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涉險地 （四）
這座殖民地被不明力量徹底摧毀，均勻分布在高度五千公里的遠地軌道上。儘管災難已經發生了幾十年，仍舊有大量碎屑環繞行星運行，永無休止地彼此碰撞。
【監視衛星在月球表面，也拍到了大片殘骸。現在看來，那些應該也是毀滅的殖民地。拉格朗日點同樣有大團垃圾雲，雖然沒有清晰照片，但八成不會是別.....9號世界到底造了多少奧尼爾圓筒？兩位數總得有，弄不好甚至能到三位數。】
如此數量的太空殖民地，除了容納多餘人口之外，不會有其他用途。但它們已經全數毀滅，剩下的殘渣連一個生命都無法支撐。一想到這些，索仲武就覺得頭皮發麻，從地面到宇宙，那麼多的人口居然統統消失不見，這個所謂的「賽博朋克世界」，飄蕩的冤魂真是數都數不清。
更耐人尋味的是，大滅絕居然還對太空、地球區別對待。根據無人機拍攝的影像資料，地面上的建築物大多完好，摩天大樓照樣在城市遺址聳立，但宇宙卻只有一堆堆的殘骸，就像嚼完甘蔗後吐出的殘渣。
它們既是舊時代的墓碑，又是擋在訪客面前的障礙。災難過後，雖然有很多殘骸掉進大氣層燒毀，但剩下那些仍在抗拒地心引力，給地球鑲上一圈霧蒙蒙的環帶。空天飛機、貨運飛船等民用太空飛行器，面對這些太空垃圾只能返航，強行穿越等同自殺。
不過，「焉耆」號可不是脆弱的太空卡車。這艘兩棲攻擊艦的設計目標，就是頂著敵軍火力強行突擊，在月面或者太空殖民地直接登陸。她一半以上質量都被裝甲占去，桁架也搭成了強度極大的蜂巢形狀，位於右舷的艦橋被鈦合金——陶瓷外殼層層覆蓋，結實得仿佛要塞堡壘。
王啟年把「焉耆」號帶到9號世界，應該就是看中了這些豐厚資本。而她的表現也確實搶眼，衝進垃圾雲後，兩棲攻擊艦基本沒有變軌，始終按照規劃好的航線前進，無論碰到多少殘骸，一律正面撞過去，好似攻城錘一般強行辟出道路
十分鐘、半小時、三刻鐘.......時間緩慢流逝，氣氛愈發緊張，艙外航天服中的空氣，濃得就像粘稠糖漿。每秒都有太空垃圾撞上艦體，就連機庫里的跳幫連，都能聽到持續不斷的「咣咚」聲響，哪怕征戰多年的老兵，也不可能對這種動靜無動於衷。
幸運的是，堪比城牆厚的複合裝甲，成功抗下了所有撞擊。鋒利的艦首沖角，有一次乾脆把籃球場大小的板材攔腰撞斷。安裝在兩舷的雙聯粒子束主炮，這一路上也沒提閒著，它們前前後後射擊了二十多次，每回都用耀眼光束照亮視野，順便把擋道的殘骸聚合物轟散。
兩棲攻擊艦就這樣飛入垃圾雲的最深處，繞了地球一圈半還多。她一路上持續減速，不斷降低飛行高度，最終成功降到了空間站遺址所在軌道，與那座陰森的長方體保持同速運行。
在垂直坐標軸上，兩者僅僅相距3米。但出於安全起見，「焉耆」號與空間站的斜距被拉到了8600米（正負誤差0,5米），也就是驅逐艦聚變反應堆殉爆後，對有防護重型艦體的殺傷半徑。
王啟年之所以選擇這個距離，是因為1號主世界的宇宙戰艦當中，與遺址尺寸最接近的就是驅逐艦。但他只是憑經驗猜測，空間站的具體輸出功率，不實地查看別想弄清。【到時候可別整出個陷阱。】索仲武望著此行目的地，覺得腸胃越收越緊，變得活像一隻核桃。【莫名其妙被整沒，誰個願意！】
按照作戰計劃，兩棲攻擊艦停穩之後，立刻關閉了主推進火箭與90%的姿控噴口。一秒鐘後，兩座粒子束主炮輕抬炮口，向空間站下方（即地球方向）連續三次齊射。十二道綠色光束，分三批掠過這座長方體，擋路殘骸要麼被高溫高熱汽化，要麼表面鼓起大片圓泡，就像被戳到的氣球一樣無聲爆裂。
