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Absence sharpens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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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這是宴會結束後最後一個離開禮堂、被費爾奇先生和洛麗斯夫人逼著趕出去的林恩斯腦海里一直盤旋著的想法。

  ……

  「拉文克勞的新生跟我來,跟上,這邊,謝謝。」

  佩內洛走在拉文克勞一年級生的最前面負責引路,這原本是夏佐的任務,不過他今年學業繁重,加上打算衝刺一下,明年最後一年撈個學生會男主席噹噹,所以就把一些簡單的級長工作讓給佩內洛了。

  「我們的公共休息室位於城堡的西邊,需要在旋轉樓梯的三樓右轉——不要急,走慢一點——」

  張秋呆呆地仰起小腦袋,望著一眼不見盡頭的旋轉樓梯,這座迴旋的高樓里,四方牆壁都布滿了一幅幅或寫實或抽象的油畫,可動的樓梯像是水裡的藻葉一樣互相交錯、連接,故事書里的魔法以一種無比真切、隨時都能觸碰到的模樣闖進了她原本平凡的生活。

  「這是通往拉文克勞塔的必備路徑,大家要記好了,我們接下來從這裡下去,穿過四方院廣場……」

  佩內洛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一個個小不點,真擔心這些看呆了的小傢伙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去——雖然肯定會有「貼心」的旋轉樓梯幫忙接住,但摔個骨折挫傷什麼的也在所難免,開學第一天就住院?善良的克里瓦特小姐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忽然,她在一群小不點裡看到一個偏高的身形,望見那個「衣著頭髮都凌亂得可以跟流浪漢媲美還渾然不覺自己因此成了其他學院笑料」的傢伙,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衝著他直喊道:「洛凡德,你是得了健忘症忘記回休息室的路了嗎?也需要我給你帶帶路?」

  「你吼那麼大聲做什麼啦?」一直低頭想事情的林恩斯被嚇了一跳,聳聳肩,「我只是在想事情,不要打擾一個睿智的拉文克勞思考人生,謝謝。」

  「我還以為你今年留級到一年級去了呢。」佩內洛嗤笑道。

  「那你有的忙了。」林恩斯說,「我保證會煩死你,級長小姐。」

  「……算了,懶得跟你吵,」佩內洛嘆了口氣,「亞歷克斯剛剛叮囑了大家今晚不許外出,要早點回公共休息室,還有今天開學第一天,圖書館是不開放的,你不要指望能溜過去。」

  「見鬼……!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圖書館?」原本真的打算去圖書館看書順便思考下自己遺漏了什麼的林恩斯懊惱地揉按太陽穴。

  「因為這是我上學期遇見你頻率最高的兩個地方之一,另一個是用餐時的禮堂。」佩內洛說。

  計劃趕不上變化,林恩斯只好跟在佩內洛後邊回宿舍了,順便幫忙看著那些初來乍到的一年級生,免得他們跟錯人流,走散到別的學院去。

  回想起自己去年也是這些新生中的一員……林恩斯有些不足為外人說的感慨,不過那個時候自己還是看地圖找到的公共休息室。

  張秋回頭的時候又看見了那個對角巷遇到的「哥哥」,於是向他晃晃有些肉肉的手掌禮貌地問好。

  可惜某人很沒有禮貌地忽略了,因為他已經快要忘記這個香港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從旋轉樓梯三樓下去,伴著夜間的星辰和晚間的微風穿過廣場,走過四根奇異石柱環繞的中央噴泉,走過風吹立寒的窄窄石橋,終於來到了拉文克勞塔樓……的一樓。

  「好久沒爬塔了,有點小小的懷念。」林恩斯走在隊伍的最末攀上了魔法台階。

  「不過兩個月而已……」走在前面的佩內洛好心地提醒這位「健忘」的學弟。

  「我的家鄉有一句諺語,意譯過來應該是——『Absence sharpens love』:『對于思念的人或事物,哪怕只有一天沒有見到,都感覺像是相隔了很久很久』。」林恩斯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鮮紅的蛇果,邊吃邊說。

  「我還不知道你有這麼想念我。」

  恰好走過高塔中段,長五米高的巨畫中,扶著豎琴、穿荷葉邊藍裙的少女聽到後微笑著說道,白皙的臉頰上飛上了兩朵迷人的紅暈。

  「現在不是秋天嗎?我怎麼感覺有人已經提前步入了春天?」方正的小畫作里,坐在壁爐旁的燕尾服男士調侃道。

  「女孩兒們過冬從來不穿秋褲。」炭筆畫裡的老人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哈!我想死你們了——!」林恩斯咬著蛇果,難得地高舉雙手大笑起來。

  「真令人感動,兩個月過去了,你居然增長了一點做人的智慧,懂得寒暄……見鬼!吃東西就不要說話!蘋果渣吐我臉上了!」黑白畫裡的老人發現自己畫布上的髒玩意兒後,惱火地罵道,「你不知道沒事的話費爾奇半年才給我們做一次清理嗎!你這小滑頭,快用『清理一新』把這地方弄乾淨!不然我就得跑『胖夫人』那去住了!」

  「不小心」吐了炭筆畫老人一臉的林恩斯乾脆利落地幫他清理了,畢竟他可不想以後每天下樓的時候都被這老大爺叨叨叨。

  ……

  跟三位老朋友道了晚安後,林恩斯很快跟上了前面的步伐,爬到了拉文克勞塔樓的頂端、公共休息室的門口,一年級的新生們正站在巨大的騎士畫像前,興高采烈地玩著「猜謎遊戲」——真的是在「猜」,小不點們想到什麼說什麼,騎士和青銅鷹環則一直保持著尷尬的沉默。

  「上來了?」佩內洛瞥了跟上來的林恩斯一眼,「真虧你能聊這麼久。」

  「還記得我在火車站說的話嗎?」林恩斯笑道。

  佩內洛發現自己沒法跟這個人正常交流,他總是習慣一句話把天聊死。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總是和『不是人』的事物,聊的比較投機。」佩內洛忍不住奚落道。

  林恩斯聳聳肩,這事沒法解釋。

  「謎題是什麼?」

  「『什麼東西可以飛奔卻從不走路,有口卻從不言語,有頭卻從不流淚,有床卻從不睡覺』?」佩內洛複述道,「有頭緒嗎?其實這個謎語還挺難的,不知道為什麼,每年新生的第一個題目總是出的比較有難度。」

  「我估計它應該是在學校悶壞了,畢竟兩個月沒人來找它解謎了,所以故意想出個題目解氣吧?」林恩斯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昂首挺胸、無比神氣的青銅老鷹,笑著說道。

  「那你想出來了嗎?」

  「非常簡單,顯而易見。」林恩斯想也不想地說道。

  「顯而易見?」佩內洛忍不住說。

  「是啊,你應該也清楚吧?」

  「……當然。」

  「那好,反正我現在也不急著回宿舍,就讓這些小腦瓜開動一下吧。」林恩斯伸了個懶腰,靠著欄杆坐了下來。

  「……」

  佩內洛對梅林發誓,她真的不止一次想一巴掌呼死這個自恃聰明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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