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句句如刀
「這種話語的確令人不安，副部長女士，」鄧布利多教授突然接過話頭，「但我想他的意思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只是在陳述從自己角度上看到的事件的原貌，我們還是不要對一個孩子的供詞做過度的理解比較好。」
烏姆里奇臉上堆滿了喜人的含蓄假笑，圓圓的眼睛卻是毋庸置疑的冷漠：「教授說的也沒錯，我們是不該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苛責太多，但這裡是神聖的威森加摩法庭，容不下荒唐的戲言，也許教授你在教會你的學生魔法之前應該先讓他學學做人的品德——至少別做一個謊話連篇的小騙子。」
「哦，關於這點，我們可能有不同的見解，至少我不認為他在說謊。」鄧布利多教授負手而立，神情放鬆地說道。
「我只看到教授先生你在擺明了過分地袒護你的學生，以至於對簡單的事情真相都無法做到坦誠的接受。」烏姆里奇不失禮儀地用著嬌滴滴的聲音回道。
「聽起來再荒誕的故事，當它真的發生在人們的眼前時也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各位魔法部官員和威森加摩成員不介意，我想，讓林恩斯展露一下他這種特殊的『才能』，可能比任何專業人士給出的報告和證詞都要有說服力。」
「哦，我很樂意看看這個小撒謊精是怎麼做出他所謂的『心理分析』的——」
說完，烏姆里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林恩斯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鄧布利多轉過身來，看著男孩的眼睛，眨眨眼睛說：「希望不會太為難你。」
林恩斯忍著頭痛，一如往常地微笑道：「沒有為難，樂意之至。」
「也別太為難她。」鄧布利多看了林恩斯一會兒，附耳男孩小聲說著。
「這我就不敢保證了。」林恩斯搖搖腦袋，先前被教授揉得亂蓬蓬的黑髮就像撥浪鼓的甩繩一樣舞著——他已經一個月沒剪頭髮了。
......
林恩斯閉上眼睛，讓頭疼引起的呼吸紊亂漸漸平復規律起來，兩肘靠在鐵椅的扶手上，雙手十指對抵置於唇邊，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瞳平靜如一口漆黑的古井，深深看去，往往讓人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你總是很有野心，不是嗎？」
林恩斯開口說了「心理分析」的第一句話。
「鄧布利多教授沒教你禮節嗎？要尊稱『女士』、或者『副部長』，親愛的小不點。」烏姆里奇嬌笑著說。
「你知道穿著粉紅的毛衣內襯、帶著昂貴的『潘多拉』S型吊墜的你像什麼嗎？」
林恩斯嘴角拉開一個鋒利的笑容，
「像個暴發戶，一個媚俗、庸俗、低俗的暴發戶。」
烏姆里奇「慈祥」的笑容僵住了。
「雖然你衣食無憂地成長，但依然不外乎是個魔法界底下層的混血，是不是，烏姆里奇女士？你的姓氏充分地說明了這一點。」
烏姆里奇臉上那虛假的笑容漸漸有點維持不下去了，坐在她身旁的巫師們幾乎肉眼可見她眼角的青筋在不安地跳動。
「你極力想擺脫血脈中屬於麻瓜的一面，但你不可能把自己的血抽一半出來——所以當你一朝得勢後，就模仿著那些所謂的純血貴族、用大筆大筆的金加隆把自己打扮成富麗堂皇的精緻模樣：似乎穿戴的越貴氣逼人、皺皮蒼老的肌膚保養得越水嫩細膩，就越讓你有一種步入魔法界上流階層的錯覺？」
「同時，你還乾脆利落地拋棄了那個給予你『低賤』的一半麻瓜血統的家人，哦，別急，讓我猜猜看，是母親對嗎？你的母親只是個庸俗的麻瓜，你的弟弟是個無能的啞炮，所以你毫無心理掛礙地、像扔垃圾一樣將他們扔到了一邊。」
與以往極快極不耐煩的暴力語速不同，林恩斯直視著漸漸有些失態的烏姆里奇，用一種舒緩而悅耳的語調、像說某種天真童趣的睡前故事似的、輕輕慢慢、娓娓道來：
