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局中局（一）
「『墨菲斯托』？」豪車佬故意拖慢語調，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他顯然是在思考典故出處，但卻遲遲找不到答案，最後只能把這個話題跳過：
「很不錯的名字，也許我會把它當成備用代號，但不是現在。你可以叫我加勒特，加不加先生都隨意。那麼，你又該怎麼稱呼呢，毀滅者先生？」
「擊碎鐐銬之人。斯巴達克斯。陳勝吳廣。算了，乾脆就叫我反逆者吧。」索仲武一面說著沒營養的廢話，一面把槍口移到一邊，表現出有限的善意。對方顯然沒讀過《浮士德》，文化水平也就是個半吊子，但他確實表現出了招攬意願，沒必要把話一下說死：
「加勒特先生。我能冒昧問問，你服務的那個家族，總部也是在新約克麼？」
「這確實非常冒昧。」加勒特搖搖頭，一縷褐發頓時滑下腦門。最胖的保鏢見此情景，趕緊把寬檐帽遞了過去，結果卻被僱主一把推開。「即便正式加入，也不能把這種問題隨便掛在嘴邊。我只能告訴你，我和蒂格先生存在某種分歧，對他在拉伊港的擴張並不十分滿意。」
「成交。」索仲武痛快地吐出這個詞，為了增加戲劇效果，還特地用上了《權力遊戲》中的英格蘭口音。這個突然襲擊，顯然把對方弄得很懵，豪車男雙手插兜，長發都粘到眼皮上了，都忘了伸手撥開：、
「成——不好意思，請問是不是我聽錯了？反逆者先生，你剛才說的是成交嗎？」
「你的聽力百分百正常，加勒特先生。我說的確實是那個詞，『成交』。」索仲武站了起來，任憑三束瞄準雷射集聚胸口，權當是鄰居家的細蚊仔開玩笑：
「既然我們雙方有共同目標，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繼續玩沒意義的文字遊戲。這個又冷又濕的鬼地方，我是不想再待了，附近有沒有安全屋？需要去那裡簽紙質合同麼？」
「......」加勒特沉默了五秒鐘時間，藏在濕發背後的雙眼，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但他很快就再度展現出商業笑容，並且換回了演員般的男低音：
「你很幽默，反逆者先生。合同當然是不需要的，這違背了百年以來的家族傳統。至於安全屋，我們事先已經準備好，就等著你大駕光臨。那麼，現在就出發？」
「樂意之至。」索仲武把卡賓槍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勞斯萊斯。他知道自己正往狼窩裡跳，可問題是，強龍碰上地頭蛇，到時候誰咬誰還說不定嘞。「路上可以談談具體的工作細節，還有你們的內部規矩。你會提供這些信息吧，加勒特先生？」
加勒特先生不僅痛快地點了頭，還奉送了VIP級別的優質服務。他親自為索仲武打開車門，不僅淋著雨把他送上勞斯萊斯，而且同意客人繼續攜帶卡賓槍，不必交出武器彈藥。兩人坐定之後，這位大佬更是取出冰盒、打開酒瓶，為索仲武倒上產自高地的單一純麥威士忌，比高檔餐廳都要殷勤。
「我會提出我這邊的建議」他用同一個瓶子，給自己倒了同樣的烈酒，連冰塊都和索仲武杯子裡的系出同門。接下來，他又連著兩次搓響手指，先召喚出全息地圖，再把花花綠綠的投影挪到酒水桌上。
做這些事時，他始終熱切地盯著索仲武，黃玉般的眼眸閃閃發亮，精心修建的麥色鬍鬚，散發出濃重的定型劑味道：
「你那邊也不必客氣。有要求只管提出來。反逆者先生，我們可以商量任何條件，任何條件。」
....