遺址對此毫無反應，之前怎麼漂，之後還是怎麼漂。王啟年膽子立刻大了起來，他就像玩心大發的小學生，又連著來了兩輪警告射擊。第一輪用的是艦首雷射炮，高能藍色雷射經透鏡聚焦後射出，無聲無形地穿透廣袤真空，將一段飄蕩的過山車軌道劈做兩段；第二輪則由艦首的高平兩用電磁副炮負責，左右舷交替射擊，四門炮各自打出一個短點射。
近地軌道空氣密度極低，電磁炮無法製造壯觀的炮口焰，只能在炮口周邊激起幾道紫色閃電。125毫米鎢合金穿甲彈，殺傷效能也趕不上定向能武器，飛出炮膛以後，僅僅是為星空增加了幾個光點。
這輪射擊基本沒有視覺效果，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空間站偏偏對其做出了反應。電磁炮一停止射擊，長方體「棺材」就結束了裝死，開始在兩側舷台同時閃爍燈光，用古老的摩爾斯碼發來英語問候：
「玩夠了麼，混球？」
索仲武看懂這句話後，當場哈哈大笑，惹得同班戰友，尤其是鄭衛國紛紛側目。待在艦橋的那幫領導，臉色應該會變得非常難看，不過王啟年還算有氣度，沒有當場脾氣發作。他停止了「警告射擊」，學著對面也發起了燈光信號，利用摩爾斯碼傳出一連串訊息。
索仲武能直接看到原文，不用對著甲板反光連蒙帶猜。王啟年先是說了一堆客套話，什麼「我們是為和平而來」呀，「向平行世界的兄弟致以誠摯問候」呀，實質內容完全為零；廢話環節結束後，他又以地月系公義同盟之名提出外交建議，希望空間站允許1號主世界代表團登艦，在「友好和諧的氣氛下」開展第一次接觸。
當然了，按照慣例，和平代表團會有少量武裝人員護衛，但他們不會攜帶任何重武器，而且保證不會主動挑釁，「絕不先開第一槍」。
【監視衛星在月球表面，也拍到了大片殘骸。現在看來，那些應該也是毀滅的殖民地。拉格朗日點同樣有大團垃圾雲，雖然沒有清晰照片，但八成不會是別.....9號世界到底造了多少奧尼爾圓筒？兩位數總得有，弄不好甚至能到三位數。】
如此數量的太空殖民地，除了容納多餘人口之外，不會有其他用途。但它們已經全數毀滅，剩下的殘渣連一個生命都無法支撐。一想到這些，索仲武就覺得頭皮發麻，從地面到宇宙，那麼多的人口居然統統消失不見，這個所謂的「賽博朋克世界」，飄蕩的冤魂真是數都數不清。
更耐人尋味的是，大滅絕居然還對太空、地球區別對待。根據無人機拍攝的影像資料，地面上的建築物大多完好，摩天大樓照樣在城市遺址聳立，但宇宙卻只有一堆堆的殘骸，就像嚼完甘蔗後吐出的殘渣。
它們既是舊時代的墓碑，又是擋在訪客面前的障礙。災難過後，雖然有很多殘骸掉進大氣層燒毀，但剩下那些仍在抗拒地心引力，給地球鑲上一圈霧蒙蒙的環帶。空天飛機、貨運飛船等民用太空飛行器，面對這些太空垃圾只能返航，強行穿越等同自殺。
不過，「焉耆」號可不是脆弱的太空卡車。這艘兩棲攻擊艦的設計目標，就是頂著敵軍火力強行突擊，在月面或者太空殖民地直接登陸。她一半以上質量都被裝甲占去，桁架也搭成了強度極大的蜂巢形狀，位於右舷的艦橋被鈦合金——陶瓷外殼層層覆蓋，結實得仿佛要塞堡壘。
王啟年把「焉耆」號帶到9號世界，應該就是看中了這些豐厚資本。而她的表現也確實搶眼，衝進垃圾雲後，兩棲攻擊艦基本沒有變軌，始終按照規劃好的航線前進，無論碰到多少殘骸，一律正面撞過去，好似攻城錘一般強行辟出道路
