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龍潭，虎穴（一）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索仲武的寒毛還是豎了起來。「是弗朗辛啊。」他不僅下意識地說出了心聲，而且音量還很大，惹得司機當即回頭觀望。由於這個錯誤太過低級，再加上其他因素共同作用，索仲武一時間只覺得尷尬無比，趕緊把嘴巴用力閉上，笑容也隨之變得窘迫起來：
【我們是好朋友，很對脾氣，這幾天確實也讓她擔心了......那麼，弗朗辛都說了什麼？多蘿茜，能不能麻煩你給——】
「她的留言很長，全文轉述的話太費時間。咳咳，等找到機會，我口述你筆錄吧。」多蘿茜可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趁清嗓子的時候調整了一下情緒，雖然話語當中仍帶著淡淡的酸澀感：
「現在，我只能總結一下大致意思。她提醒你不要忘記約定，似乎跟長僚機編隊有關；還有就是別逞能裝英雄，有麻煩就直接說。對了，她還對封閉世界與老大哥發出威脅，聲稱再不將你釋放，她就會親自出馬拆掉空間站，無論上面有沒有命令。當然，具體用詞肯定不怎麼文雅。」
【確實是她的風格。】索仲武苦笑一下，太陽穴也跟著疼了起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就是隨口一說，時空調律者組織很有分寸的。多蘿茜，還有別的口信嗎？】
「聲明一下，我可不擔心弗朗辛小姐。」多蘿茜不知為何，非要先把這件事情撇清，然後才肯回答索仲武：
「另外還有兩條信息，是以艦長名義發來的。和那位長官的口信差不多，你要聽嗎？」
【算了，肯定是兄弟部隊的例行慰問，沒啥重要內容。】索仲武只覺得悵然若失，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五個心跳過後，他方才攥緊拳頭，忍住了心中這股不快：
【多謝你了，多蘿茜。那先這樣吧，外部世界的事情不再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談的越多越吊太胃口......要不聊聊『老大哥』？多蘿茜，你覺得能跟他講道理嗎？我實在不想再玩『黑幫立志傳』了，又不是遊戲主播。】
「『老大哥』？」多蘿茜苦笑一聲，無奈地答道：
「我覺得，還是別指望他回心轉意了。索先生，我同『老大哥』相處了這麼久，從沒見過他低頭認錯，一次也沒有。不過請你放心，我會繼續提供情報支援，而且時刻盯著你的後背。不會有暗箭傷到你，這點我可以保證。」
【千萬別把話說滿。】索仲武對多蘿茜的好意非常感謝。但他可不打算就此鬆懈下來，把性命全交到工作夥伴手上。【意外隨時可能發生。我還是像以前那樣，隨時保持警惕比較好。】
「說的也是。如果你繼續高奏凱歌，『老大哥』肯定會越來越不滿意，很有可能下場干預。最近他總是說累，親自出馬應該不太可能，但派出高級僕役的話——」
說到關鍵處，多蘿茜突然停了下來。索仲武等啊等，足足等了兩分多鐘，直到雪佛蘭老車拐上偏僻的非硬化路面。陣陣襲來的顛簸，讓他愈發覺得難以忍受，儘管持續追問很不禮貌，但他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多蘿茜。如果高級僕役與我為敵，到時候應該怎麼辦？」
「你不必擔心！」多蘿茜驀地提高聲調，非常罕見地動了肝火。但她並沒有就此切斷聯繫，沒過幾秒鐘，便主動向索仲武道了歉。「對不起。但我實在是......」女孩的聲音充滿痛苦，讓索仲武的心臟為之一沉：
「原諒我吧，這個選擇實在太難了。但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了我，為了你，為了整個封閉世界。」
