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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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娘的一番話,雖然從始至終都沒有明說曲馭就是弒主之人,可字字背後卻又都是指向了曲馭就是殺人兇犯!

  張季一邊聽這春娘的話,一邊仔細觀察著她神情變化。

  但是,只看到她那微微低著頭,臉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波動。

  「你是二娘子的侍婢?」張季等那春娘說罷,才緩緩開口問道。

  「是!奴正是二娘子的侍婢。」春娘低首答道。

  張季點頭不再說話。

  那春娘退下後,張季邊又問道:「除了這春娘,還有人能證明曲馭當夜去過後院嗎?」

  錢辛度忙看了申耀一眼道:「不是還有個與曲馭同屋的老僕嗎?也叫了來。」

  申耀讓人去了,不多時一個年近五十的老僕進了前廳。

  「說說,那一晚曲馭是怎麼回事?」錢辛度直接開口問道。

  那老僕顫顫巍巍哆哆嗦嗦的開口道:「那一晚……那一晚老漢睡下時曲馭還在,看起來也沒啥異樣。可是老漢我半夜起夜,咳咳,這人老了夜裡總是要起來幾回的,這也是沒啥法子的事……」

  「別囉嗦,說正經的!」申耀忙打斷了老僕那廢話。

  「哦,哦!是了,老漢半夜起來,大概是在三更時分吧?反正老漢是迷迷糊糊去了茅房,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那曲馭的床榻撒上卻是空的。一開始老漢還以為他也是去茅房了,也就沒在意。可是帶老漢再次起夜的時候,曲馭的床榻上還是沒人!直等早上起來,曲馭已經在榻上睡得正香!」老僕絮絮叨叨的說道。

  「這麼說,那曲馭的確是在那夜有那麼一段時間離開了住處?」張季皺眉問道。

  那老僕答道:「是!老漢兩次起夜,大致間隔一個半時辰,這期間那曲馭的確是不再屋裡。」

  「一個半時辰……」張季眉頭皺的更緊。

  接下來又詢問了其他幾個所謂的證人,但都是些憑空臆測,沒啥真憑實據。

  「明府!承議郎!某阿耶死的慘啊!還望兩位能儘快判下那曲馭死罪!讓他為某阿耶抵命!」

  張季他們臨走時,滿面悲戚的對著張季和錢辛度他們施禮懇求。

  「放心!本縣絕不會讓你家大人死的冤屈!此案定會儘快判決!」錢辛度一副正義凜然的說道。

  回到通義縣內驛舍,錢辛度又湊到張季和程處亮跟前。

  「承議郎,你今日也去了夾水村,問了申家人,是不是也覺得那曲馭便是殺人兇手?」錢辛度開口說道。

  張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錢辛度一眼,又看向了程處亮,問道:「二郎,你覺得呢?」

  程處亮是有些憨厚之相,但絕不是個憨傻之人。

  他心裡頭還是很細膩的,要不然張季也不會問他。

  「某覺得此時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具體某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有些不大對!」程處亮如實答道。

  張季點點頭,又看向了錢辛度道:「明府,此案的蹊蹺之處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到嗎?」

  錢辛度微微一怔,但立刻就苦笑了一下,說道:「承議郎,此案如今雖然不能說是鐵證如山,但是所有證人都指向了那曲馭!如果曲馭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不是兇手,那恐怕他就是兇手了!」

  張季卻是微微搖頭,緩緩道:「這件案子中的蹊蹺之處甚多,即使是那曲馭不能拿出證明證明自己無辜,哪也不足以定罪與他!」

  錢辛度眉頭一皺忙道:「哦?那承議郎覺得有哪些蹊蹺之處啊?」

  「首先,根據那曲馭同屋居住的老僕所說,曲馭那晚有一個半時辰不在屋內!可是,無論是從申衛的遇害時間,還是殺人所需要的時間,再有就是那個春娘所說的看到貌似曲馭背影的時間,這三點都有著很大的疑問的!」張季說道。

  「有什麼不對?」程處亮在一旁忙問道。

  「之前錢縣令說過,那個申衛是在晚上二更到三更之間被害的。而那春娘是說在二更後回後院廊房的時候看到了疑似背影。這個貌似是吻合的!可是……」

  張季微微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可是,曲馭的同屋老僕卻說,他是在三更時分起夜沒有看到曲馭在屋裡了。這就有些問題了。」

  「說不定是那個老僕老邁,記錯了呢?再說了,就算是三更沒看到人,也不能說明曲馭就不是二更就出去了啊?」錢辛度在一旁也問道。

  張季搖搖頭道:「不對!就算是那曲馭是早早就去了後院,埋伏到二更到三更之間,殺了那申衛,然後再返回自己前院物資,不可能到了四更還沒回去啊?而且那春娘說是二更天看到了背影。可那老僕卻是說三更後直到四更左右都沒有看到曲馭回屋。這難道你們還沒看出來嗎?這時間對不上啊!」

