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變臉（五）
這些東西，就是旅館外牆僅有的裝飾了。掌管此地的大佬，以及常駐樓上的眾多幫派打手，不允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流浪漢、無聊小年輕就算再想塗鴉，胳膊也伸不到那麼長。
本地幫派這樣做，是有明確理由的。汽車旅館正好位於十字路口，既能溝通附近的「現代鎮」，又能聯繫斯坦福德與拉伊港，堪稱地下世界交通樞紐。斯坦福德市區的某些角頭，以及附近「現代鎮」的土老闆，都喜歡在這地方見面碰頭，觥籌交錯間達成一筆筆非法交易。
FBI、新約克市警等執法機構，對裡面的門道肯定一清二楚。但是，根據加勒特的介紹，無論哪路條子，平時都不愛搭理「4-leaves-Motel」。即便是手最重的DEA（聯邦緝毒局），也只是偶爾過來搞一場「突襲」，隨便抓倆小蝦米就算了事。
他們可能是缺乏資源，必須集中力量保障新約克市區。也可能是跟幫派斗得太累，不得不同地下世界保持「動態平衡」。總而言之，這座汽車旅館裡的罪惡，白道一直沒有認真清洗，最後跑來掀桌子的，居然是受僱於破落犯罪家族，手中人命無數的索仲武。
如此荒謬的事情，想想都讓人發笑。一開始，索仲武只是嘴角輕輕上揚，但這個世道太過魔幻現實，讓他的笑意坐火箭似地蹭蹭上漲。如果沒有那個意外發生，他恐怕會一直笑到橫膈膜發痛，必須把自己五體投地埋進草叢，才能把動靜給壓制下去。
爆炸聲鑽進耳道的時候，正好是1755時，距離行動開始還有整整五分鐘。雖然它聽起來並不響亮，傳到狙擊點時，已經比放屁強不了多少，但它傳遞出的信息，卻足以讓人瞬間怒髮衝冠：
明明事先演習了四個多鐘頭，明明把細節全部交待到，但真正行動的時候，田畑、哈里遜與另外一個夥計，卻還是臨陣捅了大簍子。【真是太狗吊的驚喜，太狗吊的意外了。】
索仲武氣得肝都在顫，笑意霎那間消失無蹤。如果只差幾秒、十幾秒，那還可以解釋成對表沒對好，但他們卻提前了五分鐘，遠遠超出了誤差範疇。仨蠢貨要麼是存心要讓索仲武難堪，要麼是心理素質太差，關鍵時刻沉不住氣。無論哪種情況，他們都給索仲武出了難題，逼得他只能改變節奏，跟這群PIG隊友一起提前行動。
索仲武重新把眼睛貼上目鏡，槍口指向汽車旅館屋頂。那上面有個拿小口徑步槍的明哨，正對著發生爆炸的停車場指指點點，後背完全暴露在索仲武面前。不過，這傢伙並沒有馬上丟掉性命，因為旅館正門接下來沉默了好一陣子，沒有按計劃發生連環爆炸。
索仲武用手指輕碰扳機，在心裡熱烈問候了哈里遜等人，以及他們全家的女性親屬。十五個心跳，整整十五個心跳之後，第二聲「轟隆」這才響起，在廚房方向炸出一團灰色輕煙。
明哨趕緊手搭涼棚，朝那邊好奇地探出了腦袋。就在此時，停車場突然傳出了「噼里啪啦」的密集鞭炮聲，中間還夾雜著許多彩色禮花，在旅館主樓與正門之前瘋狂亂竄。
到了這個地步，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門崗開始播放刺耳的警報，每層樓都有人推開窗戶，合著濃稠的葉子煙霧，向外面「砰砰砰砰」射擊。他們大概有十億分之一的機會命中目標，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伴隨而來的盛大動靜，倒是極好地掩護了索仲武，使得AR-290開火射擊時，完全沒有引起關注。
