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邁向明天（四）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那就是個招聘面試，我也經歷過。」女飛行員戳了一下光團，把幾乎沒差別的第二個「物事」收回體內。她居高臨下地望著索仲武，嘴角微微上揚，近乎調侃地問道：
「阿武，可以安心出發了麼？還是說，你想請我做隨從？」
這句話不含任何促狹成分。實際上，弗朗辛的眼神還帶著一絲寒意，就像開了鋒的匕首。索仲武當場拒絕了這一提議，他用非常冷淡的語氣，表示自己隨時可以出發，但必須披掛鎧甲攜帶武器，因為「他們陪我經歷了太多血戰，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態度必須強硬，不能被人看扁。至於隨從。。。。。。隨從。。。。。。。請哈里阿塔幫忙的話，應該能行，但是——算球！】
他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沒去明威顯信號麻煩哈里阿塔。穿越者自己的事情，就別把本地朋友卷進來了。自己的安危尚且不能保障，幹嘛把別人也拖下水？
一分鐘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索仲武走進了直升機貨艙。那裡既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觸屏，也沒有金碧輝煌的內飾，放眼望去，惹眼的「家具」也就這麼幾樣：
淡黃色的防中子襯層，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空隙。兩側艙壁，各掛著六把帶安全帶的收放椅，中央過道，浮出一排用於固定貨物鎖扣。艙門附近，左一右二總共三個機槍槍架，底下墊著厚實的網紋鋼板。
不過，機槍、榴彈發射器並沒有安裝上去，清掃彈殼的鐵簸箕自然也被省略。與之前的預料不同，貨艙里的設備一點也不高精尖，無論造型還是位置，對索仲武來說都是熟到不能再熟。
他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收放椅的開關，不僅自己舒舒服服坐好，還幫周宴弘等三人扣上了電磁式安全帶。四名未來步兵就在這時跳進貨艙，見此情景，不由得都是一愣。「我姓鄭，鄭衛國。」帶頭的那位士官（軍銜認不出）摘下頭盔，黑紅色的國字臉上，一雙細煙好奇地望向索仲武：
「上月剛調過來。這位同志，你是老家流落過來的？以前也在部隊？」
「在部隊沒錯。不過是21世紀的部隊。」索仲武呲牙一笑，下意識地想去拿退役軍人優待證，手都伸進兜里了，這才想起證書放在了金衡公司。「我剛才在外面報過名字，索仲武。鄭班長，22世紀有啥大變化沒有？不帶密級的那些，能說說不？」
「變化？」鄭衛國示意三名戰士坐下，目光滑過誠惶誠恐的周宴弘等人，接著又回到索仲武身上：
「變化那可太大了。不過我們的現在，不一定就是你們的未來，平行世界理論太複雜，我在突擊培訓課上只聽了個大概。仲武同志，你確定要聽我介紹？到了母艦上，書和視頻隨你挑，互動課程也是一大堆。」
「等到了地方，我肯定去看。」索仲武下意識地攥起拳頭，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鄭衛國剛才幾乎是在明示，聽他的口氣，22世紀的地球肯定不是一片歌舞昇平，幾位戰史補丁累累的胸掛彈匣袋，更是進一步說明了這個問題。
但是，人不能又聾又瞎地去景陽岡打虎，哪怕武松也不行，在登上「戰略巡航機」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哪怕只是老兵充滿誇張的講述：「不過，鄭班長肯定比他們講得好。麻煩了。」
「行嘞。反正上邊也交待了，『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確保客人情緒穩定。」鄭衛國坐在右屬第一個座位，麻利地給自己綁上安全帶：
