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回溯者 （四）
「.....」達拉勒.哈桑偏過臉去，一時無言。他猶豫了好幾秒鐘，右手先是捏成拳頭，接著又重新鬆開。這種怕到極點、卻有心存不甘的情緒反應，實在是模板的不能再模板，而他之後的一系列表現，也的確都在多蘿茜預料當中：
「走就走！」刺頭探員把上司的右手一把撥開，鬥雞似地昂起下巴：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多蘿茜有一千零一種不同方法，讓達拉勒在封閉世界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她需要一個來自聯邦執法機構的傳聲筒，以便向上面那群垃圾傳遞信息，讓他們自覺滾出後續調查。不過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多蘿茜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接下來就必須忍受刺頭探員的無窮抱怨，因為正在工作的緣故還不能關閉聽覺功能。
勘查電梯井時，回溯者一直都在高效工作，六個人加起來總共說了兩句話。但達拉勒.哈桑卻是啥都不干，要麼對著多蘿茜一行諷刺挖苦，要麼像個棄婦似地自怨自艾，沒費多大工夫，就把個人經歷倒可樂似地倒了個乾淨。
他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商人家庭，從小順風順水，個人能力也是一等一。大學畢業後，這傢伙不僅考進了國土安全部，而且在淘汰率60%的訓練營脫穎而出，成功進入了保護總統安全的特勤局。但在上次危機當中，他和二十多名同僚卻被一位獨行俠輕易擊敗，上千發子彈打出去，連敵人的寒毛都沒打下來一根。
入侵者沒要這些特工的性命，只是把白宮內外所有人五花大綁，順便把內褲套到他們頭上。驢黨總統的自尊心嚴重受創，為了發泄私憤，當晚便踢走了在場的所有特勤局雇員；達拉勒同樣大丟面子，但他沒有部下可以遷怒，於是便對回溯者出言不遜，指責他們名不符實，連嫌犯的影子都碰不到。
多蘿茜對此不予置評。無論原因如何，她確實沒能逮到黑疫之仆，強做辯解也沒意義。六名回溯者則是懶得搭理這貨，他們有天文數字般的數據要處理，實在勻不出計算資源。但達拉勒卻把這種沉默看作軟弱可欺，說的是愈發起勁了。
「信任必須靠實力爭取。最近這兩次行動，回溯者的表現都和傳言完全不符，所以也別怪我們不高興。」他吊在安全纜繩上，故意抱臂在胸，展現出花大錢強化的肌肉線條：
「就比如現場勘查。女士，我實在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這些工作完全是浪費時間。國土安全部和FBI，早就把角落全看了一遍，連灰塵都收進證物袋，在顯微鏡底下反覆篩過。相信我，你們找不到兇手留下的任何蹤跡，血液、體液、毛髮樣本一概沒有。至於指紋和足跡......這地方有上百人亂走亂摸，只有上面那位能找到特定痕跡。」
說到這裡，達拉勒甚至得意洋洋地笑出了聲，仿佛一隻撿到橡子的花栗鼠。但問題是，他那些臆測就沒一個對的，回溯者與普通執法機構有著本質不同，他們擁有更高級別的系統權限，能夠輕易追蹤特定數據流，既不需要潑灑魯米諾試劑，也不需要到處掃描指紋。
在這位刺頭探員抱怨的時候，回溯者已經找到了神秘殺手留下的代碼片段。他們以此作為基礎，成功重構了那傢伙的一段逃跑路線，馬上就能結束電梯井中的工作。達拉勒對此當然是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妨礙他無所事事地吊在半空，嘴皮子活像裝馬達一樣運轉不停：
「監控錄像同樣毫無價值。女士，我們最先分析的就是這批視頻，而且把副本發給了你們。就像我寫的那樣，攝像頭拍到的要麼是賓客，要麼是管理方相關雇員，你既然讀完了全部報告，這些應該都知道吧？喂，女士，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
多蘿茜驀地抬起了頭。不是因為刺頭探員的挑釁，而是因為那句「讀完了全部報告」。【是我的錯，居然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聯邦執法機構出現這麼嚴重的失誤，我居然到現在才發覺，究竟是怎麼回事？希望只是巧合，而不是硬體損毀引發的連鎖反應。】
她非常罕見地感到了不安。不過，這種情緒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表現出來。「我確實讀完了全部報告。而且注意到了你們的一個嚴重疏忽。」多蘿茜盯著達拉勒的眼睛，咄咄逼人地問道：
「國土安全部、FBI還有NSA的報告，為什麼都沒提到角鬥士？這些奴隸現在都在哪裡，有沒有得到妥善安置？】
「角鬥士？當然是安保公司管理。我聽說，他們把剩下的奴隸集中關押，就在之前的訓練場。這本來就是他們的事情，與我們——呃，與我們有什麼干聯,....」達拉勒皺起眉頭，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目光更是下意識地漂到一邊。他應該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嘴上仍在硬撐，就是不肯認輸：
「別這麼盯著我。我不是畜生，當然有同情心，要是我能做主，早把那些可憐蟲放出去了。女士，我從來不喜歡這個地方，更不喜歡那些變態闊佬，但我們是過來查案的，不是基金會搞慈善的，安保公司自己犯下的錯誤，憑什麼要讓我們幫忙擦屁股？」
「因為你們坐在同一條船上，駛向同一片岩漿地獄。」多蘿茜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隨即撥動藍牙耳機，接通了就在頭頂上的FBI現場指揮：
「特別行動指揮呼叫。特別行動指揮緊急呼叫。在場的聯邦執法機構，聽到立即回答！」
「我聽到了，大聲並且清晰。女士，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你們浪費了兩天，現在只能用武力解決問題。立即聯絡安保公司，用騎兵戰車與炮艇機封鎖角鬥士訓練場。包括看守與奴隸在內，調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准出入，注意，任何人不准出入。馬上開始行動，允許使用所有武器。特別行動指揮，OVER！」