豪華轎車的沉重底盤，讓這趟旅程變得異常安穩。勞斯萊斯先從城郊開進市中心，接著又拐向最破敗的城北，期間只有幾次微小顛簸，完全不值一提。
在這二十多分鐘時間裡，新約克州警、市警的巡邏車，從旁邊經過了整整六次。雖然紅藍警燈多次照亮車內，有一次還從索仲武臉上滑過，但這群條子從未要求司機靠邊停車，就好像勞斯萊斯完全不存在一樣。
索仲武沒有對此並不驚訝。他在老家沒少看警匪片，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拉伊港這種從根爛到葉的地方，黑道白道早就糾纏不清，尋常警員哪裡有膽子攔截幫派大佬。不過有一說一，加勒特雖然排場極大，在拉伊港肯定也有根基，但他本人的實力，其實還是很值得懷疑的。
他的出場確實拉風，豪車配上高檔套裝，活像好萊塢電影裡的多金闊少。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偽裝本質，持續二十分鐘的談話過後，加勒特已經不知不覺地暴露出了很多信息，足夠索仲武歸納推理。
從他談論家族時的人稱代詞，以及其他很多細節來判斷，加勒特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高，應該就是現任話事人。但問題是，他所在的犯罪家族，應該只是不成氣候的小角色，總部百分百放在拉伊，地盤撐死也就八個街區。
單幹的小家族，雖然凡事都能自己做主，也不用向上面繳納款項，但實力卻太過孱弱，做什麼都會捉襟見肘。索仲武猜想，加勒特平常一定過得很憋屈，別說是新約克的大龍頭，就連給大家族打工的蒂格先生，都能讓他碰得流鼻血。【那邊至少能出動二十人槍。可這邊的馬仔，能有十個就算不錯了】
加勒特之所以跑到街頭，親自招募不明底細的街頭槍手，肯定也是因為這個無奈現實，而不是什麼俠義情懷。如果他是《教父》里的柯里昂老爺子，這種事情肯定是找個小弟跑腿，得力角頭都不一定出面。
不過，雖然加勒特沒有頂級大佬的實力，但卻非常醉心於形象包裝，裝點門面用的美刀，至少也是上市公司老總的水平。最好的例子，就是勞斯萊斯「命運」，純手工打造的加長款豪車，光保養費就是天文數字，要是撒到新約克貧民窟，隨便就能僱傭五名槍手，外加兩倍數量的跑腿小弟。
「很不錯的名字，也許我會把它當成備用代號，但不是現在。你可以叫我加勒特，加不加先生都隨意。那麼，你又該怎麼稱呼呢，毀滅者先生？」
「擊碎鐐銬之人。斯巴達克斯。陳勝吳廣。算了，乾脆就叫我反逆者吧。」索仲武一面說著沒營養的廢話，一面把槍口移到一邊，表現出有限的善意。對方顯然沒讀過《浮士德》，文化水平也就是個半吊子，但他確實表現出了招攬意願，沒必要把話一下說死：
「加勒特先生。我能冒昧問問，你服務的那個家族，總部也是在新約克麼？」
「這確實非常冒昧。」加勒特搖搖頭，一縷褐發頓時滑下腦門。最胖的保鏢見此情景，趕緊把寬檐帽遞了過去，結果卻被僱主一把推開。「即便正式加入，也不能把這種問題隨便掛在嘴邊。我只能告訴你，我和蒂格先生存在某種分歧，對他在拉伊港的擴張並不十分滿意。」
「成交。」索仲武痛快地吐出這個詞，為了增加戲劇效果，還特地用上了《權力遊戲》中的英格蘭口音。這個突然襲擊，顯然把對方弄得很懵，豪車男雙手插兜，長發都粘到眼皮上了，都忘了伸手撥開：、
「成——不好意思，請問是不是我聽錯了？反逆者先生，你剛才說的是成交嗎？」
「你的聽力百分百正常，加勒特先生。我說的確實是那個詞，『成交』。」索仲武站了起來，任憑三束瞄準雷射集聚胸口，權當是鄰居家的細蚊仔開玩笑：
「既然我們雙方有共同目標，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繼續玩沒意義的文字遊戲。這個又冷又濕的鬼地方，我是不想再待了，附近有沒有安全屋？需要去那裡簽紙質合同麼？」
