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反轉（一）
「你為什麼，咳咳，為什麼不聯絡家族！」只見加勒特彎腰扶膝，腦門上不斷滲出豆大汗珠，隨著咳嗽一滴一滴滾落：
「我能追蹤到摩托車，DNA信息確實也沒問題。但萬一你被俘虜呢？或者更糟，被敵人採取基因樣本，用來給殺手做偽裝呢？要不是田畑眼神好，在樓頂上及時看到你，家族已經全面備戰了！」
「田畑？」索仲武瞅了一眼工廠樓頂，略微有些吃驚。他下摩托時，用WCOG瞄準鏡觀察了周圍的制高點，確實在那上面看到一個人形。但他沒想到的是，守在那裡的明哨，居然是大半時間都在開車、基本沒怎麼開過槍的田畑。
【既沒發假警報，也沒在加勒特面前栽贓陷害，這傢伙難道轉性了？不過，加勒特說的不一定是真相，總而言之，還是繼續小心為妙。】
「我正好打算去謝謝他。加勒特先生，田畑選了一個非常棒的狙擊點，如果沒有他去事先偵察，這次工作很難成功。」索仲武嘴裡說著客套話，腦子也沒停下高速運轉。【仔細想想，加勒特的態度同樣有問題。他在故意向我示好，而且太過殷勤。接下來必須集中精力，一定要分辨出哪些是演技，哪些是真心實意。】
他心裡存了戒心，表情自然變得生硬，不但眉毛皺成了疙瘩，眼神也透著警惕。相較之下，加勒特明顯要從容得多，態度並沒有任何改變。「我很驚訝。你居然會感謝田畑。」他聳聳肩，甚至還有餘裕開玩笑：
「也許我應該去草坪看看，說不定有天蛾人降臨。要知道，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對你的評價可是......咳咳，反逆者先生，你有興趣聽這些嗎？」
「沒興趣。」索仲武回答的非常乾巴，就像嚼過的甘蔗渣滓：
「我知道，這幾個人同我的關係非常糟，而且短時間裡沒機會改善。加勒特先生，我還是趕緊報告正事吧。」
「再次向你致謝，反逆者先生。」加勒特表現得更客氣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可疑：
「我知道，我們之間一直存在成見，但我相信，大局之前沒有人會犯糊塗......尤其是功績顯赫的頂尖好手。快請進吧，反逆者先生，哈里遜他們離開的太早，既沒有看到事件全貌，也沒有向我解釋清楚，有些證詞甚至互相矛盾。我迫切需要你的現場報告。這邊請，對，這邊。」
他殷勤地伸出胳膊，像個管家似地指起了路。索仲武聳聳肩，決定不搞那套虛偽的謙讓，直截了當地跟在了加勒特後面。不過，他的右手雖然離開了卡賓槍背帶，左手仍然攥著衝鋒鎗，螺旋彈筒剩下的一半子彈清晰可見。
【一個人跑來迎接，還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特地演戲，誠意也足夠大了。那便再給加勒特一個面子，進車間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反正，要劫他當人質，也就是兩秒鐘的事情。】
可能是害怕索仲武起疑心，加勒特這回壓根就沒動用安全屋。他把髮國買來的洛可可風格桌椅，全部搬到了破銅爛鐵與維修工位之間，隨員數量（至少是能看到的隨員數量）同樣大大減少，除了不認識的兩名保鏢之外，就只有滿臉陰鬱的哈里遜。
哈里遜可能被老闆事先打了招呼。他看到索仲武后，立刻就把腦袋別了過去，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這貨能這麼做，確實讓索仲武安心不少，但加勒特的安排遠遠不止如此，甚至到了用力過猛的地步。
兩人坐定後，加勒特居然再次擔任服務員，用同一個玻璃瓶，為兩人倒上微酸的勃艮第紅酒；擺在桌上的肥鵝肝，他也是自己先拿一塊，而且主動吞下肚去，就差在臉上直接寫字，宣稱「我這裡沒毒，客官請慢用」了。