「走就走！」刺頭探員把上司的右手一把撥開，鬥雞似地昂起下巴：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多蘿茜有一千零一種不同方法，讓達拉勒在封閉世界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她需要一個來自聯邦執法機構的傳聲筒，以便向上面那群垃圾傳遞信息，讓他們自覺滾出後續調查。不過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多蘿茜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接下來就必須忍受刺頭探員的無窮抱怨，因為正在工作的緣故還不能關閉聽覺功能。
勘查電梯井時，回溯者一直都在高效工作，六個人加起來總共說了兩句話。但達拉勒.哈桑卻是啥都不干，要麼對著多蘿茜一行諷刺挖苦，要麼像個棄婦似地自怨自艾，沒費多大工夫，就把個人經歷倒可樂似地倒了個乾淨。
他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商人家庭，從小順風順水，個人能力也是一等一。大學畢業後，這傢伙不僅考進了國土安全部，而且在淘汰率60%的訓練營脫穎而出，成功進入了保護總統安全的特勤局。但在上次危機當中，他和二十多名同僚卻被一位獨行俠輕易擊敗，上千發子彈打出去，連敵人的寒毛都沒打下來一根。
入侵者沒要這些特工的性命，只是把白宮內外所有人五花大綁，順便把內褲套到他們頭上。驢黨總統的自尊心嚴重受創，為了發泄私憤，當晚便踢走了在場的所有特勤局雇員；達拉勒同樣大丟面子，但他沒有部下可以遷怒，於是便對回溯者出言不遜，指責他們名不符實，連嫌犯的影子都碰不到。
多蘿茜對此不予置評。無論原因如何，她確實沒能逮到黑疫之仆，強做辯解也沒意義。六名回溯者則是懶得搭理這貨，他們有天文數字般的數據要處理，實在勻不出計算資源。但達拉勒卻把這種沉默看作軟弱可欺，說的是愈發起勁了。
「信任必須靠實力爭取。最近這兩次行動，回溯者的表現都和傳言完全不符，所以也別怪我們不高興。」他吊在安全纜繩上，故意抱臂在胸，展現出花大錢強化的肌肉線條：
「就比如現場勘查。女士，我實在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這些工作完全是浪費時間。國土安全部和FBI，早就把角落全看了一遍，連灰塵都收進證物袋，在顯微鏡底下反覆篩過。相信我，你們找不到兇手留下的任何蹤跡，血液、體液、毛髮樣本一概沒有。至於指紋和足跡......這地方有上百人亂走亂摸，只有上面那位能找到特定痕跡。」
說到這裡，達拉勒甚至得意洋洋地笑出了聲，仿佛一隻撿到橡子的花栗鼠。但問題是，他那些臆測就沒一個對的，回溯者與普通執法機構有著本質不同，他們擁有更高級別的系統權限，能夠輕易追蹤特定數據流，既不需要潑灑魯米諾試劑，也不需要到處掃描指紋。
在這位刺頭探員抱怨的時候，回溯者已經找到了神秘殺手留下的代碼片段。他們以此作為基礎，成功重構了那傢伙的一段逃跑路線，馬上就能結束電梯井中的工作。達拉勒對此當然是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妨礙他無所事事地吊在半空，嘴皮子活像裝馬達一樣運轉不停：
「監控錄像同樣毫無價值。女士，我們最先分析的就是這批視頻，而且把副本發給了你們。就像我寫的那樣，攝像頭拍到的要麼是賓客，要麼是管理方相關雇員，你既然讀完了全部報告，這些應該都知道吧？喂，女士，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
多蘿茜驀地抬起了頭。不是因為刺頭探員的挑釁，而是因為那句「讀完了全部報告」。【是我的錯，居然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聯邦執法機構出現這麼嚴重的失誤，我居然到現在才發覺，究竟是怎麼回事？希望只是巧合，而不是硬體損毀引發的連鎖反應。】
她非常罕見地感到了不安。不過，這種情緒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表現出來。「我確實讀完了全部報告。而且注意到了你們的一個嚴重疏忽。」多蘿茜盯著達拉勒的眼睛，咄咄逼人地問道：
「國土安全部、FBI還有NSA的報告，為什麼都沒提到角鬥士？這些奴隸現在都在哪裡，有沒有得到妥善安置？】
「角鬥士？當然是安保公司管理。我聽說，他們把剩下的奴隸集中關押，就在之前的訓練場。這本來就是他們的事情，與我們——呃，與我們有什麼干聯,....」達拉勒皺起眉頭，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目光更是下意識地漂到一邊。他應該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嘴上仍在硬撐，就是不肯認輸：
「別這麼盯著我。我不是畜生，當然有同情心，要是我能做主，早把那些可憐蟲放出去了。女士，我從來不喜歡這個地方，更不喜歡那些變態闊佬，但我們是過來查案的，不是基金會搞慈善的，安保公司自己犯下的錯誤，憑什麼要讓我們幫忙擦屁股？」
「因為你們坐在同一條船上，駛向同一片岩漿地獄。」多蘿茜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隨即撥動藍牙耳機，接通了就在頭頂上的FBI現場指揮：
「特別行動指揮呼叫。特別行動指揮緊急呼叫。在場的聯邦執法機構，聽到立即回答！」
「我聽到了，大聲並且清晰。女士，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你們浪費了兩天，現在只能用武力解決問題。立即聯絡安保公司，用騎兵戰車與炮艇機封鎖角鬥士訓練場。包括看守與奴隸在內，調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准出入，注意，任何人不准出入。馬上開始行動，允許使用所有武器。特別行動指揮，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