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此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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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怪獸!」

  「是鴕鳥!」

  「鴕鳥就是用腿走路的!笨蛋!」

  新生們一邊嬉笑一邊爭執著,時隔兩月,空曠的拉文克勞塔樓又喧鬧起來了,生氣勃勃。

  「是河流……」

  繁雜的人群中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青銅鷹環第一時間分辨出有人回答了正確的答案,輕輕點頭,合上翅膀,油畫裡的騎士也緩緩挺腰直立,目光直視著問題的解答者,向她致意。

  孩子們的眼神也順著望向了那個說話很小聲的女孩,有點嚇到她了。

  「你叫張秋是嗎?做的真棒!」佩內洛走上前去,毫不吝嗇自己的鼓勵,微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畫像慢慢打開,之後是幽藍的甬道,甬道連接著的公共休息室傳來了熱鬧的人聲,張秋還沒走進去,就已經感受到休息室內微微敞開的窗戶吹進的夜風,似乎還帶著點黑湖湖水的味道。

  走進休息室,點綴晨星的深邃穹頂、隨風飄蕩的幽藍色窗簾、拱形落地窗外黑湖與星月映照的美妙景色映入眼帘,立在甬道對面的「羅伊納·拉文克勞」雕像,溫柔的視線由始至終地注視著每一個來到拉文克勞的孩子。

  「在這集合。」佩內洛走到宿舍樓梯旁,拍拍手說道,「歡迎來到拉文克勞休息室,男生的宿舍在樓上靠左邊的位置,女生的在右邊,你們的行李都已經提前送上去了……」

  這裡……就是拉文克勞啊……

  環顧四周,張秋的眼睛裡寫滿了憧憬與嚮往。

  ……

  拉文克勞男生宿舍。

  「雅各布,快來看我的新掃把!」

  剛一回到宿舍,羅傑就忍不住炫耀自己行李箱裡被他反覆擦拭、生怕沾上一點灰塵的彗星400,青蔥的臉上比青春痘更引人矚目的是大寫的「得意」。

  「哇!羅傑,你也買了彗星400啊!」

  「哈哈其實也沒什麼……等等,『也』?難道你也買……」羅傑只高興了一會兒,就看到親愛的舍友居然也從大皮箱裡掏出一根與他相差仿佛的飛天掃帚,那暗紅色的烤漆、流星紋理的掃帚尾,都讓他還沒來得及品味一陣子的優越感風吹雲散了。

  「法爾茅斯獵鷹隊的掃帚真棒,不是嗎?而且沒想到你也買了!我還以為你會買查理火炮隊代言的橫掃系列呢,羅傑。」雅各布提著掃帚興奮地說道,要不是這個地方太小,怕飛的時候把宿舍弄得一團糟惹某人發火,他還真想現在騎上去飛一會兒。

  「……」羅傑摸了一下雅各布的彗星400,真材實料,跟他的沒什麼兩樣。

  沒事……至少我買的比他便宜多了,便宜了1加隆那麼多呢……

  羅傑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羅傑你這把也好酷啊!是店裡買的嗎?」雅各布摸著羅傑的掃帚,讚嘆地說道。

  「哼哼哼……」羅傑環抱雙手,神神秘秘地說,「是一個特殊的朋友替我用了些手段弄來的,比商店裡賣的便宜很多,具體渠道我不好透露。」

  「好厲害……」雅各布驚嘆地說。

  「嗨,這沒什麼,你知道我向來喜歡交朋友……」羅傑矜持地解釋著,順便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嘴,「你的掃帚是在商店買的吧?也是,商店裡買的要安全一點,就是太貴……」

  「不是啊,我這把是林恩斯拿回來的。」雅各布笑道。

  「什……你說什麼?」羅傑一時沒反應過來。

  於是雅各布興高采烈地跟羅傑講起了他、林恩斯和韋斯萊兄弟一起「維權」的經歷,當講到林恩斯只花了四個金加隆換來了四把總價值24加隆的彗星400後,羅傑臉都綠了——他不用想也知道,四把彗星400,雙胞胎和雅各布一人一把,剩下那把林恩斯的現在就在……

  羅傑看了一眼被自己愛護了好幾天的彗星400,突然覺得它「面目可憎」了起來。

  本來5加隆15西可的確比普通買的便宜了1加隆有餘,掃帚質量也沒問題,但一想到討人厭的舍友賣給雅各布1加隆,從自己身上反而賺了4加隆之多……他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先前占到小便宜的快樂和優越就不復存在了……

  「嘎吱……」

  宿舍的木門被推開了,黑髮黑瞳黑袍子的「始作俑者」回來了,平平淡淡地瞥了熱鬧的舍友們幾眼,就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羅傑看到這傢伙頓時氣得心塞,提著彗星400想去質問他。

  林恩斯懶得廢話,乾脆說道:「不想要就把掃帚還給我,錢我直接退給你。」

  雅各布嚇傻了,還以為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頓時抱住寶貝掃帚委屈地說:「林恩斯你不能出爾反爾!你說了這把掃帚讓我買的……」

  羅傑被一句話噎得無言以對。

  要不要還回去呢?

  誠然林恩斯賣自己5加隆15西可比賣雅各布1加隆貴多了,但是不可否認這個價格的確比商店便宜很多啊……但,總有種被占便宜的不甘心是怎麼回事?

