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反轉（二）
「你遇到的這位南亞紳士，應該是坎昌先生。」加勒特轉著高腳杯，先朝哈里遜使個眼色，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頂棚：
「他去年才從加-爾-各-答過來，是卡巴薩奇鎮投資移民的代表。老實說，我對他的了解並不算深，只知道他對新約克很感興趣，最近六個月至少拜訪了蒂格八次，到我這邊也有兩次，迫切想同那幫暴發戶搭上線。至於賽博人狙擊手......如此恐怖的敵人，家族還是首次遭遇。實際上，軍用生化軀體出現在拉伊港市郊，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北美軍隊，還有聯邦執法機構，有很多類似的賽博士兵。」索仲武對僱主的表現並不滿意。對面藏了很多東西沒說，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總會有人厭倦戰鬥，不願意續簽長約。加勒特先生，拉伊港、斯坦福德，還有新約克的其他衛星城，難道真的沒有幫派僱傭這種......這種性能強大的超級殺手？」
「幫派這個詞，是不是過於粗俗了？」加勒特打了個響指，迅速把腦袋轉了過來。他在笑，不是那種掩飾內心活動的假笑，而是掠食者發現可乘之機後，發自內心的得意笑容：
「我傾向於使用「經營者」。當然，絕大多數現代鎮的經營者，實力、作風都與傳統家族格格不入，與他們為伍實在是......咳咳，說遠了。回到你的問題吧，反逆者先生，山姆大叔從不大方，只要工具趁手就會一直使用。很少有賽博人成功退伍，偶爾的幾個例外，生化軀體也會消除全部軍用功能，連燃料電池都會換掉，輸出功率不比普通假肢強多少。」
「但原有框架還在。」索仲武專門指出了這一點，「接口也不會被全部剷平。只要出的起價錢，在新約克肯定能收集到所需部件，幫那些賽博人恢復原有功能。」
「萬事皆有可能。」加勒特攤開雙手，很得意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過，你剛才也給出了那個前提，『只要出的起價錢』。雖然有自揭其短的嫌疑，但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修復一具軍用生化軀體的費用，足夠購買10套防彈鎧甲，外加兩倍數目的半自動步槍；至於賽博人的日常維護費，更是可以僱傭半打（6個）用槍好手。老牌家族負擔不起這種代價，也不想過於惹人注目，我們喜歡性價比更好的選擇，比如——」
說到這裡，加勒特突然停頓了片刻。他換了個很彆扭的姿勢，二郎腿先翹起再收回，上半身同時努力前伸，明白無誤地表現出內心矛盾。「說起費用，」這位破落家族頭目露出尷尬笑容，胳膊雖然抬到空中，什麼手勢也沒打出來：
「我沒有忘記你的報酬，反逆者先生。契約精神流淌在所有家族成員的血管，已經成為了我們靈魂的一部分。但我確實遇到了一些現實問題，譬如說，由於這樣那樣的意外，家族始終不知道你的銀行帳戶，也不清楚你是否接受其他支付手段。」
「錢？」索仲武疲憊地搖了搖頭。他要虛擬世界的鈔票有毛用？0和1組成的遊戲幣罷了。「我沒帳戶，轉帳就不必了。現金你看著給吧，隨便多少都行，我不在乎。真要說有什麼東西想要，那就是武器彈藥了，加勒特先生，安全屋的軍械庫我還能用麼？」
「你可以自由取用。」加勒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但一秒鐘後就變得後悔，連忙給自己的話語打上補丁：
「當然，事先需要給我打招呼，並且填寫一份表格.......直接報數字當然也行。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武器麼，反逆者先生？」
加勒特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你最近想單獨行動麼？」索仲武的確有這個打算，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當著這幫人的面實話實說。
「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弄一套軍用動力裝甲，以及配套的先進單兵作戰系統。」為了掩飾內心真正想法，索仲武故意獅子大開口，提出了對方完全不可能的接受的條件：
「跟人真刀真槍幹仗，那當然得拿最粗的槍炮，穿最厚的鎧甲。不過，這些應該搞不來吧？」
「希恩家族似乎有幾套動力裝甲。只是流言，我沒有親見。」加勒特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順便還咬了一下臉頰內側：
「先進軍用槍械，老牌家族或多或少都存了一些。但這些是核武器一樣的寶貝，通常只用於威懾。反逆者先生，家族戰爭雖然殘酷，但自有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誰要是做的太出格，反而會發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招致眾叛親離。」
【這是在試著敲打我？】索仲武盯著加勒特，試圖從僱主臉上看出端倪。【希望他只是停留在打嘴炮的階段，接下來別再得寸進尺，否則我們很快就會撕破臉。而且，這些話也太狗吊，太忘恩負義了。】
「新約克的地下社會，這麼複雜的麼？」他聳聳肩膀，語氣輕鬆地開始回擊：
「還好我一直在市郊的爛泥坑玩，沒機會游到河心深處。話說回來，要是拉伊港附近的經營者，都能乖乖地按規矩辦事，我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天天出去幫忙堵漏呢？」
哈里遜一聽這話，拳頭立刻捏了起來。索仲武也抬起了卡利科衝鋒鎗，不甘示弱地晃動著槍口指。加勒特的反應非常迅速，連忙舉起酒瓶，假惺惺地開始表演。「秩序，是我們的一貫追求。」他斜眼看著索仲武，給自己又倒滿一杯：
「每位家族成員，都在為此付出努力，這一點毋庸置疑。現在，我們正處於最關鍵的十字路口，任何不審慎的決定，都有可能為自己、甚至是整個家族招來災禍。團結，先生們，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團結，請牢牢記住這個詞，並將它付諸實踐。」