「那我就開始說了，要是有聽不懂的詞，直接提。噢對了，本地來的貴客，想問問題也歡迎。我也不擅長講故事，就從大戰說起吧，八年前——不行不行，想把事情說清楚，還得從月球建設說起。具體來說，就是2065年。。。。。」
就在此時，飛行員啟動了電動引擎。它們沒有像21世紀的內燃機那樣，「吭哧哧吭哧哧」地造成一大堆啟動噪聲，而是直接進入高速運轉，從頭頂發出類似蜂群的嗡鳴。於是乎，在鄭衛國絮絮叨叨的講述聲中，直升機正式離地起飛，升向空氣稀薄的高空，貨艙中的氣氛也隨之越變越冷，直到能把心臟凍成冰塊。。。。。
95分鐘後。大洋伸出，3500米中空。
氣流沖刷輔助短翼，為機身帶來又一陣顛簸。引擎廢熱穿透防中子襯層，將那股機油、樹脂材料以及焦糊膠皮混合而成的渾濁味道，變得更加濃郁。
周宴弘鐵青著臉孔，與兩名隨從一起縮在坐位上。他們被有生以來的首次飛行經驗，以及進入大腦的無數信息大肆折磨，隨時可能大交公糧。早在十五分鐘以前，三人就把嘔吐袋攥到手裡，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操縱未來工業產品。
索仲武一直沒出現暈機症狀，但心情卻是同樣惡劣。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與鄭衛國只有偶爾的眼神交流，其餘時間都是一言不發，目光直愣愣地瞪著兩位飛行員。
不過，那倆人誰也沒有回頭。正駕駛專心致志地駕駛直升機，按著兩支操縱杆不放，副駕駛則是對著觸屏鼓搗，在那裡標記野戰導航點或者航路導航點。
無論哪個時代，陸航軍官都是陸軍裡面心氣最高的一群人，別說乘客了，他們就連同時代的四名步兵都看不起，遇到事情從來都是大喇叭通知，而且從來不帶主語——
想什麼來什麼。「兩分鐘。準備下機！」懸在頭頂的麥克風，突然沒頭沒腦地竄出來這麼一句。副駕駛顯然認為事情非常清楚，毋須過多解釋，這種態度實在令人惱火，但更讓人生氣的是，他居然沒有做錯：索仲武的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他同鄭衛國四級軍士長（C）/大士（U）談了一個多小時，至少補上了五十年課，至於今天的具體行程安排，那更是熟的不能再熟。
「阿武，可以安心出發了麼？還是說，你想請我做隨從？」
這句話不含任何促狹成分。實際上，弗朗辛的眼神還帶著一絲寒意，就像開了鋒的匕首。索仲武當場拒絕了這一提議，他用非常冷淡的語氣，表示自己隨時可以出發，但必須披掛鎧甲攜帶武器，因為「他們陪我經歷了太多血戰，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態度必須強硬，不能被人看扁。至於隨從。。。。。。隨從。。。。。。。請哈里阿塔幫忙的話，應該能行，但是——算球！】
他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沒去明威顯信號麻煩哈里阿塔。穿越者自己的事情，就別把本地朋友卷進來了。自己的安危尚且不能保障，幹嘛把別人也拖下水？
一分鐘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索仲武走進了直升機貨艙。那裡既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觸屏，也沒有金碧輝煌的內飾，放眼望去，惹眼的「家具」也就這麼幾樣：
淡黃色的防中子襯層，幾乎覆蓋了每一寸空隙。兩側艙壁，各掛著六把帶安全帶的收放椅，中央過道，浮出一排用於固定貨物鎖扣。艙門附近，左一右二總共三個機槍槍架，底下墊著厚實的網紋鋼板。
不過，機槍、榴彈發射器並沒有安裝上去，清掃彈殼的鐵簸箕自然也被省略。與之前的預料不同，貨艙里的設備一點也不高精尖，無論造型還是位置，對索仲武來說都是熟到不能再熟。
他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收放椅的開關，不僅自己舒舒服服坐好，還幫周宴弘等三人扣上了電磁式安全帶。四名未來步兵就在這時跳進貨艙，見此情景，不由得都是一愣。「我姓鄭，鄭衛國。」帶頭的那位士官（軍銜認不出）摘下頭盔，黑紅色的國字臉上，一雙細煙好奇地望向索仲武：
