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與1 （八）
「不止是床吧。」索仲武冷冷地看著皮條客，口氣愈發不善：
「還有燈管裝著的凱撒油。別告訴我，她們是自願沾染這些東西的。」
「所有幫派都這樣做，老大，至少哈里斯堡是這樣。女孩們總想逃跑，自願幹活的本地人也一樣，上個月，龍卡略洛那條街就有女孩拐了投資移民，兩人一起逃去新約克了。應該是新約克，總不會是緬因。」
講到這裡，小賊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目光更是漂移不定，話語也隨之含糊起來：
「其實我也想跑，永遠離開這個，這個受詛咒的見鬼地方。超級城市至少有機會，好賴能讓我分點殘渣，但這裡都有什麼？債務、爛攤子，殺人、被殺，還不如蟑螂有尊嚴。我媽是酗酒死的，我爹根本不知道是誰，至於俺，俺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沾上藥的。
想要凱撒油，就得從神聖之箭拿貨，每天給AW交分成。手頭緊了還得管他們借錢，利息月月都在漲，永遠還不清。我試過好多辦法，老大，我按他們吩咐殺過人，結果舊債走了新債又來，不但擺脫不了這地方，還差點把自己的肝弄沒。哈，哈哈！」
「你殺的那個人。」索仲武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點：
「也是因為內臟買賣的事情？」
「沒錯。老大你可真是，啊，真是聰明。富人都不想死，人造器官又不耐用，所以總有闊佬摻合非法交易，花大錢給自己換上年輕零件。條子管不過來這種事情，一直管不過來，你看看我，不也被他們給——」
講到這裡，小賊終於注意到了索仲武的瞪視。為了壓抑癮頭，他先是狂揉太陽穴，接著又瞄準大腿猛錘兩下，明明疼得臉都變形，卻還是竭盡全力，擠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臉：
「我錯了老大，別再瞪我了。。。。。。說正題，這就說正題。我那天殺了兩個人，一個是送去摘心的可憐蟲，還有一個是他哥，跑上門講道理的。哈，講道理，AW啥時候講過道理？」
「你居然會外科手術？」索仲武仰起下巴，竭力讓語調保持平靜。他已經怒不可遏了。但為了收集情報，還是強忍著沒有使出殺招：
「而且一次做兩台？說吧，當時都摘了什麼東西，最後送去的哪裡？」
「我？手術？」小賊像是聽到了全北美最棒的笑話，「嘿嘿」傻笑起來：
「老大，我要是能成醫生，叮咚韋德就能進白宮RAP。不，我可沒那麼聰明，也讀不起好學校，但可憐蟲的哥哥腦子很好，考進麻省理工還有獎學金拿。但這有什麼用？『蒸汽錘』，就是樓下那個大塊頭，一膝蓋就把他脊樑撞斷，然後逼他看著弟弟被殺，完整屍體出去，開膛破肚回來。」
「他弟弟。」索仲武輕聲說道：
「是你開的槍。」
「是啊。」小賊木呆呆地看著舞台，口水順著嘴角流下。「老大，倆黑小子都是我開的槍，AW逼我乾的。俺能怎麼辦？不開槍，死的就是俺，AW還會再找別人洗地，結果有啥區別？俺來做，至少能把舊債抵了，後面幾個月都不用擔心性命——」
「你這幾個月又做了什麼？」索仲武懶得再跟這貨鬥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戒癮？洗手不干？找機會逃走？向DEA（聯邦緝毒局）舉報？被控制的女孩都有勇氣反抗，而且還成功了，你有手有腳而且還帶著槍，為什麼連個P都不放，還是繼續給角頭當馬仔？」
「老大，事情沒這麼簡單，你不知道AW有多強大，我不能違抗他，我不敢違抗他，他有力量，我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
「AW死了，『蒸汽錘』也死了，這棟樓里的幫派渣滓都死了。力量？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力量強弱？」
「死了？他們死了？」乾瘦小賊像是被刀子捅到，眼睛一下子瞪大：