索仲武聽出了這個承諾的分量。他笨拙地說了幾句安慰話，自己聽了都覺得顛三倒四；多蘿茜倒是沒多說什麼，禮貌地回應之後，便匆匆道了再見。她現在的狀況，基本相當於獨闖龍潭虎穴，但索仲武別說是幫忙了，連主動聯繫都做不到。
不久之前，他還在為自己的戰果沾沾自喜。但多蘿茜的一番話，卻讓索仲武一下子清醒過來。沒錯，他確實殺了蒂格，給了超級企業一記響亮耳光，但這些不過是螺獅殼裡做道場，鬧再大也傷不到真正的掌權人。想讓「老大哥」匍匐在地，像只野狗似地夾著尾巴求饒，他現在的位置還不夠高，遠遠不夠。
人如果特別著急，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索仲武坐在後排座位，越想越覺得著急，好幾次差點扣動扳機。在情緒影響下，他的觀點完全變了，覺得之前的計劃太保守，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激進，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就列出了比野牛群還多的備選方案：
【要不要把車劫了，現在就去清理新約克犯罪家族？只要能殺掉一百，不，五十個龍頭老大，計算量肯定能燒掉幾個『計算終端』。是叫計算終端還是計算節點來著？或者改走白道路線，頂替驢黨或者象黨的黨鞭？選舉完後站在總統身邊，『老大哥』想不關注都不行。等等，說起頂替，冒充空軍高官豈不更好？只要把發射井的鑰匙輕輕一轉......】
他想了又想，一直思考到腦漿沸騰，兩隻耳朵嗡嗡直響，但冒出來的點子卻個個不靠譜，到後來乾脆成了三流網文。頭大如斗的索仲武，最後只能承認這麼一個事實：憑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別想鯉魚躍龍門，一下子飛上眾生之巔。【至少短時間內不行。慢慢規劃吧......】
承認能力不足後，索仲武立刻覺得全身虛脫，頹唐地躺到了靠背上。他閉上眼睛，任憑髒辮司機折騰方向盤，在鄉間土路上左右轉彎，連著好長時間，腦子裡空蕩蕩地啥也不想。
雪佛蘭倒是夠結實，這麼爛的路況居然一直沒拋錨。吭哧吭哧癲了仨鐘頭以後，這輛掛著外州假牌照的破車，終於把乘客帶到了目的地。
【我們是好朋友，很對脾氣，這幾天確實也讓她擔心了......那麼，弗朗辛都說了什麼？多蘿茜，能不能麻煩你給——】
「她的留言很長，全文轉述的話太費時間。咳咳，等找到機會，我口述你筆錄吧。」多蘿茜可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趁清嗓子的時候調整了一下情緒，雖然話語當中仍帶著淡淡的酸澀感：
「現在，我只能總結一下大致意思。她提醒你不要忘記約定，似乎跟長僚機編隊有關；還有就是別逞能裝英雄，有麻煩就直接說。對了，她還對封閉世界與老大哥發出威脅，聲稱再不將你釋放，她就會親自出馬拆掉空間站，無論上面有沒有命令。當然，具體用詞肯定不怎麼文雅。」
【確實是她的風格。】索仲武苦笑一下，太陽穴也跟著疼了起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就是隨口一說，時空調律者組織很有分寸的。多蘿茜，還有別的口信嗎？】
「聲明一下，我可不擔心弗朗辛小姐。」多蘿茜不知為何，非要先把這件事情撇清，然後才肯回答索仲武：
「另外還有兩條信息，是以艦長名義發來的。和那位長官的口信差不多，你要聽嗎？」
【算了，肯定是兄弟部隊的例行慰問，沒啥重要內容。】索仲武只覺得悵然若失，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五個心跳過後，他方才攥緊拳頭，忍住了心中這股不快：
【多謝你了，多蘿茜。那先這樣吧，外部世界的事情不再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談的越多越吊太胃口......要不聊聊『老大哥』？多蘿茜，你覺得能跟他講道理嗎？我實在不想再玩『黑幫立志傳』了，又不是遊戲主播。】