  這一番話說出來,錢辛度和程處亮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程處亮開口道:「不錯!這每個人所說的時間上,似乎是對不上啊?這時間上看起來是有有挺長一段時間是沒法子解釋的!」

  錢辛度皺著眉頭,也開口道:「那承議郎你說,還有什麼蹊蹺之處呢?」

  張季又笑笑道;「明府,若是你殺了人,會不會再回到自己屋裡呼呼大睡嗎?」

  錢辛度答道:「那自然是不會在回去了!逃走大概才是最想做的!不過,也許是那曲馭自信沒有人能發現是他殺人呢?」

  「呵呵!從之前咱們從村民那裡打聽到的消息,曲馭卻不是那等窮凶極惡,心狠手辣之徒!所以,某判斷他是不會有那麼強大的心境的!」

  「那你說這裡頭到底是誰在說謊?難道兇手真的另有其人?」程處亮在一旁也皺著眉頭說道。

  「承議郎,還有什麼蹊蹺?」錢辛度乾脆再次追根問底道。

  「明府,你有沒有覺得,那申家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嗎?」張季反問道。

  「申家?不對勁?」錢辛度和程處亮擰眉沉思,半晌程處亮才開口道:「沒什麼不對勁啊?家裡家主人死了,全家人上下面帶悲戚。挺正常啊?」

  錢辛度點點頭,看著張季,等著他的回答。

  「呵呵!你們都只是看到了表面!」張季笑著搖搖頭說道。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今日雖然那申耀面帶悲戚。咱們臨走時他們也像咱們懇求儘快定案!可是,作為一個父親剛剛被害的兒子,他怎麼能夠在白色袍衫袖口下露出一抹紅色的裡衣袖口呢?你們再想想,咱們去的突然,那申耀迎出來的倉促。這等炎熱天氣,又有誰會在麻衣裡頭還穿著裡衣?」張季輕聲道。

  錢辛度和程處亮眼睛頓時瞪大了!

  「啊?有嗎?某在怎麼沒看到?」程處亮脫口而出道。

  張季瞪了他一眼道:「你當時只顧著看那說話的春娘,哪裡還有主意旁的?」

  程處亮一想,確實是,自己當時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個說話的春娘身上了!確實沒有注意旁邊其他的情況。

  錢辛度眼神也是一亮!

  「承議郎,你果真沒有看錯嗎?如果是真的,那這個申耀就可疑了!」錢辛度忙說道。

  張季看著錢辛度,微微搖頭道:「錢縣令!我的錢明府啊!方才某才說過,這等事情不可急切下結論!你這又來了!」

  錢辛度聞言,不由臉上微紅,忙點頭直說自己又莽撞了。

  「此時不可在急切間斷論!咱們明日還是要去見見那曲馭再說!總得要聽聽曲馭是如何辯解的!」張季又說道。

  錢辛度聞言面露苦色道:「那各曲馭,自從被拿到縣牢之中,多次審問都不曾開口!啥也不說!一個字都沒有從他嘴裡聽到啊!」

  張季卻是笑著擺擺手道:「錢縣令是忘了某的身份了嘛?某可是神使!某的話想必他們還是會聽得!好了,且去歇息吧!明日咱們去縣牢走一趟。」

  第二日一早,張季和程處亮,與任童、杜遂,還有一眾護衛一起吃過早飯。正準備派人去通知那錢縣令,去縣牢一趟,卻有僚人來報,僚主常青已經連夜趕來,此刻已經到了城外了!

  得!

  這下子去縣牢的事情要先放一放了!

  怎麼也是去接常青比較重要些啊!

  於是,張季白和程處亮等一眾人匆匆趕到了通義縣南門外,等候常青到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常青一行人便出現在道路遠處。

  常青遠遠的也看到了在等候的張季。

  她那原本疲憊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加快了馬速,常青來到了張季面前。

  「郎君!」常青在馬上嬌聲叫道。

  張季笑著點點頭,說道:「連夜趕路累了吧?走,先去驛舍!」

  常青甜甜一笑,英氣的眉毛一揚,點了點頭。

  到了驛舍,張季立刻讓人弄了湯餅。

  之後張季想讓常青去休息休息,可常青卻說不累。

  張季也不強求,便把這兩日他了解的曲馭案子的情況給常青說了一遍。

  就在此時,錢辛度也親自再次來到了驛舍。

  見過了僚主常青,錢辛度便問了張季去縣牢的事情。

  張季看了常青一眼,常青沖她點點頭。

  「好!那現在咱們便去吧!」張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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