「老大，我不是懷疑你，但是，但是這下面，這下面不是一直有人哼哼嗎？難道說，難道說你用了神奇功夫，能讓他們。。。。。。呃，能讓他們定時爆炸？」
「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那也太沒意義了。」索仲武把指節掰扯得啪啪響，一步又一步地慢慢逼向對方：
「這棟樓里沒人無辜。只有把你們清理乾淨，氣味才能好聞一點。你先去占座吧，AW那伙人馬上就去找你。」
「老大，老大，老大！」小賊幾乎成了一灘爛泥，開始趴在窗框上連哭帶嚎，鼻涕、淚水瞬間糊了滿臉：
「噢我的上帝。噢我的上帝！我只是個小角色，老大，我只是個小角色，就算把我們殺光，也會有別的壞崽子補上來，馬上補上來。老大，老大！」
皮條客的尖叫戛然而止，整個腦袋也隨之轉動360度，發出清脆悅耳的骨骼碎裂聲。索仲武收回手臂，覺得胸口堵了一座礦山，心裡鬱悶的厲害，因為他其實也明白，乾瘦小賊說的都是實話：即便把哈里斯堡的幫派全部殺光，也無法阻止這座小城繼續腐爛，新的團伙很快就會冒出來，把日子慢慢變回以往。
但他並沒有因此停止殺戮。蒸汽錘、AW、門內門外的另外四名馬仔，全被他用同樣手法擰了脖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去考慮。如果罪惡就在眼前，而且動動指頭就能清理，那憑什麼把它們放著不管？礙眼的東西，那就不能留。】
4月5日的哈里斯堡，就這樣迎來了另一場腥風血雨。「神聖之箭」剩下的十一名馬仔，兩小時內便被全部剪除，每個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但葬身地都是最近的垃圾堆。
攝像頭不帶感情色彩地拍下了十一具屍體，按照預設程序上傳雲伺服器。有幾個膽大的公立高中學生，甚至現場搞起了自拍，直接把照片傳到社交網站。
如此多的命案，讓哈里斯堡市警再也沒法穩坐釣魚台。儘管大半人手都在處理炸彈客襲擊，但他們還是派出了三輛巡邏車，響著警笛奔赴各條街巷。
「還有燈管裝著的凱撒油。別告訴我，她們是自願沾染這些東西的。」
「所有幫派都這樣做，老大，至少哈里斯堡是這樣。女孩們總想逃跑，自願幹活的本地人也一樣，上個月，龍卡略洛那條街就有女孩拐了投資移民，兩人一起逃去新約克了。應該是新約克，總不會是緬因。」
講到這裡，小賊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目光更是漂移不定，話語也隨之含糊起來：
「其實我也想跑，永遠離開這個，這個受詛咒的見鬼地方。超級城市至少有機會，好賴能讓我分點殘渣，但這裡都有什麼？債務、爛攤子，殺人、被殺，還不如蟑螂有尊嚴。我媽是酗酒死的，我爹根本不知道是誰，至於俺，俺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沾上藥的。
想要凱撒油，就得從神聖之箭拿貨，每天給AW交分成。手頭緊了還得管他們借錢，利息月月都在漲，永遠還不清。我試過好多辦法，老大，我按他們吩咐殺過人，結果舊債走了新債又來，不但擺脫不了這地方，還差點把自己的肝弄沒。哈，哈哈！」
「你殺的那個人。」索仲武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點：
「也是因為內臟買賣的事情？」
「沒錯。老大你可真是，啊，真是聰明。富人都不想死，人造器官又不耐用，所以總有闊佬摻合非法交易，花大錢給自己換上年輕零件。條子管不過來這種事情，一直管不過來，你看看我，不也被他們給——」
講到這裡，小賊終於注意到了索仲武的瞪視。為了壓抑癮頭，他先是狂揉太陽穴，接著又瞄準大腿猛錘兩下，明明疼得臉都變形，卻還是竭盡全力，擠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臉：
「我錯了老大，別再瞪我了。。。。。。說正題，這就說正題。我那天殺了兩個人，一個是送去摘心的可憐蟲，還有一個是他哥，跑上門講道理的。哈，講道理，AW啥時候講過道理？」