「上月剛調過來。這位同志，你是老家流落過來的？以前也在部隊？」
「在部隊沒錯。不過是21世紀的部隊。」索仲武呲牙一笑，下意識地想去拿退役軍人優待證，手都伸進兜里了，這才想起證書放在了金衡公司。「我剛才在外面報過名字，索仲武。鄭班長，22世紀有啥大變化沒有？不帶密級的那些，能說說不？」
「變化？」鄭衛國示意三名戰士坐下，目光滑過誠惶誠恐的周宴弘等人，接著又回到索仲武身上：
「變化那可太大了。不過我們的現在，不一定就是你們的未來，平行世界理論太複雜，我在突擊培訓課上只聽了個大概。仲武同志，你確定要聽我介紹？到了母艦上，書和視頻隨你挑，互動課程也是一大堆。」
「等到了地方，我肯定去看。」索仲武下意識地攥起拳頭，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鄭衛國剛才幾乎是在明示，聽他的口氣，22世紀的地球肯定不是一片歌舞昇平，幾位戰史補丁累累的胸掛彈匣袋，更是進一步說明了這個問題。
但是，人不能又聾又瞎地去景陽岡打虎，哪怕武松也不行，在登上「戰略巡航機」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哪怕只是老兵充滿誇張的講述：「不過，鄭班長肯定比他們講得好。麻煩了。」
「行嘞。反正上邊也交待了，『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確保客人情緒穩定。」鄭衛國坐在右屬第一個座位，麻利地給自己綁上安全帶：
「那我就開始說了，要是有聽不懂的詞，直接提。噢對了，本地來的貴客，想問問題也歡迎。我也不擅長講故事，就從大戰說起吧，八年前——不行不行，想把事情說清楚，還得從月球建設說起。具體來說，就是2065年。。。。。」
就在此時，飛行員啟動了電動引擎。它們沒有像21世紀的內燃機那樣，「吭哧哧吭哧哧」地造成一大堆啟動噪聲，而是直接進入高速運轉，從頭頂發出類似蜂群的嗡鳴。於是乎，在鄭衛國絮絮叨叨的講述聲中，直升機正式離地起飛，升向空氣稀薄的高空，貨艙中的氣氛也隨之越變越冷，直到能把心臟凍成冰塊。。。。。
95分鐘後。大洋伸出，3500米中空。
氣流沖刷輔助短翼，為機身帶來又一陣顛簸。引擎廢熱穿透防中子襯層，將那股機油、樹脂材料以及焦糊膠皮混合而成的渾濁味道，變得更加濃郁。
周宴弘鐵青著臉孔，與兩名隨從一起縮在坐位上。他們被有生以來的首次飛行經驗，以及進入大腦的無數信息大肆折磨，隨時可能大交公糧。早在十五分鐘以前，三人就把嘔吐袋攥到手裡，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操縱未來工業產品。
索仲武一直沒出現暈機症狀，但心情卻是同樣惡劣。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與鄭衛國只有偶爾的眼神交流，其餘時間都是一言不發，目光直愣愣地瞪著兩位飛行員。
不過，那倆人誰也沒有回頭。正駕駛專心致志地駕駛直升機，按著兩支操縱杆不放，副駕駛則是對著觸屏鼓搗，在那裡標記野戰導航點或者航路導航點。
無論哪個時代，陸航軍官都是陸軍裡面心氣最高的一群人，別說乘客了，他們就連同時代的四名步兵都看不起，遇到事情從來都是大喇叭通知，而且從來不帶主語——
想什麼來什麼。「兩分鐘。準備下機！」懸在頭頂的麥克風，突然沒頭沒腦地竄出來這麼一句。副駕駛顯然認為事情非常清楚，毋須過多解釋，這種態度實在令人惱火，但更讓人生氣的是，他居然沒有做錯：索仲武的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他同鄭衛國四級軍士長（C）/大士（U）談了一個多小時，至少補上了五十年課，至於今天的具體行程安排，那更是熟的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