  他站在原地,躊躇猶豫得不行。

  林恩斯沒有理他,悠悠地坐回自己闊別兩月之久的軟床,順便從床底的皮箱裡掏出明天魔藥課的課本看了起來。

  「林恩斯,你怎麼這麼晚回來?」雅各布好奇地問。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林恩斯懶散地擺擺手。

  雅各布聽得癟起了嘴巴,不高興地栽倒在床鋪上,開了一袋比比多味豆,抓了一大把塞嘴裡,氣呼呼地吃了起來,巧克力、草莓、鼻涕、耳屎等等等等口味的豆子混雜在一起,那味道根本無法用文字形容。

  但好在生氣時的雅各布吃什麼都沒味道,只是發泄而已,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

  午夜。

  林恩斯揉了揉帶點血絲的眼睛,把魔藥課課本放下,抬頭一看,發現舍友們都睡著了。

  米可到底還是沒有把掃帚還給他,現在睡覺也還抱著那玩意,兩條腿別到掃帚尾上做出飛行的姿態,林恩斯真懷疑這玩意兒會不會夢中啟動,然後把睡夢中的米可摔個底朝天。

  雅各布不知道為什麼把嗅嗅的下半身塞到了嘴裡,嘴角的涎水流得把枕頭都浸濕了,還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從喉嚨里發出——「烤火雞好吃」、「不,巧克力風車才是最好吃的……」。

  可憐的嗅嗅在他的嘴巴里一邊瑟瑟發抖,一邊發出求救的嗚咽。

  林恩斯搖了搖頭,下床幫忙把嗅嗅從它的主人嘴裡救了出來。

  「重獲新生」的嗅嗅又害怕又激動地往林恩斯身上躥,只可惜某人非常嫌棄它下半身沾的口水,所以一腳把它踢遠了,於是嗅嗅只好嗚咽一聲,默默地趴回雅各布的床底,抱著肚子口袋裡的閃亮亮的金幣玩了起來。

  林恩斯坐到和床位齊平的窗台上,菱形的格子窗分割了外面的無雲的天空,窗戶的玻璃朦朧了清亮的月色,他輕輕推開一扇小窗,凜冽的寒風頓時倒灌,讓在壁爐房間呆久的大腦清醒了許多。

  到底遺漏了什麼呢?

  索菲婭、伊法魔尼;

  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新的學院杯;

  拉文克勞的新生;

  最後她選擇了斯萊特林……

  等等……

  「斯萊特林」?

  ……

  讓我們把時間的指針調回四個小時前。

  8:00PM.

  當鄧布利多教授說「宴席開始」,豐盛而精緻的美食讓每個孩子都沉醉其中的時候,有一個坐在最角落的漆黑身影迅然起身,快速而乾脆地從離教師席最近的後門離開了禮堂。

  麥格教授望了離開的斯內普教授一眼,憂慮地跟鄧布利多教授說道:「那個孩子不會有事吧?」

  「她剛來的時候我們就看過了,性命不需要擔心,只是精神的確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一種強大的黑魔法……」鄧布利多教授平靜地說道。

  「難以想像,什麼樣的人會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下這種毒手!」麥格教授憤懣地說道。

  「米勒娃,很多事情我們都還不清楚……但是根據斯克林傑那邊傳來的消息,這個孩子可能跟她那瘋癲又無跡可尋的叔叔有過聯繫……」

  「西維爾·特拉弗斯還活著?」麥格教授細眉緊皺,「可自從『神秘人』消失後,他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已經有十年了……」

  「是的,但我們都知道,消失,不是死了。」鄧布利多說。

  ……

  校醫院。

  「現在的情況?」

  斯內普教授漆黑的身影罕見地出現在了純白而忙碌的校醫院裡。

  「精神劇烈震盪……已經強迫她服下三瓶安神藥劑,但收效甚微,」龐弗雷夫人頹唐地坐在病床邊,疲憊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難以想像她是被何等強大的黑魔法擊中的……更令人驚奇的是中了這樣的毒咒還能獨自一人坐火車來到學校……」

  克莉絲多·特拉弗斯躺在半紅半白的病床上,女孩單薄的身上鋪蓋著單薄的被單,單薄的被單上血花像梅花一樣或深或淺、層層疊放——那都是她咳了幾個小時的血,素白的長髮上都不可避免地被染紅一片。

  她像條入冬的白蛇一樣蜷曲著、畏縮著,時不時痙攣般扭曲美好的身體,咳出片片血花,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死於黑魔法的邪異;這個強大到令人生畏的女孩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虛弱。

  斯內普教授望向病床那個素白的女孩的眼神深邃了許多,拔出魔杖,杖尖抵著白髮媚娃緊蹙的眉心,微微亮起點點螢光。

  「不是毒咒(Hex)……」曾經在黑魔法領域浸淫已久的斯內普教授低聲說道,「是『詛咒』(Curse),一種異常強大、又極端邪惡的詛咒。施咒人如果不是恨她入骨,那就肯定是一個非比尋常的瘋子。」

  「解除黑魔法是你的強項,教授。」龐弗雷夫人憂心地說。

  「我會跟斯普勞特教授說——多培養一些『曼德拉草』和『佩福蘭』,可能用得上。」斯內普教授收起魔杖,瘦削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蒼白,但同樣沒有起伏變化的語氣卻帶給身邊人難得的信心,「先試試溫和的方法吧……從魔藥開始。」

  糾纏而不知緣由的詛咒讓人備受折磨難以安眠,距離校醫院近數百米遠的高塔上恰好也有人無法入睡,

  無論起因為何,這註定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作者的話: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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