「你居然會外科手術？」索仲武仰起下巴，竭力讓語調保持平靜。他已經怒不可遏了。但為了收集情報，還是強忍著沒有使出殺招：
「而且一次做兩台？說吧，當時都摘了什麼東西，最後送去的哪裡？」
「我？手術？」小賊像是聽到了全北美最棒的笑話，「嘿嘿」傻笑起來：
「老大，我要是能成醫生，叮咚韋德就能進白宮RAP。不，我可沒那麼聰明，也讀不起好學校，但可憐蟲的哥哥腦子很好，考進麻省理工還有獎學金拿。但這有什麼用？『蒸汽錘』，就是樓下那個大塊頭，一膝蓋就把他脊樑撞斷，然後逼他看著弟弟被殺，完整屍體出去，開膛破肚回來。」
「他弟弟。」索仲武輕聲說道：
「是你開的槍。」
「是啊。」小賊木呆呆地看著舞台，口水順著嘴角流下。「老大，倆黑小子都是我開的槍，AW逼我乾的。俺能怎麼辦？不開槍，死的就是俺，AW還會再找別人洗地，結果有啥區別？俺來做，至少能把舊債抵了，後面幾個月都不用擔心性命——」
「你這幾個月又做了什麼？」索仲武懶得再跟這貨鬥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戒癮？洗手不干？找機會逃走？向DEA（聯邦緝毒局）舉報？被控制的女孩都有勇氣反抗，而且還成功了，你有手有腳而且還帶著槍，為什麼連個P都不放，還是繼續給角頭當馬仔？」
「老大，事情沒這麼簡單，你不知道AW有多強大，我不能違抗他，我不敢違抗他，他有力量，我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
「AW死了，『蒸汽錘』也死了，這棟樓里的幫派渣滓都死了。力量？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力量強弱？」
「死了？他們死了？」乾瘦小賊像是被刀子捅到，眼睛一下子瞪大：
「老大，我不是懷疑你，但是，但是這下面，這下面不是一直有人哼哼嗎？難道說，難道說你用了神奇功夫，能讓他們。。。。。。呃，能讓他們定時爆炸？」
「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那也太沒意義了。」索仲武把指節掰扯得啪啪響，一步又一步地慢慢逼向對方：
「這棟樓里沒人無辜。只有把你們清理乾淨，氣味才能好聞一點。你先去占座吧，AW那伙人馬上就去找你。」
「老大，老大，老大！」小賊幾乎成了一灘爛泥，開始趴在窗框上連哭帶嚎，鼻涕、淚水瞬間糊了滿臉：
「噢我的上帝。噢我的上帝！我只是個小角色，老大，我只是個小角色，就算把我們殺光，也會有別的壞崽子補上來，馬上補上來。老大，老大！」
皮條客的尖叫戛然而止，整個腦袋也隨之轉動360度，發出清脆悅耳的骨骼碎裂聲。索仲武收回手臂，覺得胸口堵了一座礦山，心裡鬱悶的厲害，因為他其實也明白，乾瘦小賊說的都是實話：即便把哈里斯堡的幫派全部殺光，也無法阻止這座小城繼續腐爛，新的團伙很快就會冒出來，把日子慢慢變回以往。
但他並沒有因此停止殺戮。蒸汽錘、AW、門內門外的另外四名馬仔，全被他用同樣手法擰了脖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去考慮。如果罪惡就在眼前，而且動動指頭就能清理，那憑什麼把它們放著不管？礙眼的東西，那就不能留。】
4月5日的哈里斯堡，就這樣迎來了另一場腥風血雨。「神聖之箭」剩下的十一名馬仔，兩小時內便被全部剪除，每個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但葬身地都是最近的垃圾堆。
攝像頭不帶感情色彩地拍下了十一具屍體，按照預設程序上傳雲伺服器。有幾個膽大的公立高中學生，甚至現場搞起了自拍，直接把照片傳到社交網站。
如此多的命案，讓哈里斯堡市警再也沒法穩坐釣魚台。儘管大半人手都在處理炸彈客襲擊，但他們還是派出了三輛巡邏車，響著警笛奔赴各條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