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精神病院裡的談話,冰淇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倫敦。

  貝德萊姆精神病院。

  正當林恩斯和雅各布在熱鬧的對角巷挑選屬於自己的開學用品時,霍格沃茲學校的校長和副校長正從這所坐落在倫敦南郊的精神病院裡走出來。

  回想著剛剛韋斯特先生抱著那僅剩的《怪鴨歷險記》T恤焦黑碎片嚎啕大哭的模樣,米勒娃·麥格覺得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塊巨石,異常的難受。

  再聯想一下有數十個原本美好的家庭就這樣被莉莉絲毀了,她的心裡更是堵得慌。

  「米勒娃,現在你依然覺得我之前的選擇是錯的嗎?」鄧布利多背手陪著副校長走在布滿鵝卵石的小路上,悠悠問道。

  「我依然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麥格教授瞪了鄧布利多一眼,「林恩斯是個男孩,不是塊『肉』!你不能拿他來當誘餌!我不想再看到這種拿學生性命做賭注的冒險!」

  「哈哈,」聽著副校長的抗議,鄧布利多沒有爭辯,反而點點頭,露出了感慨的微笑,「也許你是對的,也許當時還有更好的辦法。」

  麥格感受著小路上硌腳的鵝卵石,感受著庭院裡精神病們偶爾瞥過來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遲疑道:「關於艾達女士的預言……」

  「哦,目前來看,預言還沒有實現。」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也知道的,米勒娃,林恩斯跟所有的霍格沃茲學生都『不一樣』,所以我才會讓你親自去接他入學。」

  「現在還只是一年級,就已經成了校醫院的常客。真不敢想像他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兇險。」麥格教授搖頭說道。

  「梅林曾經說過一句話……『往往是愛唱歌的青蛙容易被巫師抓進坩堝里熬煮』,」鄧布利多微笑著,「既然沒法改變他愛鬧的想法,我們只能引導他學會更好的保護自己——當然如果能少闖點禍就更好了。」

  兩人沿著庭院的蔭綠小道走了很久,也談了很久,霍格沃茲學校的校長和副校長即使在許多問題上的意見存在分歧,也往往會換位思考、互相體諒、求同存異,極少有爭得面紅耳赤的情況;在這兩位老人看來,爭執往往只能製造問題,不能解決問題。

  麥格教授望了望正當日頭的太陽,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確定要請聘佩珀·帕爾卡做新一任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老師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把新學期的書目清單郵寄給學生們了?」鄧布利多銀眉微挑,「即使到現在你都不願意讓她做孩子們的新老師嗎?」

  「我非常認可佩珀的品德,雖然她的性格稍微毛躁了些;但你真的認為她現在的精神狀態適合做一名老師嗎,阿不思?我聽說上個星期她還在酒吧酗酒到天亮。」麥格憂慮地說。

  「但那是上個星期的事了。」鄧布利多說,「她是這周答應我的,好像是……星期二的時候?而且據我觀察,的確從承諾的那天起,她就滴酒不沾了,現在正在為開學後的教學工作積極備課。我認為應該給她一個機會。」

  「……」麥格教授側頭看了一眼校長先生平靜的面容,其實她能理解鄧布利多內心的考慮:對於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這個職位來講,佩珀·帕爾卡並不是最佳的人選;但對於佩珀來說,霍格沃茲老師這個身份,也許可以幫助她走出愛人死亡的陰影——特別是在她已經被魔法部以「精神狀態存在嚴重問題」為由解僱的情況下。

  這次解僱剛好發生在佩珀為林恩斯作證之後,很難不把這件事理解為福吉的報復。

  麥格輕輕嘆了口氣,點點頭說:「佩珀應該可以勝任這個職位,那我們就這樣辦吧。不過你知道我原來是想請誰來做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嗎?」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鵝卵石徑旁顏色艷麗、束束突起的羽扇豆,會心一笑說:「教授,我們應該是想一塊去了,不過這幾天月亮悄悄告訴我——他還沒準備好。」

  ……

  「這位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

  「你能告訴我最近發生了什麼嗎?我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一下子十幾天過去了,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孩子,那些只是噩夢,沒有必要深思。你的姨父姨媽很快就會來接你了。」

  「……」

  「怎麼了?」

  「我不喜歡他們。」

  「為什麼?他們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達力總是欺負我,弗農姨父從來都假裝看不見!佩妮姨媽也不喜歡我,她總是讓我穿達力不想穿的衣服、吃達力剩下的東西,我很少有吃飽的時候——在這裡雖然很少人說話,但是至少每餐都能吃的飽飽的。」

  「……」

  「穿好衣服,我們下樓等你的姨媽姨父。」

  「……好。」

  ……

  「先生,現在天氣這麼熱,你為什麼要穿的這麼多?還帶一個黑乎乎的口罩?」

  「因為我的臉長得很醜,我怕嚇到你。」

  戴著口罩的萊姆斯·盧平說的是實話——因為這幾天都是滿月,他剛結束狼人化,渾身就像被抽出了所有的筋骨一樣疼痛而疲憊,而且也不知道昨晚自己去了哪裡,被什麼傷到了,面上留下三道橫跨鼻樑、顴骨的傷疤,皮肉外翻,他真怕這兇惡醜陋的疤痕嚇到哈利。