索仲武被這種殷勤搞得很不自在。他既沒動酒水飲料，也沒等加勒特開口詢問，迫不及待地就開始匯報戰況，熱情態度不亞於僱主。【早點結束這場鬧劇，對所有人都好。】
不過，由於戰鬥過程太過曲折，索仲武實在沒法一分鐘說完。他講故事的時候，加勒特聽的很認真，至少表面上顯得很認真。但他並不是一個好聽眾，中間很突兀地插了好幾次嘴，問東問西攪得索仲武思路凌亂
在場的另外三人，態度那就更差了。哈里遜與兩名保鏢，臉上一直都掛著不屑，對索仲武的講述嗤之以鼻。聽到狙擊手對決的段落時，哈里遜更是用鼻孔哼了好幾次，雖然他裝作是著涼鼻塞，但這個動作想表達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作為回應，索仲武當場拆下了WCOG瞄準鏡。他打開計算模塊的藍牙功能，連上在場眾人身上的柔性屏，開始播放一刀未剪的現場錄像。
事實勝於雄辯，哈里遜先生很快就變得又氣又急，臉色變得活像豬肝；兩名保鏢一個刻意抬高下巴，「我不看我不看我就是不看」，另一個則是目瞪口呆，望向索仲武的目光當中，出現了再明顯不過的佩服。
加勒特的表情變化，遠比手下豐富。最開始，他能夠完全控制情緒，臉上只有皮笑肉不笑；播到賽博狙擊手斃命時，他有一秒鐘時間微微張開嘴巴，難以掩飾心中驚訝。等到索仲武一人分飾多角，主動進攻幾十名幫派成員的情節時，這股驚訝隨即又變成了畏懼，連清三次嗓子方才掩飾下去。
「我很好奇。」看完現場錄像後，加勒特把上半身向後倒進靠背，右手食指輕扣扶手，節奏紊亂地敲擊起來：
「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反逆者先生？為什麼你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獨自與眾多敵人周旋？」
「如果那個南亞佬沒有橫插一槓，把賽博人派出來攪局，」索仲武斟酌著用詞，一面用言語試探，一面仔細觀察加勒特的反應：
「主動進攻的風險其實很小。在場的那些馬仔，加起來也趕不上他們的威脅。」
「我能追蹤到摩托車，DNA信息確實也沒問題。但萬一你被俘虜呢？或者更糟，被敵人採取基因樣本，用來給殺手做偽裝呢？要不是田畑眼神好，在樓頂上及時看到你，家族已經全面備戰了！」
「田畑？」索仲武瞅了一眼工廠樓頂，略微有些吃驚。他下摩托時，用WCOG瞄準鏡觀察了周圍的制高點，確實在那上面看到一個人形。但他沒想到的是，守在那裡的明哨，居然是大半時間都在開車、基本沒怎麼開過槍的田畑。
【既沒發假警報，也沒在加勒特面前栽贓陷害，這傢伙難道轉性了？不過，加勒特說的不一定是真相，總而言之，還是繼續小心為妙。】
「我正好打算去謝謝他。加勒特先生，田畑選了一個非常棒的狙擊點，如果沒有他去事先偵察，這次工作很難成功。」索仲武嘴裡說著客套話，腦子也沒停下高速運轉。【仔細想想，加勒特的態度同樣有問題。他在故意向我示好，而且太過殷勤。接下來必須集中精力，一定要分辨出哪些是演技，哪些是真心實意。】
他心裡存了戒心，表情自然變得生硬，不但眉毛皺成了疙瘩，眼神也透著警惕。相較之下，加勒特明顯要從容得多，態度並沒有任何改變。「我很驚訝。你居然會感謝田畑。」他聳聳肩，甚至還有餘裕開玩笑：
「也許我應該去草坪看看，說不定有天蛾人降臨。要知道，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對你的評價可是......咳咳，反逆者先生，你有興趣聽這些嗎？」
「沒興趣。」索仲武回答的非常乾巴，就像嚼過的甘蔗渣滓：
「我知道，這幾個人同我的關係非常糟，而且短時間裡沒機會改善。加勒特先生，我還是趕緊報告正事吧。」
「再次向你致謝，反逆者先生。」加勒特表現得更客氣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可疑：