「但即使扔掉了與麻瓜有關的『垃圾』們，僅存的父親一脈的聯繫也不足以讓你自鳴得意，你的父親職位不高，只是一個需要給高官們鞍前馬後的小角色，在你享受精緻的少女歲月中，是否對他日日夜夜下班回來滿身的臭汗與油膩噁心反胃？記憶猶新？」
烏姆里奇渾身顫抖，她頭頂的那個紫色的大蝴蝶結抖得就像一隻快要起飛的大蒼蠅。
「多麼平凡而糟糕的家庭背景啊......對於你這種恨不得在腦門上貼一個『純血貴族』標籤的人而言簡直是痛苦的折磨，不是麼？『為什麼我不是坐在低調奢華的別墅里享受著家養小精靈的服侍』？『為什麼我用的餐盤是粗劣的鐵製品而不是精緻優雅的韋奇伍德花紋骨瓷』？『為什麼我只能養專吃冷飯剩菜的流浪狗而不可以擁有一隻優雅可愛的波斯貓』？」
林恩斯惟妙惟肖地攤開雙手，模仿著烏姆里奇甜得發膩、又嬌又嗲的語氣發出故作「天真」的疑問，連問三句後忍不住做一個吐舌嘔吐的表情——想要噁心別人結果自己先被自己噁心到了。
「哦，對了，你雖然帶了不少小貓的飾品，但身上連一根貓毛都沒有——那是因為你認為貓代表了可愛的少女心。你只是想讓世故、衰老的自己顯得純真年輕，並不是真的想給一隻貓做卑微的鏟屎官。你對現實里貓的髒亂總是敬謝不敏的——但這依然不妨礙你借這些毛茸茸的畜生們表達『我很可愛』這個意思。」
「夠了！！！」
烏姆里奇猛然起身，漲紅了臉尖聲叫著，將身上的貓咪耳環、戒指統統拔下、狠狠地扔向林恩斯！
那些堅硬的金屬投擲物在即將砸到他身上的一霎那忽然靜止，然後乖巧地聽從那根慘白色骨節魔杖的指令，慢慢地飛回到烏姆里奇的口袋裡。
林恩斯安然悠閒地坐在鐵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為他知道，坐在教授的旁邊——就算是全阿茲卡班的囚徒都放出來了都不夠身旁這位老人招呼的。
鄧布利多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恩斯的背影，能光用觀察，剖析出一個成年人的履歷和思想，再用言語將一個世故圓滑的官僚刺激的大失儀態，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種了不起的才能......
但他並不是那麼喜歡林恩斯的這種刻薄。
幸好這個孩子的眼瞳還是黑白分明的，知道對錯和好壞，不然自己也不會站在他的身邊。
烏姆里奇臉上堆滿了喜人的含蓄假笑，圓圓的眼睛卻是毋庸置疑的冷漠：「教授說的也沒錯，我們是不該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苛責太多，但這裡是神聖的威森加摩法庭，容不下荒唐的戲言，也許教授你在教會你的學生魔法之前應該先讓他學學做人的品德——至少別做一個謊話連篇的小騙子。」
「哦，關於這點，我們可能有不同的見解，至少我不認為他在說謊。」鄧布利多教授負手而立，神情放鬆地說道。
「我只看到教授先生你在擺明了過分地袒護你的學生，以至於對簡單的事情真相都無法做到坦誠的接受。」烏姆里奇不失禮儀地用著嬌滴滴的聲音回道。
「聽起來再荒誕的故事，當它真的發生在人們的眼前時也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各位魔法部官員和威森加摩成員不介意，我想，讓林恩斯展露一下他這種特殊的『才能』，可能比任何專業人士給出的報告和證詞都要有說服力。」
「哦，我很樂意看看這個小撒謊精是怎麼做出他所謂的『心理分析』的——」
說完，烏姆里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林恩斯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鄧布利多轉過身來，看著男孩的眼睛，眨眨眼睛說：「希望不會太為難你。」
林恩斯忍著頭痛，一如往常地微笑道：「沒有為難，樂意之至。」
「也別太為難她。」鄧布利多看了林恩斯一會兒，附耳男孩小聲說著。
「這我就不敢保證了。」林恩斯搖搖腦袋，先前被教授揉得亂蓬蓬的黑髮就像撥浪鼓的甩繩一樣舞著——他已經一個月沒剪頭髮了。
......