「『老大哥』？」多蘿茜苦笑一聲，無奈地答道：
「我覺得，還是別指望他回心轉意了。索先生，我同『老大哥』相處了這麼久，從沒見過他低頭認錯，一次也沒有。不過請你放心，我會繼續提供情報支援，而且時刻盯著你的後背。不會有暗箭傷到你，這點我可以保證。」
【千萬別把話說滿。】索仲武對多蘿茜的好意非常感謝。但他可不打算就此鬆懈下來，把性命全交到工作夥伴手上。【意外隨時可能發生。我還是像以前那樣，隨時保持警惕比較好。】
「說的也是。如果你繼續高奏凱歌，『老大哥』肯定會越來越不滿意，很有可能下場干預。最近他總是說累，親自出馬應該不太可能，但派出高級僕役的話——」
說到關鍵處，多蘿茜突然停了下來。索仲武等啊等，足足等了兩分多鐘，直到雪佛蘭老車拐上偏僻的非硬化路面。陣陣襲來的顛簸，讓他愈發覺得難以忍受，儘管持續追問很不禮貌，但他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多蘿茜。如果高級僕役與我為敵，到時候應該怎麼辦？」
「你不必擔心！」多蘿茜驀地提高聲調，非常罕見地動了肝火。但她並沒有就此切斷聯繫，沒過幾秒鐘，便主動向索仲武道了歉。「對不起。但我實在是......」女孩的聲音充滿痛苦，讓索仲武的心臟為之一沉：
「原諒我吧，這個選擇實在太難了。但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了我，為了你，為了整個封閉世界。」
索仲武聽出了這個承諾的分量。他笨拙地說了幾句安慰話，自己聽了都覺得顛三倒四；多蘿茜倒是沒多說什麼，禮貌地回應之後，便匆匆道了再見。她現在的狀況，基本相當於獨闖龍潭虎穴，但索仲武別說是幫忙了，連主動聯繫都做不到。
不久之前，他還在為自己的戰果沾沾自喜。但多蘿茜的一番話，卻讓索仲武一下子清醒過來。沒錯，他確實殺了蒂格，給了超級企業一記響亮耳光，但這些不過是螺獅殼裡做道場，鬧再大也傷不到真正的掌權人。想讓「老大哥」匍匐在地，像只野狗似地夾著尾巴求饒，他現在的位置還不夠高，遠遠不夠。
人如果特別著急，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索仲武坐在後排座位，越想越覺得著急，好幾次差點扣動扳機。在情緒影響下，他的觀點完全變了，覺得之前的計劃太保守，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激進，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就列出了比野牛群還多的備選方案：
【要不要把車劫了，現在就去清理新約克犯罪家族？只要能殺掉一百，不，五十個龍頭老大，計算量肯定能燒掉幾個『計算終端』。是叫計算終端還是計算節點來著？或者改走白道路線，頂替驢黨或者象黨的黨鞭？選舉完後站在總統身邊，『老大哥』想不關注都不行。等等，說起頂替，冒充空軍高官豈不更好？只要把發射井的鑰匙輕輕一轉......】
他想了又想，一直思考到腦漿沸騰，兩隻耳朵嗡嗡直響，但冒出來的點子卻個個不靠譜，到後來乾脆成了三流網文。頭大如斗的索仲武，最後只能承認這麼一個事實：憑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別想鯉魚躍龍門，一下子飛上眾生之巔。【至少短時間內不行。慢慢規劃吧......】
承認能力不足後，索仲武立刻覺得全身虛脫，頹唐地躺到了靠背上。他閉上眼睛，任憑髒辮司機折騰方向盤，在鄉間土路上左右轉彎，連著好長時間，腦子裡空蕩蕩地啥也不想。
雪佛蘭倒是夠結實，這麼爛的路況居然一直沒拋錨。吭哧吭哧癲了仨鐘頭以後，這輛掛著外州假牌照的破車，終於把乘客帶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