加勒特的演講才能，比南亞佬差了八條大街。但他泄露出來的一條消息，卻讓索仲武不得不注意。
「他去年才從加-爾-各-答過來，是卡巴薩奇鎮投資移民的代表。老實說，我對他的了解並不算深，只知道他對新約克很感興趣，最近六個月至少拜訪了蒂格八次，到我這邊也有兩次，迫切想同那幫暴發戶搭上線。至於賽博人狙擊手......如此恐怖的敵人，家族還是首次遭遇。實際上，軍用生化軀體出現在拉伊港市郊，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北美軍隊，還有聯邦執法機構，有很多類似的賽博士兵。」索仲武對僱主的表現並不滿意。對面藏了很多東西沒說，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總會有人厭倦戰鬥，不願意續簽長約。加勒特先生，拉伊港、斯坦福德，還有新約克的其他衛星城，難道真的沒有幫派僱傭這種......這種性能強大的超級殺手？」
「幫派這個詞，是不是過於粗俗了？」加勒特打了個響指，迅速把腦袋轉了過來。他在笑，不是那種掩飾內心活動的假笑，而是掠食者發現可乘之機後，發自內心的得意笑容：
「我傾向於使用「經營者」。當然，絕大多數現代鎮的經營者，實力、作風都與傳統家族格格不入，與他們為伍實在是......咳咳，說遠了。回到你的問題吧，反逆者先生，山姆大叔從不大方，只要工具趁手就會一直使用。很少有賽博人成功退伍，偶爾的幾個例外，生化軀體也會消除全部軍用功能，連燃料電池都會換掉，輸出功率不比普通假肢強多少。」
「但原有框架還在。」索仲武專門指出了這一點，「接口也不會被全部剷平。只要出的起價錢，在新約克肯定能收集到所需部件，幫那些賽博人恢復原有功能。」
「萬事皆有可能。」加勒特攤開雙手，很得意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過，你剛才也給出了那個前提，『只要出的起價錢』。雖然有自揭其短的嫌疑，但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你，修復一具軍用生化軀體的費用，足夠購買10套防彈鎧甲，外加兩倍數目的半自動步槍；至於賽博人的日常維護費，更是可以僱傭半打（6個）用槍好手。老牌家族負擔不起這種代價，也不想過於惹人注目，我們喜歡性價比更好的選擇，比如——」
說到這裡，加勒特突然停頓了片刻。他換了個很彆扭的姿勢，二郎腿先翹起再收回，上半身同時努力前伸，明白無誤地表現出內心矛盾。「說起費用，」這位破落家族頭目露出尷尬笑容，胳膊雖然抬到空中，什麼手勢也沒打出來：
「我沒有忘記你的報酬，反逆者先生。契約精神流淌在所有家族成員的血管，已經成為了我們靈魂的一部分。但我確實遇到了一些現實問題，譬如說，由於這樣那樣的意外，家族始終不知道你的銀行帳戶，也不清楚你是否接受其他支付手段。」
「錢？」索仲武疲憊地搖了搖頭。他要虛擬世界的鈔票有毛用？0和1組成的遊戲幣罷了。「我沒帳戶，轉帳就不必了。現金你看著給吧，隨便多少都行，我不在乎。真要說有什麼東西想要，那就是武器彈藥了，加勒特先生，安全屋的軍械庫我還能用麼？」
「你可以自由取用。」加勒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但一秒鐘後就變得後悔，連忙給自己的話語打上補丁：
「當然，事先需要給我打招呼，並且填寫一份表格.......直接報數字當然也行。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武器麼，反逆者先生？」
加勒特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你最近想單獨行動麼？」索仲武的確有這個打算，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當著這幫人的面實話實說。
「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弄一套軍用動力裝甲，以及配套的先進單兵作戰系統。」為了掩飾內心真正想法，索仲武故意獅子大開口，提出了對方完全不可能的接受的條件：
「跟人真刀真槍幹仗，那當然得拿最粗的槍炮，穿最厚的鎧甲。不過，這些應該搞不來吧？」
「希恩家族似乎有幾套動力裝甲。只是流言，我沒有親見。」加勒特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順便還咬了一下臉頰內側：
「先進軍用槍械，老牌家族或多或少都存了一些。但這些是核武器一樣的寶貝，通常只用於威懾。反逆者先生，家族戰爭雖然殘酷，但自有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誰要是做的太出格，反而會發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招致眾叛親離。」
【這是在試著敲打我？】索仲武盯著加勒特，試圖從僱主臉上看出端倪。【希望他只是停留在打嘴炮的階段，接下來別再得寸進尺，否則我們很快就會撕破臉。而且，這些話也太狗吊，太忘恩負義了。】
「新約克的地下社會，這麼複雜的麼？」他聳聳肩膀，語氣輕鬆地開始回擊：
「還好我一直在市郊的爛泥坑玩，沒機會游到河心深處。話說回來，要是拉伊港附近的經營者，都能乖乖地按規矩辦事，我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天天出去幫忙堵漏呢？」
哈里遜一聽這話，拳頭立刻捏了起來。索仲武也抬起了卡利科衝鋒鎗，不甘示弱地晃動著槍口指。加勒特的反應非常迅速，連忙舉起酒瓶，假惺惺地開始表演。「秩序，是我們的一貫追求。」他斜眼看著索仲武，給自己又倒滿一杯：
「每位家族成員，都在為此付出努力，這一點毋庸置疑。現在，我們正處於最關鍵的十字路口，任何不審慎的決定，都有可能為自己、甚至是整個家族招來災禍。團結，先生們，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團結，請牢牢記住這個詞，並將它付諸實踐。」
加勒特的演講才能，比南亞佬差了八條大街。但他泄露出來的一條消息，卻讓索仲武不得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