十分鐘、半小時、三刻鐘.......時間緩慢流逝，氣氛愈發緊張，艙外航天服中的空氣，濃得就像粘稠糖漿。每秒都有太空垃圾撞上艦體，就連機庫里的跳幫連，都能聽到持續不斷的「咣咚」聲響，哪怕征戰多年的老兵，也不可能對這種動靜無動於衷。
幸運的是，堪比城牆厚的複合裝甲，成功抗下了所有撞擊。鋒利的艦首沖角，有一次乾脆把籃球場大小的板材攔腰撞斷。安裝在兩舷的雙聯粒子束主炮，這一路上也沒提閒著，它們前前後後射擊了二十多次，每回都用耀眼光束照亮視野，順便把擋道的殘骸聚合物轟散。
兩棲攻擊艦就這樣飛入垃圾雲的最深處，繞了地球一圈半還多。她一路上持續減速，不斷降低飛行高度，最終成功降到了空間站遺址所在軌道，與那座陰森的長方體保持同速運行。
在垂直坐標軸上，兩者僅僅相距3米。但出於安全起見，「焉耆」號與空間站的斜距被拉到了8600米（正負誤差0,5米），也就是驅逐艦聚變反應堆殉爆後，對有防護重型艦體的殺傷半徑。
王啟年之所以選擇這個距離，是因為1號主世界的宇宙戰艦當中，與遺址尺寸最接近的就是驅逐艦。但他只是憑經驗猜測，空間站的具體輸出功率，不實地查看別想弄清。【到時候可別整出個陷阱。】索仲武望著此行目的地，覺得腸胃越收越緊，變得活像一隻核桃。【莫名其妙被整沒，誰個願意！】
按照作戰計劃，兩棲攻擊艦停穩之後，立刻關閉了主推進火箭與90%的姿控噴口。一秒鐘後，兩座粒子束主炮輕抬炮口，向空間站下方（即地球方向）連續三次齊射。十二道綠色光束，分三批掠過這座長方體，擋路殘骸要麼被高溫高熱汽化，要麼表面鼓起大片圓泡，就像被戳到的氣球一樣無聲爆裂。
遺址對此毫無反應，之前怎麼漂，之後還是怎麼漂。王啟年膽子立刻大了起來，他就像玩心大發的小學生，又連著來了兩輪警告射擊。第一輪用的是艦首雷射炮，高能藍色雷射經透鏡聚焦後射出，無聲無形地穿透廣袤真空，將一段飄蕩的過山車軌道劈做兩段；第二輪則由艦首的高平兩用電磁副炮負責，左右舷交替射擊，四門炮各自打出一個短點射。
近地軌道空氣密度極低，電磁炮無法製造壯觀的炮口焰，只能在炮口周邊激起幾道紫色閃電。125毫米鎢合金穿甲彈，殺傷效能也趕不上定向能武器，飛出炮膛以後，僅僅是為星空增加了幾個光點。
這輪射擊基本沒有視覺效果，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空間站偏偏對其做出了反應。電磁炮一停止射擊，長方體「棺材」就結束了裝死，開始在兩側舷台同時閃爍燈光，用古老的摩爾斯碼發來英語問候：
「玩夠了麼，混球？」
索仲武看懂這句話後，當場哈哈大笑，惹得同班戰友，尤其是鄭衛國紛紛側目。待在艦橋的那幫領導，臉色應該會變得非常難看，不過王啟年還算有氣度，沒有當場脾氣發作。他停止了「警告射擊」，學著對面也發起了燈光信號，利用摩爾斯碼傳出一連串訊息。
索仲武能直接看到原文，不用對著甲板反光連蒙帶猜。王啟年先是說了一堆客套話，什麼「我們是為和平而來」呀，「向平行世界的兄弟致以誠摯問候」呀，實質內容完全為零；廢話環節結束後，他又以地月系公義同盟之名提出外交建議，希望空間站允許1號主世界代表團登艦，在「友好和諧的氣氛下」開展第一次接觸。
當然了，按照慣例，和平代表團會有少量武裝人員護衛，但他們不會攜帶任何重武器，而且保證不會主動挑釁，「絕不先開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