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進太空,彆扭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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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居民區,雖然街巷還算乾淨,但牆壁上卻嵌著累累彈痕,有時還能看到定向能武器的燒灼痕跡。許多房屋都在戰爭中被毀,然後被移動式臨時住宅代替,受害最嚴重的街區,老房子甚至一隻手就能數完。購物廣場、電影院等娛樂去處,同樣不能置身事外,超過五層樓高的幾乎全被毀壞,20世紀傳下來的老建築,也都帶著大片水泥補丁。

  市區的公共設施與基礎建設,遠看還算可以,湊近了立刻就會露餡。即便是狀況最好的公路,很多立交橋也在重建時縮了水,八車道甚至能直接砍掉一半;輕軌、地鐵以及無人機導航台,戰後更是只有不到一半倖存,站點要麼被封堵,要麼被圍欄擋得嚴嚴實實,最少最少也得疏通半年。

  不過,這座城市也不是沒有優點:戰爭留下的瓦礫堆,已經被全部清理,江防、海防堤壩也是早早修補完畢,基本達到了戰前水平;城郊新建的居民區,無論江東岸還是江西岸都是秩序井然,從沒像太平洋對岸的北美那樣,出現層層疊疊的「難民非法聚居區」。

  這個重建速度,完全可以在世界範圍內稱第一。但再快的重建也是重建,已經逝去的東西,是永遠找不回來的。儘管索仲武來自平行世界,一個月前還與這裡毫無瓜葛,但一路上看到的景象,仍舊讓他的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抄起哈里阿塔送的硬玉戰棍,把正在南極受審的月球戰犯挨個開瓢。

  「第四帝國華納海姆」,這是月球政權給自己起的名號。他們聲稱月球居民是真正的雅利安人,比地球的「石頭種」高貴千萬倍,但這夥人犯下的戰爭罪行,卻比20世紀的NAZI畜生還要糟糕,而這當中最大的一件,便是向地球降下的「死亡火雨」。

  事情發生在2133年4月2日,地月戰爭打響的第二天。這群地球移民後裔,將運輸氦—3貨櫃的電磁彈射軌道變成武器,對母星實施了整整一個月的無限制人造隕石轟炸。除去中立國印度,以及明確支持月球的智利、南非、孟加拉、泰國等國,各大洲都在軌道轟炸當中遭到慘重損失,大量軍事設施被毀,數億和平居民喪生。

  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所在的北美、東亞、西歐,遍布瘡疤似的環形撞擊坑。軍港西面的這座城市,與新約克、聖弗朗西斯科、London、Paris、Tokyo、Lenin格勒等名城一道,在這輪攻擊中變得千瘡百孔,直到2139年仍然傷痕累累。如果地月系公義同盟沒在5月6日實施核報復,月球軍隊很有可能會把地球城市抹平,以奴隸主的姿態君臨整顆行星。。。。。。

  王啟年的親哥哥,就參加了當年的復仇艦隊。他犧牲在了那場慘烈戰役,與98%的艦隊指戰員一同消逝。但他們擊毀了九成以上的電磁彈射軌道,月球最大城市、位於第谷環形山的「偉大的腓特烈城」,也被偏離目標的核飛彈毀滅。

  以牙還牙的報復,讓月球被迫停止了「無限制人造隕石轟炸」。戰爭也由此進入漫長的戰略對峙,直到公義同盟展開全面反攻,將月球連同背面的L2太空殖民地群徹底解放。然而,地月圈並沒有因此太平無事,新的變局隨即出現,而且超越了22世紀人類的認知水平。

  時空穿越者。大戰結束後,各地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穿越者,將「平行世界」從科幻正式拉進現實。他們在懵懂狀態下的嘗試,不僅打開了時空缺口,而且揭示了黑疫的存在,用時空調律者組織的官方說法,就是「把又一場危機擺在全人類面前。」

  索仲武覺得,這類說辭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但他又不是本地土著,就算抗議也是白搭。總而言之,為了應對這一突發情形,最先發現穿越者的PRC,特地牽頭成立了時空調律者組織;公義同盟成員國,或多或少都投入了股份,要麼提供裝備,要麼提供資金,實在窮得揭不開鍋,那便拿經驗豐富的老兵抵債。

  不過,這些操作都沒走上檯面,在各國都是最高密級。2138年11月,時空調律者組織正式開始活動,針對不同平行世界進行多次偵察,雖然沒有太大收穫,但也沒捅太大簍子,總體來說還算對得起投資。2139年8月,他們總算取得了進展,首次與平行世界簽署了經貿軍合作備忘錄,並且——

  【並且迎來了首位平行世界成員。】

  想到這裡,索仲武不由得苦笑。對他來說,2139年的地月圈,跟武帝初年的西漢沒多大區別,一睜眼睛全是新鮮事,要學的東西堆得比山還高。來到這邊後,他雖然上了不少培訓課,亂七八糟也逛了不少地方,但也是只比劉姥姥強上一點,連新手機都還不能利索操作。【學吧,練吧。總之一句話,不能被人看扁,要比有編制的本地人更牛X!】

  就在他咬牙切齒,立誓要讓22世紀人刮目相看時,身體卻突然起了變化。體重開始緩慢消失,身體輕飄飄地就像氣球,右手剛剛鬆開扶手,就開始隨著顛簸上浮。種種奇妙感受,簡直就像在海底潛水一樣。

  【哈哈,失重!】索仲武咧開嘴,快活地笑出了聲。他小學時就想體驗零重力,十幾年了總算願望成真。之前在軍港的時候,他曾經按規定搭乘運輸機上天,接受了四次模擬失重訓練,水下操作總時長加起來也有四個小時。但隔靴撓癢總是差意思,真正的失重,唯有進了太空才能感受。

  其他乘客,也在此時興奮地歡呼起來。這中間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低沉但卻持續,就像蜜蜂懶洋洋地拍打翅膀。【怎麼回事?】索仲武不由得皺起眉頭,心中頓時疑竇叢生。他自己一個人占了整排座椅,要想觀察聲音來源,就只能轉過腦袋去看鄰排,或者探出頭觀察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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