那個粗心大意的明哨，就像被人從身後狠砸一錘，「啪嘰」一聲撲倒在旅館屋頂。跟著他的兩架無人機，立刻按預定程序解散編隊，沒頭蒼蠅似地亂飛起來。它們試圖找到可疑的測距雷射束，或者與周遭環境不符的人形熱源，但忙碌半天后不僅毫無收穫，而且險些被自己人的流彈打下來。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陽光與埋藏的垃圾共同努力，把狙擊點變得異常暖和，幾乎與體溫相當。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軍用光電觀瞄系統，也很難找到身穿偽裝衣的索仲武；但「4-leaves-Motel」畢竟只是土老闆的派對場地，哪會有如此高科技
這地方的安保設施非常簡陋。按照田畑的說法，他踩點時只看到了兩架無人機、幾套帶響鈴的家用防盜裝置，以及附帶電網牆在內的商用防蚊系統。當然了，如果人員素質夠硬，裝備上的劣勢完全能克服；可問題是，待在汽車旅館的幫派成員，有幾個能做到能做到臨危不懼、冷靜判斷呢？
從一樓到三樓，很多馬仔都被嚇破了膽，只敢縮著腦袋胡亂放槍，而且始終呆在同一位置。幾個稍微勇敢一些的，倒是衝進了停車場打探敵情，但他們動作太粗魯，東踹西砸鬧得是警鈴大作；還有一位白皮瘦子，可能是被凱撒油搞得神志不清，居然傻愣愣地鑽出安全出口，一手拿著霰彈槍，一手拿著柯爾特左輪，站那裡半天不知道幹啥。
索仲武沒對這個小卒開槍。他仍在等待「工作搭檔」行動，等仨活寶完成今天第二重要的工作。【快點，快點。要是把事情搞砸，回去拆了你們骨頭架子！】
田畑、哈里遜與另外一個夥計，今天是作為加勒特的使者來的。他們不用隱藏行蹤，而是大大方方走正門進去。剛才的煙幕彈與鞭炮，就是仨人的手筆，但這不過是主菜之前的開胃酒。按照預定計劃，他們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後，便會裝出一副受驚模樣，先跟著其他客人進屋避難，再分散躲進各樓層廁所。
在那裡，他們仨的任務是縱火，先把藏在咖啡杯、酒瓶裡面的燃料潑到木板牆上，再用ZIPPO點著。紅紅黃黃的焰苗，將會在敵人心臟呼呼竄起，給旅館裡待著的一眾壞種，送去來自地獄的溫暖。
本地幫派這樣做，是有明確理由的。汽車旅館正好位於十字路口，既能溝通附近的「現代鎮」，又能聯繫斯坦福德與拉伊港，堪稱地下世界交通樞紐。斯坦福德市區的某些角頭，以及附近「現代鎮」的土老闆，都喜歡在這地方見面碰頭，觥籌交錯間達成一筆筆非法交易。
FBI、新約克市警等執法機構，對裡面的門道肯定一清二楚。但是，根據加勒特的介紹，無論哪路條子，平時都不愛搭理「4-leaves-Motel」。即便是手最重的DEA（聯邦緝毒局），也只是偶爾過來搞一場「突襲」，隨便抓倆小蝦米就算了事。
他們可能是缺乏資源，必須集中力量保障新約克市區。也可能是跟幫派斗得太累，不得不同地下世界保持「動態平衡」。總而言之，這座汽車旅館裡的罪惡，白道一直沒有認真清洗，最後跑來掀桌子的，居然是受僱於破落犯罪家族，手中人命無數的索仲武。
如此荒謬的事情，想想都讓人發笑。一開始，索仲武只是嘴角輕輕上揚，但這個世道太過魔幻現實，讓他的笑意坐火箭似地蹭蹭上漲。如果沒有那個意外發生，他恐怕會一直笑到橫膈膜發痛，必須把自己五體投地埋進草叢，才能把動靜給壓制下去。
爆炸聲鑽進耳道的時候，正好是1755時，距離行動開始還有整整五分鐘。雖然它聽起來並不響亮，傳到狙擊點時，已經比放屁強不了多少，但它傳遞出的信息，卻足以讓人瞬間怒髮衝冠：
明明事先演習了四個多鐘頭，明明把細節全部交待到，但真正行動的時候，田畑、哈里遜與另外一個夥計，卻還是臨陣捅了大簍子。【真是太狗吊的驚喜，太狗吊的意外了。】
索仲武氣得肝都在顫，笑意霎那間消失無蹤。如果只差幾秒、十幾秒，那還可以解釋成對表沒對好，但他們卻提前了五分鐘，遠遠超出了誤差範疇。仨蠢貨要麼是存心要讓索仲武難堪，要麼是心理素質太差，關鍵時刻沉不住氣。無論哪種情況，他們都給索仲武出了難題，逼得他只能改變節奏，跟這群PIG隊友一起提前行動。