林恩斯閉上眼睛，讓頭疼引起的呼吸紊亂漸漸平復規律起來，兩肘靠在鐵椅的扶手上，雙手十指對抵置於唇邊，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瞳平靜如一口漆黑的古井，深深看去，往往讓人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你總是很有野心，不是嗎？」
林恩斯開口說了「心理分析」的第一句話。
「鄧布利多教授沒教你禮節嗎？要尊稱『女士』、或者『副部長』，親愛的小不點。」烏姆里奇嬌笑著說。
「你知道穿著粉紅的毛衣內襯、帶著昂貴的『潘多拉』S型吊墜的你像什麼嗎？」
林恩斯嘴角拉開一個鋒利的笑容，
「像個暴發戶，一個媚俗、庸俗、低俗的暴發戶。」
烏姆里奇「慈祥」的笑容僵住了。
「雖然你衣食無憂地成長，但依然不外乎是個魔法界底下層的混血，是不是，烏姆里奇女士？你的姓氏充分地說明了這一點。」
烏姆里奇臉上那虛假的笑容漸漸有點維持不下去了，坐在她身旁的巫師們幾乎肉眼可見她眼角的青筋在不安地跳動。
「你極力想擺脫血脈中屬於麻瓜的一面，但你不可能把自己的血抽一半出來——所以當你一朝得勢後，就模仿著那些所謂的純血貴族、用大筆大筆的金加隆把自己打扮成富麗堂皇的精緻模樣：似乎穿戴的越貴氣逼人、皺皮蒼老的肌膚保養得越水嫩細膩，就越讓你有一種步入魔法界上流階層的錯覺？」
「同時，你還乾脆利落地拋棄了那個給予你『低賤』的一半麻瓜血統的家人，哦，別急，讓我猜猜看，是母親對嗎？你的母親只是個庸俗的麻瓜，你的弟弟是個無能的啞炮，所以你毫無心理掛礙地、像扔垃圾一樣將他們扔到了一邊。」
與以往極快極不耐煩的暴力語速不同，林恩斯直視著漸漸有些失態的烏姆里奇，用一種舒緩而悅耳的語調、像說某種天真童趣的睡前故事似的、輕輕慢慢、娓娓道來：
「但即使扔掉了與麻瓜有關的『垃圾』們，僅存的父親一脈的聯繫也不足以讓你自鳴得意，你的父親職位不高，只是一個需要給高官們鞍前馬後的小角色，在你享受精緻的少女歲月中，是否對他日日夜夜下班回來滿身的臭汗與油膩噁心反胃？記憶猶新？」
烏姆里奇渾身顫抖，她頭頂的那個紫色的大蝴蝶結抖得就像一隻快要起飛的大蒼蠅。
「多麼平凡而糟糕的家庭背景啊......對於你這種恨不得在腦門上貼一個『純血貴族』標籤的人而言簡直是痛苦的折磨，不是麼？『為什麼我不是坐在低調奢華的別墅里享受著家養小精靈的服侍』？『為什麼我用的餐盤是粗劣的鐵製品而不是精緻優雅的韋奇伍德花紋骨瓷』？『為什麼我只能養專吃冷飯剩菜的流浪狗而不可以擁有一隻優雅可愛的波斯貓』？」
林恩斯惟妙惟肖地攤開雙手，模仿著烏姆里奇甜得發膩、又嬌又嗲的語氣發出故作「天真」的疑問，連問三句後忍不住做一個吐舌嘔吐的表情——想要噁心別人結果自己先被自己噁心到了。
「哦，對了，你雖然帶了不少小貓的飾品，但身上連一根貓毛都沒有——那是因為你認為貓代表了可愛的少女心。你只是想讓世故、衰老的自己顯得純真年輕，並不是真的想給一隻貓做卑微的鏟屎官。你對現實里貓的髒亂總是敬謝不敏的——但這依然不妨礙你借這些毛茸茸的畜生們表達『我很可愛』這個意思。」
「夠了！！！」
烏姆里奇猛然起身，漲紅了臉尖聲叫著，將身上的貓咪耳環、戒指統統拔下、狠狠地扔向林恩斯！
那些堅硬的金屬投擲物在即將砸到他身上的一霎那忽然靜止，然後乖巧地聽從那根慘白色骨節魔杖的指令，慢慢地飛回到烏姆里奇的口袋裡。
林恩斯安然悠閒地坐在鐵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為他知道，坐在教授的旁邊——就算是全阿茲卡班的囚徒都放出來了都不夠身旁這位老人招呼的。
鄧布利多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恩斯的背影，能光用觀察，剖析出一個成年人的履歷和思想，再用言語將一個世故圓滑的官僚刺激的大失儀態，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種了不起的才能......
但他並不是那麼喜歡林恩斯的這種刻薄。
幸好這個孩子的眼瞳還是黑白分明的，知道對錯和好壞，不然自己也不會站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