「......」加勒特沉默了五秒鐘時間，藏在濕發背後的雙眼，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但他很快就再度展現出商業笑容，並且換回了演員般的男低音：
「你很幽默，反逆者先生。合同當然是不需要的，這違背了百年以來的家族傳統。至於安全屋，我們事先已經準備好，就等著你大駕光臨。那麼，現在就出發？」
「樂意之至。」索仲武把卡賓槍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勞斯萊斯。他知道自己正往狼窩裡跳，可問題是，強龍碰上地頭蛇，到時候誰咬誰還說不定嘞。「路上可以談談具體的工作細節，還有你們的內部規矩。你會提供這些信息吧，加勒特先生？」
加勒特先生不僅痛快地點了頭，還奉送了VIP級別的優質服務。他親自為索仲武打開車門，不僅淋著雨把他送上勞斯萊斯，而且同意客人繼續攜帶卡賓槍，不必交出武器彈藥。兩人坐定之後，這位大佬更是取出冰盒、打開酒瓶，為索仲武倒上產自高地的單一純麥威士忌，比高檔餐廳都要殷勤。
「我會提出我這邊的建議」他用同一個瓶子，給自己倒了同樣的烈酒，連冰塊都和索仲武杯子裡的系出同門。接下來，他又連著兩次搓響手指，先召喚出全息地圖，再把花花綠綠的投影挪到酒水桌上。
做這些事時，他始終熱切地盯著索仲武，黃玉般的眼眸閃閃發亮，精心修建的麥色鬍鬚，散發出濃重的定型劑味道：
「你那邊也不必客氣。有要求只管提出來。反逆者先生，我們可以商量任何條件，任何條件。」
....
豪華轎車的沉重底盤，讓這趟旅程變得異常安穩。勞斯萊斯先從城郊開進市中心，接著又拐向最破敗的城北，期間只有幾次微小顛簸，完全不值一提。
在這二十多分鐘時間裡，新約克州警、市警的巡邏車，從旁邊經過了整整六次。雖然紅藍警燈多次照亮車內，有一次還從索仲武臉上滑過，但這群條子從未要求司機靠邊停車，就好像勞斯萊斯完全不存在一樣。
索仲武沒有對此並不驚訝。他在老家沒少看警匪片，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拉伊港這種從根爛到葉的地方，黑道白道早就糾纏不清，尋常警員哪裡有膽子攔截幫派大佬。不過有一說一，加勒特雖然排場極大，在拉伊港肯定也有根基，但他本人的實力，其實還是很值得懷疑的。
他的出場確實拉風，豪車配上高檔套裝，活像好萊塢電影裡的多金闊少。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偽裝本質，持續二十分鐘的談話過後，加勒特已經不知不覺地暴露出了很多信息，足夠索仲武歸納推理。
從他談論家族時的人稱代詞，以及其他很多細節來判斷，加勒特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高，應該就是現任話事人。但問題是，他所在的犯罪家族，應該只是不成氣候的小角色，總部百分百放在拉伊，地盤撐死也就八個街區。
單幹的小家族，雖然凡事都能自己做主，也不用向上面繳納款項，但實力卻太過孱弱，做什麼都會捉襟見肘。索仲武猜想，加勒特平常一定過得很憋屈，別說是新約克的大龍頭，就連給大家族打工的蒂格先生，都能讓他碰得流鼻血。【那邊至少能出動二十人槍。可這邊的馬仔，能有十個就算不錯了】
加勒特之所以跑到街頭，親自招募不明底細的街頭槍手，肯定也是因為這個無奈現實，而不是什麼俠義情懷。如果他是《教父》里的柯里昂老爺子，這種事情肯定是找個小弟跑腿，得力角頭都不一定出面。
不過，雖然加勒特沒有頂級大佬的實力，但卻非常醉心於形象包裝，裝點門面用的美刀，至少也是上市公司老總的水平。最好的例子，就是勞斯萊斯「命運」，純手工打造的加長款豪車，光保養費就是天文數字，要是撒到新約克貧民窟，隨便就能僱傭五名槍手，外加兩倍數量的跑腿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