索仲武重新把眼睛貼上目鏡，槍口指向汽車旅館屋頂。那上面有個拿小口徑步槍的明哨，正對著發生爆炸的停車場指指點點，後背完全暴露在索仲武面前。不過，這傢伙並沒有馬上丟掉性命，因為旅館正門接下來沉默了好一陣子，沒有按計劃發生連環爆炸。
索仲武用手指輕碰扳機，在心裡熱烈問候了哈里遜等人，以及他們全家的女性親屬。十五個心跳，整整十五個心跳之後，第二聲「轟隆」這才響起，在廚房方向炸出一團灰色輕煙。
明哨趕緊手搭涼棚，朝那邊好奇地探出了腦袋。就在此時，停車場突然傳出了「噼里啪啦」的密集鞭炮聲，中間還夾雜著許多彩色禮花，在旅館主樓與正門之前瘋狂亂竄。
到了這個地步，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門崗開始播放刺耳的警報，每層樓都有人推開窗戶，合著濃稠的葉子煙霧，向外面「砰砰砰砰」射擊。他們大概有十億分之一的機會命中目標，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伴隨而來的盛大動靜，倒是極好地掩護了索仲武，使得AR-290開火射擊時，完全沒有引起關注。
那個粗心大意的明哨，就像被人從身後狠砸一錘，「啪嘰」一聲撲倒在旅館屋頂。跟著他的兩架無人機，立刻按預定程序解散編隊，沒頭蒼蠅似地亂飛起來。它們試圖找到可疑的測距雷射束，或者與周遭環境不符的人形熱源，但忙碌半天后不僅毫無收穫，而且險些被自己人的流彈打下來。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陽光與埋藏的垃圾共同努力，把狙擊點變得異常暖和，幾乎與體溫相當。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軍用光電觀瞄系統，也很難找到身穿偽裝衣的索仲武；但「4-leaves-Motel」畢竟只是土老闆的派對場地，哪會有如此高科技
這地方的安保設施非常簡陋。按照田畑的說法，他踩點時只看到了兩架無人機、幾套帶響鈴的家用防盜裝置，以及附帶電網牆在內的商用防蚊系統。當然了，如果人員素質夠硬，裝備上的劣勢完全能克服；可問題是，待在汽車旅館的幫派成員，有幾個能做到能做到臨危不懼、冷靜判斷呢？
從一樓到三樓，很多馬仔都被嚇破了膽，只敢縮著腦袋胡亂放槍，而且始終呆在同一位置。幾個稍微勇敢一些的，倒是衝進了停車場打探敵情，但他們動作太粗魯，東踹西砸鬧得是警鈴大作；還有一位白皮瘦子，可能是被凱撒油搞得神志不清，居然傻愣愣地鑽出安全出口，一手拿著霰彈槍，一手拿著柯爾特左輪，站那裡半天不知道幹啥。
索仲武沒對這個小卒開槍。他仍在等待「工作搭檔」行動，等仨活寶完成今天第二重要的工作。【快點，快點。要是把事情搞砸，回去拆了你們骨頭架子！】
田畑、哈里遜與另外一個夥計，今天是作為加勒特的使者來的。他們不用隱藏行蹤，而是大大方方走正門進去。剛才的煙幕彈與鞭炮，就是仨人的手筆，但這不過是主菜之前的開胃酒。按照預定計劃，他們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後，便會裝出一副受驚模樣，先跟著其他客人進屋避難，再分散躲進各樓層廁所。
在那裡，他們仨的任務是縱火，先把藏在咖啡杯、酒瓶裡面的燃料潑到木板牆上，再用ZIPPO點著。紅紅黃黃的焰苗，將會在敵人心臟呼呼竄起，給旅館裡待著的一眾壞種，送去來自地獄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