  戴著眼鏡的小男孩任由這個大熱天裹得非常嚴實的「先生」牽著自己的手,儘管「口罩先生」的模樣稀奇古怪,但總給他一種親切的踏實感。

  「爹地,我想吃冰淇淋。」

  「走,我給你去買。」

  「要巧克力味的!」

  「到了任你挑。但要記得回去刷牙,還有……不要告訴媽媽知道嗎?」

  「那我要兩根。」

  「……」

  夏日炎炎,哈利流著汗站在醫院門口,羨慕地望著馬路對岸一個高大的父親背著他十歲左右的兒子跑到冷飲店買了兩個覆滿巧克力醬的甜筒,兒子一手一個,吃的滿臉都是,似乎全夏天的炎熱都被這兩個冰淇淋消去了。

  「你也想要嗎?」

  忽然,戴著奇怪口罩的「先生」向他問道。

  「可以嗎?」哈利睜大了眼睛問道。

  「在這等著。」

  「先生」小跑著奔向了馬路對面的冷飲店。

  哈利望眼欲穿地等了很久,但似乎上天在跟他開一個沒道理的玩笑,在「那位先生」回來之前,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已經開著他們的小轎車先到了。

  「快上車!哈利!」弗農姨父不耐煩地說道,他轎車上的空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壞了,坐在悶閉的車裡聽了兒子和妻子一路的牢騷,心情真是差勁得不行,這個時候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每次處理跟這個「不正常孩子」有關的事情時總是要出些莫名其妙的糟糕意外!

  哈利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弗農姨父的吼聲一如既往的嚴厲,但他想吃冰淇淋。

  「爸爸!我們快走吧!我快熱死了!!!」達力在后座一邊大叫一邊打滾。

  「哦,再忍耐一會兒就好了,小心肝~」坐在副駕駛的佩妮姨媽一邊安撫著「心肝寶貝兒」一邊仰著長長的馬臉對哈利怒容喊道,「沒有聽到你表哥說的話?!快上車!呆呆地站著做什麼??你是不是被太陽曬傻了?!」

  哈利最後一次仰頭眺望馬路對面的冷飲店,但令他絕望的是,冷飲店的大門開開合合、客人們進進出出,就是沒有「那位先生」。

  哈利在佩妮姨媽嫌惡的眼神里默默地坐進轎車後排,神思恍惚,就連達力踹了他一腳都沒有意識到。

  轎車漸行漸遠,倫敦慢慢被拋在身後,薩里郡很快就到,熟悉的景色慢慢地映入眼帘,天邊的火燒雲愈發濃烈,但看著這一切的哈利卻還在思念,思念著那支自己差點就吃到的冰淇淋。

  「到家了!」弗農姨父高興地拍了拍喇叭。

  「我要吃冰淇淋!爸爸!我快熱死了!」下車後的達力大聲地叫道,又蹦又跳的。

  「哦,孩子,我差點忘了,家裡的冰淇淋已經被吃完了——沒事,我明天給你買回來!一大桶!什麼口味都有!」弗農姨父撓了撓頭髮尷尬地笑道。

  「我現在就要!我現在就要吃!!」

  「明天吃到的會更美味!」

  「不!我現在就要!」

  「哦不!弗農!快看!」佩妮·德思禮驚恐地拍拍丈夫的手臂,示意他向自己手指的方向望去。

  最後一個下車的哈利也呆呆地順著佩妮姨媽指的方向望去:「那個先生」舉著一支小小的奶油冰淇淋走了過來……但他是怎麼過來的呢?薩里郡離倫敦不遠,但也不是走路就能這麼快到的啊,而且他手上的雪糕還沒化。

  「你想做什麼!先生!請離我們遠一點!」弗農·德斯禮色厲內荏地叫道,之所以他和佩妮姨媽有點被嚇到是因為這個男人全身裹得嚴實但邋遢的「流浪漢」著裝和鼻樑上的傷疤正不斷透露著「我不是好人」的兇悍氣息。

  盧平沒有理會他們,將奶油冰淇淋遞到哈利手裡,撓了撓頭說:「很抱歉,讓你等了那麼久。我身上沒帶麻瓜的錢幣,跟冷飲店的老闆解釋了很多,他才允許我用一枚銀西可換了一隻最便宜的冰淇淋。」

  「快嘗嘗味道怎麼樣,不然待會它就化了。」盧平笑了笑,臉上的傷疤露出來了一點。

  達力看到哈利手上的冰淇淋眼都紅了,大哭大鬧地扯著爸爸的衣領,叫喊著也要吃冰淇淋。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哈利有的東西他沒有,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哈利好奇地看著盧平,舔了一口冰淇淋,冰奶油的甜美和清涼讓他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這是他這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冰淇淋——只屬於他一個人。

  但奇妙的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位先生」的名字。

  哈利只是偶爾在心裡默默地想到,他要是我的「家人」就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