡」的人去完成臥底任務,毫無疑問是輕率的、不負責任的行為。由此,被媒體誘導的、因傲羅們的巨大犧牲而悲憤的人們將會自然而然地開始質疑起他背後的人,那個威望極高的老人——派遣一個「食人魔」去協助,這樣的所作作為真的對得起人們的信任嗎?

  日前,無論是大肆宣揚霍格沃茲招聘吸血鬼做教師的報導,還是魔法部對傲羅指揮部主管魯弗斯·斯克林傑的問責,都是基於同樣的原因;

  魯弗斯就是鄧布利多的替罪羊。要不是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死保,他恐怕早就被一擼到底了。

  當然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福吉不急,想坐穩部長這個位置,打擊鄧布利多的威望是必須的,也是每一屆魔法部部長暗地裡會做的「小動作」:畢竟沒有人願意在自己做錯事的時候總是聽到——「要是做部長的是XXXX就好了!他肯定不會犯這些愚蠢的錯誤!」

  這個每一屆魔法部部長選舉都被寄予最多厚望、民選投票人數最多的百歲老人在當今魔法界的聲望早已達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地步。

  所以,將林恩斯·洛凡德釘死在「恥辱柱」上,將「食人魔」的標籤生生地烙進他的皮膚里,於自己而言,有著不小的意義。

  而且想要「落井下石」的人不止他一個。在這場審判之前,有人已經給足了「只要稍微判得重些的」金加隆。

  正處譁然的審判室中,坐在福吉右邊的、穿著粉紅內襯的胖女巫忽然探身向前。

  「本主持准許高級副部長多洛雷斯·簡·烏姆里奇發言。」福吉心情愉快,想要開槍的時候就有槍自己遞到手中真是一件快意的事。

  「我相信我一定是誤會你的意思了,孩子,」烏姆里奇用一種小姑娘一樣大驚小怪、又尖又細的聲音說著話,「但是從你剛剛天真又幼稚的發言裡我好像聽到了一些——『荒謬得讓我無法相信這是霍格沃茲的學生能說出來』的話......你好像在暗示:是因為你的努力,莉莉絲和她的怪物才被殺死的、以及我們勇敢作戰的傲羅是因為有暴力傾向才將你打傷的是嗎?」

  林恩斯微微眯起了眼睛,沒有說話。

  這聲音尖尖細細的老女人發起難來還真不是一般的難搞,方一出口,一大頂帽子就往自己腦袋上扣過來了。要知道在審判室內的不只有威森加摩成員,還有記者。要是在現在普遍同情感佩傲羅的輿論態勢下說一些「自大」的言語,跳到她設下的坑裡的話,真難想像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會怎麼寫。

  林恩斯仰頭望著審判室內的天花板,雖然看不到天空,但他總覺得鉛色的沉重烏雲已經壓過了頭頂,教授和自己還真是一條船上的螞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