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巨人的新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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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角巷隱蔽的拐角處。

  「哈哈……哈……哈……」

  雅各布扶著磚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著,兩條腿直到現在還在打抖——在憤怒的粉絲「追殺」下逃跑真不是一件易事,儘管大部分女巫們並不是真的想幹掉他們,被抓到頂多是痛揍一頓,但裡面也難免會有因為惱羞成怒使用「霹靂爆炸」的人,地磚爆炸的碎屑還附在他的身上,雅各布覺得自己的背部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你該去鍛鍊了,這個身體素質打魁地奇的話恐怕進校醫院的次數會比你進球場的次數還要多。」林恩斯面不紅氣不喘地看著雅各布,搖搖頭說——全然沒有身為「始作俑者」的負罪感,就好像剛剛只是拉著雅各布去參加了一場普通的長跑而已。

  「……」雅各布氣急,瞪了「始作俑者」一眼,饒是他脾氣再好,如今也是腿累心累到不想說話。

  林恩斯借著巷口摩金夫人長袍店的櫥窗反射觀察了一下巷子裡的人流,確認基本上看不到「怒髮衝冠」的洛哈特粉絲後,隨意地走出了拐角,現在已經是1:08了,洛哈特新書的簽售會即將發布,不會有狂熱粉絲願意在這個時間點浪費精力去抓捕「調皮搗蛋的小鬼們」,事實上這也是他之前敢撒謊的原因之一。

  「我要去買今年的校袍了,你去不去?」林恩斯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一隻腳卻已經踏進了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顯然這句話並不是在徵詢雅各布的意見。

  雅各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辛苦地抱起自己買好的大大小小的包裹,小跑著跟了上去。

  ……

  因為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外的魔法櫥窗只是「有選擇的透明和反射」——往往只會展示她精心製作的手工長袍和路過的人流影子,所以林恩斯剛剛站在店外的時候沒有發現店裡那個龐大的身影。

  「嗨,海格,好久不見。」

  「你好,壞胚子。」海格正穿著一件深色的晚禮服,僵硬地坐在地上,挺直腰背,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林恩斯好奇地走到海格身後,摸了摸小巨人正在試穿的精緻晚禮服,不得不說,這種面料細膩、勾勒腰板的男式燕尾服穿在一臉粗獷、毛髮旺盛、虎背熊腰的海格身上,還真不是一般的……違和,讓人自然而然聯想起迪士尼的某部著名人獸戀電影裡的著名獸人男主角。

  「你為什麼在穿……嗯……這種衣服?你要去參加什麼舞會嗎?」

  「嗨——!動作輕點——!」海格心疼地看著鏡子裡倒映的林恩斯在晚禮服上摸摸捏捏留下難看的褶皺,身體僵愈發僵硬,粗聲粗氣地說道「這件衣服可不好穿!說真的,它給我的感覺太脆弱了,我真擔心伸個懶腰這件衣服就要被撕破了……下次我還是自己做一件好了。」

  「你這是在羞辱我的手藝!」

  一個微尖的聲音響了起來,林恩斯繞過海格龐大的身體看過去,原來是矮胖的摩金夫人,她正站在海格身前裁剪一些細小的線頭,因為個子相對矮小,所以海格不得不坐在地上讓她幫自己整理,但即使是這樣,摩金夫人的身形也被小巨人完全擋住;這種有趣的反差感之前林恩斯只在弗利維教授和海格站在一起時見到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摩金夫人是教授哪一支的遠房親戚呢。

  「我給你用的是韌性最好的面料!」一身紫袍的摩金夫人給自己墊了個小板凳,站高拿魔杖敲敲海格兩邊寬闊的肩膀,使衣服上的褶皺完全熨帖,「你就是穿著它去跟巨怪搏鬥都不會把衣服扯爛!」

  海格撇撇嘴,顯然是不相信這件做工這麼細膩的精緻禮服會比自己做的獸皮衣服要結實可靠。

  摩金夫人有些生氣,在對角巷數十年製衣的驕傲讓她不願意再多做解釋,氣氛霎時沉默了下來,林恩斯剛好插嘴問道:「海格,你還沒告訴我你做這件衣服要去做什麼呢?」

  「哦,是的,咳咳咳——」海格輕咳一聲,有些神秘地眨著甲蟲般烏黑晶亮的眼睛,「等你開學後就知道了,現在我還不能說。」

  林恩斯疑惑,難道我漏了什麼重要的開學信息?

  他回頭望向雅各布,結果發現他也是一臉茫然。

  「好了!3枚金加隆!」摩金夫人從板凳上跳了下來,沒好氣地說,「趕緊付錢!」

  「太貴了!」

  海格心痛地摸出粗糙的自製錢袋喊道。

  「最好的面料、最好的縫線、最好的手藝,」摩金夫人冷淡地答道,「再加上你個子這麼大,用料比別人多兩三倍,就是這個價格。」

  林恩斯摸了摸鼻樑,自己做一件校袍好像只要2西可49納特?夏佐好像說過,因為校長跟摩金夫人打過招呼,每年霍格沃茲學生來摩金夫人長袍店購買長袍都會悄悄給一定的折扣。

  這麼想想,海格的衣服的確不便宜。

  當然也不排除摩金夫人被小巨人氣到故意「宰客」……

  ……

  海格買完衣服就氣呼呼地走了,濃密頭髮和鬍鬚下的粗獷面容糾結在一起,林恩斯覺得他大概率是不會再來光顧這家「華而不實」、「喜歡宰客」的製衣店了。

  「哦,小孩子長的真快,去年你還只能穿妖精尺碼的衣服呢。來,自己對著鏡子看看滿不滿意?」摩金夫人用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和藹眼神上下打量著男孩,慈祥地問道。

  林恩斯對著鏡子看了下——

  鏡子裡硬直漆黑的髮絲微微肅立,不會下垂成劉海遮擋住敏銳透徹的黑瞳,但也因此將他左額上車禍留下的疤痕顯露無餘;

  漸漸長高的身姿筆挺率直,雖然還遠遠稱不上高大,但仍在慢慢脫離稚氣,像一株破土而出的筍尖,在天空的潤澤和大地的哺育下脫殼抽枝;

  左胸口紋有拉文克勞渡鴉徽章的黑色長袍披在身上增添了一絲獨屬於巫師的神秘氣息,雪白筆挺的襯衫立領間繫著藍白色紋路的領帶,修長領帶上一隻銀質渡鴉別針在熠熠生輝;

  一切的一切都非常契合,原本匹配不上、違和超常的事物隨著時間之砂的流逝,漸漸地與自己彌合起來——讓人看上去無比妥帖自然,就好像「本該如此」一樣。

  這真是在「成長」這一件事中,最令人感到奇妙無窮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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