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離對角巷很遠很遠的現實,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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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8月14日。

  上午九點。

  倫敦,威斯敏斯特市,蘇格蘭場。

  總督察辦公室的大門被驟然推開,麥可·溫納眉頭緊鎖地走了進來後轉身關門上鎖,接下來的這場談話,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斷。

  「長官,現在不能停止對教會的深入調查。」麥可低著頭,向坐在躺椅上的總督察羅伯特·波皮說道。

  「什麼調查?」羅伯特總督察皺眉問道。

  「我們即將更深入他們的犯罪體系,利益鏈已經快要勾勒出來了,現在這個關鍵節點,長官,停止調查就是束手就擒。」麥可懇求著說道。

  「注意你的言辭,溫納,我不清楚你的發言在解釋些什麼,但我的建議是——你該去醫院看看腦科和精神科了。」總督察沙啞著聲音說,「不要天天說些無中生有的事情。」

  「這一切都太巧了!長官!就在我們即將控訴他們的時候,約翰神父『恰好』自殺?一個人要是有自殺的覺悟他就不會去做姦殺兒童的事情!經過這兩個月的搜查,我相當了解約翰·保羅,他是個只會將黑手伸向弱勢群體的懦夫!色厲內荏的人渣!這種人怎麼可能將自己臂膀的肉割成一片片後再自殺贖罪!!還在死前寫了所謂的『自悔書』!這個見鬼的東西居然還恰好在這個時間點毫無阻礙地登上《每日電訊報》頭版頭條!!」

  麥可督察難得地憤怒了起來,這對於看麻木了很多事情的他是件稀罕的事——可能是因為這一連串叫人火大的「恰好」,也可能是因為他從總督察現在的態度里明白了很多——這場正到中途的調查即將無疾而終……

  但那是不為他所接受的!

  「麥可,」總督察嘆了口氣,將指縫間的箭牌香菸按熄在菸灰缸里,然後陡然一拳砸向了麥可·溫納的面門!

  「砰!」

  麥可·溫納下意識地用雙臂格擋住沖臉的左拳,但有心算無心,下一秒總督察痛擊他腹部的右拳叫他整個人彎腰倒地,不得不吐出半小時前吃的早飯。

  「現在,你能去醫院看看了。醫藥費我會給你報銷的,」總督察冷漠地說著,又從自己辦公桌上抽出一張a4大小的通知,扔在麥可身前,「我接到了上層發來的平調命令,很快蘇格蘭場將迎來一位新的總督察。現在,我希望你能好好放平心態,住個院修養放鬆一下,以平常心去幫助你未來的新任長官完成好倫敦的治安工作。」

  「呵呵呵……」麥可撿起那張波皮的平調通知,從地上爬起,抹了把嘴角的嘔吐物,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長官,自嘲地笑了幾聲,眼神黯淡了下去。

  ……

  21:58

  麥可·溫納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電視。

  客廳沒有開燈,除了不停閃動畫面顯得有些刺眼的電視機。

  黑白的電視機畫面上一個戴頂大禮帽、腳蹬尖頭鞋、鼻子下留著一撮烏黑小鬍子的矮小男人寒酸地躺在木柵欄圍成的工地里,被人遺棄的小木桶是他的枕頭,微軟的沙地是他天然的「席夢思」,由於天氣寒冷,他不得不把裸露在衣服外的雙手放進鐵罐里防風禦寒。

  之後,木柵欄外的道路上來了一個賣早餐香腸的小販,小販揭開蓋子,用蜂窩煤保溫的鐵桶里香腸香氣伴隨著熱氣滾滾外流,那誘人的香味讓小鬍子男人挑起了滑稽的眉毛,乘小販不注意,手伸出了破爛的柵欄,偷了一根香腸準備當早飯,甚至有閒心往上面塗小販備好的番茄醬,滑稽有趣的背景音樂響個不停。