「我知道，我們之間一直存在成見，但我相信，大局之前沒有人會犯糊塗......尤其是功績顯赫的頂尖好手。快請進吧，反逆者先生，哈里遜他們離開的太早，既沒有看到事件全貌，也沒有向我解釋清楚，有些證詞甚至互相矛盾。我迫切需要你的現場報告。這邊請，對，這邊。」
他殷勤地伸出胳膊，像個管家似地指起了路。索仲武聳聳肩，決定不搞那套虛偽的謙讓，直截了當地跟在了加勒特後面。不過，他的右手雖然離開了卡賓槍背帶，左手仍然攥著衝鋒鎗，螺旋彈筒剩下的一半子彈清晰可見。
【一個人跑來迎接，還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特地演戲，誠意也足夠大了。那便再給加勒特一個面子，進車間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反正，要劫他當人質，也就是兩秒鐘的事情。】
可能是害怕索仲武起疑心，加勒特這回壓根就沒動用安全屋。他把髮國買來的洛可可風格桌椅，全部搬到了破銅爛鐵與維修工位之間，隨員數量（至少是能看到的隨員數量）同樣大大減少，除了不認識的兩名保鏢之外，就只有滿臉陰鬱的哈里遜。
哈里遜可能被老闆事先打了招呼。他看到索仲武后，立刻就把腦袋別了過去，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這貨能這麼做，確實讓索仲武安心不少，但加勒特的安排遠遠不止如此，甚至到了用力過猛的地步。
兩人坐定後，加勒特居然再次擔任服務員，用同一個玻璃瓶，為兩人倒上微酸的勃艮第紅酒；擺在桌上的肥鵝肝，他也是自己先拿一塊，而且主動吞下肚去，就差在臉上直接寫字，宣稱「我這裡沒毒，客官請慢用」了。
索仲武被這種殷勤搞得很不自在。他既沒動酒水飲料，也沒等加勒特開口詢問，迫不及待地就開始匯報戰況，熱情態度不亞於僱主。【早點結束這場鬧劇，對所有人都好。】
不過，由於戰鬥過程太過曲折，索仲武實在沒法一分鐘說完。他講故事的時候，加勒特聽的很認真，至少表面上顯得很認真。但他並不是一個好聽眾，中間很突兀地插了好幾次嘴，問東問西攪得索仲武思路凌亂
在場的另外三人，態度那就更差了。哈里遜與兩名保鏢，臉上一直都掛著不屑，對索仲武的講述嗤之以鼻。聽到狙擊手對決的段落時，哈里遜更是用鼻孔哼了好幾次，雖然他裝作是著涼鼻塞，但這個動作想表達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作為回應，索仲武當場拆下了WCOG瞄準鏡。他打開計算模塊的藍牙功能，連上在場眾人身上的柔性屏，開始播放一刀未剪的現場錄像。
事實勝於雄辯，哈里遜先生很快就變得又氣又急，臉色變得活像豬肝；兩名保鏢一個刻意抬高下巴，「我不看我不看我就是不看」，另一個則是目瞪口呆，望向索仲武的目光當中，出現了再明顯不過的佩服。
加勒特的表情變化，遠比手下豐富。最開始，他能夠完全控制情緒，臉上只有皮笑肉不笑；播到賽博狙擊手斃命時，他有一秒鐘時間微微張開嘴巴，難以掩飾心中驚訝。等到索仲武一人分飾多角，主動進攻幾十名幫派成員的情節時，這股驚訝隨即又變成了畏懼，連清三次嗓子方才掩飾下去。
「我很好奇。」看完現場錄像後，加勒特把上半身向後倒進靠背，右手食指輕扣扶手，節奏紊亂地敲擊起來：
「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反逆者先生？為什麼你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獨自與眾多敵人周旋？」
「如果那個南亞佬沒有橫插一槓，把賽博人派出來攪局，」索仲武斟酌著用詞，一面用言語試探，一面仔細觀察加勒特的反應：
「主動進攻的風險其實很小。在場的那些馬仔，加起來也趕不上他們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