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進太空,彆扭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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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7月18日(18號世界)/2139年8月18日(1號主世界)。飛行高度51000米,平流層——中間層交界處。

  空天飛機暫時停止了顛簸,但仍舊保持著垂直飛行姿態。索仲武閉上眼睛,儘管身體被六條安全帶牢牢捆綁,但還是用力抓住扶手,深吸一口空氣,在繃緊胸腹四肢肌肉的同時,「嘿」地一聲將氣管閉合。【最難受的,該來了。】

  一秒鐘後,三台聚變爆燃發動機同時轉變工作模式,從衝壓飛行正式轉為工質推進。眨眼之間,它們就同地球大氣說了再見,而乘客也因為急劇的加速度變化,活像炮彈似地狠狠沖向上方。

  多虧安全帶拉扯,以及前排椅背衝出的可再充填安全氣囊,索仲武總算沒有撞得骨斷筋折。其餘乘客也都安全無恙,扛過了這輪6G過載。不過,本地人可不像索仲武這樣好脾氣,抱怨聲立刻在機艙當中此起彼伏,不止一個人抱怨「新飛機就是遜」,對使用固體火箭助推器+裂變火箭發動機的老型號充滿懷念。

  索仲武採取了一直以來的策略,對這些話題選擇性無視。他又不是1號主世界的土著,根本沒坐過老式空天飛機,跟著起鬨又有什麼意思。還有就是,他並不反感剛才的5G過載,上一次有這種刺激體驗,還是兩年前夜間惡劣氣象條件下的索降訓練。

  【一個班的人把自己掛上繩子,摸黑頂風跳出直—20。。。。。。想想都頭皮發麻。不過我們都扛了下來,而且端了演習對手指揮部,值,真值!】

  他又開始回憶過往。而且停都停不住。自從登上空天飛機,這種事情便止不住地一再發生,儘管老家已經遠在另一個時空,卻比近在眼前的女性空乘,更加能夠占據心靈。【這人吶。怎麼越是碰到重大轉折,就越是想家嘞?】

  臨行之前的一幕幕,悄然流過索仲武眼前。在老家的兩個星期,他除了要回應親戚們的質疑,還得到派出所做筆錄說明,被警察盯得心煩意亂。辦事處、社區、物業也是一再上門,每次都像鴨群一樣說得人頭昏腦脹,銀行客服更是反覆回訪,變著法挽留金融公司帳戶。。。。。。

  這也是沒辦法,消失快倆月的失蹤人口突然現身,換誰不得起疑?而且,索仲武、索魁叔侄兩人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註銷金衡公司營業執照,這種一反常態的行徑,必然會變成親友群與熟人圈子的熱門談資,炸出一堆老潛水員。

  索仲武也不願意幹這些事,誰不想耳根清靜呢?但他已經跟時空調律者組織簽了協議,老家的事情必須處理乾淨,不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為了讓親友、熟人放心,他可謂絞盡腦汁,最終編造出這麼個謊言:

  索魁覺得金融投機不好玩了,打算帶侄子回本國承包荒山,至少要在西北或者西南待個十年。如果事業有起色,索仲武還會自己出來單幹,到時候很可能在當地落戶。所以親戚們就別忙著介紹相親了,老同學、老戰友除了春節也不用經常聯繫,男兒立志出鄉關,等混出個名堂再說其他,BLABLABLA

  索魁對此完全配合,侄子說啥就是啥,無論誰來問話,一律「阿武講的好清楚啦,莫再叨我」。他再不是那個狂妄土老闆,被時空調律者找出來以後,整個人蔫得活像霜打茄子,不管侄子、組織怎麼拿捏,都不敢有半點牴觸。

  順帶一提,「物事」並沒有回歸原主,而是牛皮糖似地粘住索仲武不放,把索魁徹底扔到一邊。無法穿越的索魁,不過是個有前科的小老頭,除了存款數字比較大,跟棋牌室的同齡人沒有區別。有鑑於此,時空調律者也沒太過為難他,主世界駐18號世界秘密辦事處,很慷慨地把索魁招了過去,將其聘為民俗顧問兼門衛室長,不用他做事也不讓他惹事。

  平行世界的風雲變幻,同「伏波之主」再無關聯。至於「天兵節下」,則是迎來了全新人生。索仲武先去了橫海八國,一面跟著手冊學習特殊技巧,一面幫著周宴弘、哈里阿塔等本地朋友清繳殘存妖邪,忙忙歇歇,一不留神就過去了八天整。

  在此期間,「真空電弧」號仗著核動力航程優勢,始終繞著行星不停歇飛行。直到橫海八國局勢徹底穩定、礦產勘探隊營地正式建成,王啟年這才把索仲武叫回指揮中心,飛行要塞隨即起航,伴著幽藍的切倫科夫輻射,回到了闊別已久的1號主世界。

  索仲武也為穿越出了一份力,不過他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只是通過「物事」進入登陸界面,幫弗朗辛等人減輕負擔而已。這趟旅行非常平淡,別說險了連驚都沒有,上一秒「真空電弧」號還在海上飛行,下一秒就到了北極圈上空,下面一片白皚皚冰層,頂上則是五彩繽紛的極光,光影流離,看上去倒也賞心悅目。

  22世紀的北極,與21世紀並無太大區別,也就是冰層面積更大,8月份平均氣溫更低而已。但人口稠密的低緯度地區,變化之大實在是令人觸目驚心。

  「真空電弧」號返回軍港時,索仲武在空中看到了無數難忘景象。許多城鎮明顯重建不久,街道就像棋盤一樣橫平豎直,有些地方還殘存著圓形撞擊坑,看著像被隕石砸過,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他被震撼得不輕,一下飛機就向王啟年遞交了申請,希望能親眼見證戰爭帶來的災難。維和部隊司令員沒有推三阻四,當晚就把索仲武放出zhoushan軍港,允許他前往西面那座大城市「出差調研」。

  擺在眼前的現實,勝過一切書本視頻。儘管戰爭已經結束兩年,這座城市仍在舔砥傷口。21世紀的很多地標建築,此時已然蕩然無存,原址要麼只剩傷疤似的空場,要麼變成蓋到一半的工地。儘管巨型塔吊不停迴轉,建築工人也在加班忙碌,但他們修建的,不過是低矮、樸素的替代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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