  這個時候,走在堂堂街道上的警察發現了木柵欄里的小鬍子在偷香腸。

  被發現的小鬍子若無其事地把香腸放了回去,雙手抱膝,仰頭望天,一臉的無辜。

  警察在柵欄外踹了他一腳,偏偏頭,示意讓這個見鬼的流浪漢從工地里出來。

  流浪漢小鬍子反倒聳聳眉毛向他挑釁,讓他進來。

  警察氣急敗壞地從柵欄上翻過去,要給他一個教訓;

  小鬍子從破爛的木欄底下翻出去,在木欄外對他做鬼臉;

  警察又翻回去,小鬍子又翻進去,總之那個笨蛋警察就是沒法抓住小鬍子。

  最滑稽可笑的是,警察把腳從木欄底下伸過去踹他,小鬍子只要抓住他的腳把皮鞋上的鞋帶解了,警察就會立刻停下抓捕,先把鞋帶系好,結果系好左腳的時候右腳鞋帶又被解了,不停往復。

  麥可看到這裡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他已經不是外甥那樣的年輕人,不會意志消沉地酗酒,不會一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就找人訴苦訴累、排憂解難。

  外甥還小,所以會抱怨,即使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也會憤怒地叫罵,發泄心中的憤懣和不平氣;

  但麥可·溫納,早就已經習慣了,也麻木了,對於無可挽回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只有呆在家裡看自己同胞演的黑白喜劇。

  「看上去你很消沉啊。」電視機以外的陰影驟然扭曲,傲羅瓊斯懶散的聲音在房子裡迴響。

  「看上去你很閒。」溫納督察看向了他。

  「嘿、嘿、嘿,我們應該達成了約定吧?契約還在我這呢,它是有魔法效力的。」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把你藏在沙發枕頭下的『麻瓜魔杖』先收起來……」瓊斯·梅里奧斯心累地坐到溫納督察身邊,整個人躺在沙發上,一副「我已經累癱了所以你愛怎樣怎樣吧」的表情。

  「我對你和你們那個世界一點也不了解,拿把槍防身很正常。」溫納督察搖搖頭說。

  「哦,你這個謹慎的個性要是一個傲羅的話肯定做的比我好。」瓊斯渾身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僅僅是聲音從嘴巴里發出來。

  「傲羅……是你們巫師里的警察嗎?」溫納督察遲疑問道。

  「大同小異……但各有各的負責項目……有的特定專精,有的什麼都做,我就是什麼事都要做一點的那種……」

  「警察要做的事的確很多。」

  「是啊……」

  「唉。」(兩人同時嘆氣)

  麻瓜的警察與巫師的警察能在同一張沙發上哀嘆自己工作的不易,這種有趣事情的起源還要追究到半個月前的那次「烏龍」。

  本來必定成為魔法部笑柄的瓊斯在經過一段艱難的交談後,和強硬的警官達成了某種「互(喪)利(權)互(辱)惠(魔)」的契約,該契約由瓊斯提供,規定雙方合理交換信息渠道的同時,瓊斯必須告知督察魔法案件中與兒童失蹤有關的詳盡信息,督察在接受信息的同時必須幫助隱瞞瓊斯被自己繳械的事情,此外不可試圖留下任何魔法信息告知給不清楚魔法存在的第三人,否則「一忘即空」魔咒將立刻生效。

  該魔法契約,具有與「不可違反的誓約」同等程度的魔法效力。

  可以說,雖然達成這個契約讓瓊斯付出了不少代價,但總比被魔法部同事從麻瓜手裡解救出來要好太多,畢竟要是被那幫人知道自己被麻瓜繳械過,他就可以不用再在魔法部待了。

  而且,這種條約也很好保護了魔法世界不被泄露。因為簽定這種條約的麻瓜並不是沒有,比如說英國首相和誕生出小巫師的麻瓜父母們,他們都會在接觸到魔法世界的同時簽定相關契約,保證魔法世界的長久隱匿。

  「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

  「是什麼?」

  「那個禍害很多兒童的黑女巫今晚就被送去阿茲卡班,無期徒刑,跟死了差不多。」

  「哦,還不錯。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什麼?」

  「那個從女巫那購買兒童洩慾的人渣幾天前在教堂割肉自殺了,還寫了贖罪的自悔書。」

  「壞人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真是個好消息。」

  「哈哈,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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