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攤牌（一）
它們的狀態非常好，顯然不是冷藏倉庫的遺留設備。從電眼樣式，以及頭頂諸多進氣口來看，這些機器人已經進行了改裝，已經可以算是偵察無人機了。【跟之前踩碎的四旋翼一樣，全是條子的味道。加勒特啊加勒特，人哪，有時候真不能太貪心。】
改裝機器人的操縱者，同時也是今天的第二道關卡，此時正雙手叉腰，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樓梯入口。他正是老熟人哈里遜，看到索仲武后，立刻腆著肚子叫嚷起來：
「怎麼才來！客人已經等急了！」
他瞪著一雙蛤蟆眼，唾沫星子滿天亂飛，好像自己那點微末道行，真能鎮住面前的受僱殺手似的：
「太慢了，太慢了！那個小——小老闆剛才還威脅我，五分鐘內見不到鄭大師，他立馬帶著投資走人......等等，槍呢？槍呢？！怎麼兩隻手全是空的？你演的可是槍斗術大師，槍斗術功夫大師！」
「因為選擇困難症。」索仲武乾脆利落地說了假話。「四把槍看著倒是威風，拿在手裡頭，怎麼瞅怎麼不對勁。要不這樣，你幫我選個方案？」
「我？」哈里遜的臉孔立刻扭曲起來，大鼻子甚至開始痙攣：
「為什麼總給我找麻煩？就不能雇個『玉米餅（拉美非法移民）』？！先上樓，路上慢慢商量！」
說罷，他就用力轉過身去，一腳踹向可憐的木製門扇。這種行為活像小學生泄憤，但哈里遜的力氣可不是細路仔能比，但聽得「咣當」一聲巨響，木板連著鉸鏈一齊飛出，炮彈似地撞上混凝土牆。
單論這腳的話，哈里遜踢的確實漂亮，比索仲武更像功夫大師。但他顯然忘了倉庫廢棄已久，地面遠遠稱不上光鮮亮麗。門扇落下後，沉澱已久的灰團登時揚起，混著蜘蛛網絲撲了壓一身一臉，頓時把這位馬仔變得噴嚏不斷，眼淚、鼻涕、唾沫一齊飛噴出去。
大大丟臉的哈里遜，頭也不回地衝上了樓梯。他一口氣跑了四層樓，直到衝進倉庫頂層，這才呼哧呼哧地停下腳步，給了索仲武遲到的建議：
「地獄，見鬼，這地方完全就是地獄......你剛才不是問我，怎麼拿錢才最威風？那我就給你建議，給你該死的建議：左手馬格南左輪，右手我的卡利科，一邊一把能舉多高就舉多高。小年輕最喜歡這種造型，但是不准上膛，不准關保險，敢傷到VIP客戶，加勒特先生也保不了你！」
索仲武聳聳肩，把這個建議就像廁紙一樣丟掉。他從背囊里逃出12號雙管霰彈槍，以及集成到匕首柄的狩獵麻醉槍，接著便開始練習擺造型，甚至還學著漫畫來了句「啊打——」
哈里遜扭過腦袋，就像看神經病似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討厭『鄭大師』。要說酷炫，還得數地震客胡安。」幫派馬仔不滿意地嘟囔著，繼續在前面引路：
「隨便你吧，該說的反正都說了，客戶要是不滿意，你自己想辦法擺平。這邊走，這邊不是那邊，別拐錯了！」
加勒特為安排的會面場地，面積出乎預料地非常大。進屋之前，索仲武從哈里遜那裡要來建築平面圖，發現這個房間挺有來頭，之前曾經裝過一台備用電動機，接了上百根各種管線，最粗的通風管足夠容納一位成年工人。
但這些設備都被拆走，連發電機一起賣了廢鐵。現如今，房間只剩下光禿禿、灰乎乎的混凝土牆面，以及地板上或方或圓的各種接口。
VIP客戶的座位，不偏不倚正好位於機房正中，被幾十個開口眾星捧月。除此之外，加勒特還專門準備了真皮沙發、擺滿玻璃桌的酒水茶點，外加三種主流遊戲主機，比伺候自家老媽都要上心。
然而，厄爾本家的少爺卻將這些完全無視。根據哈里遜展示的監控錄像（多半是為了興師問罪），這個小年輕表現得活像籠中困獸，從一刻鐘前就開始不停繞圈。只見他忽而跑到角落，把嶄新的捕鼠器一腳踢翻，忽而原路返回，故意在保鏢身邊連動帶跳，但那兩條彪形黑大漢，始終都像鐵柱似地一動不動。
與喜好時尚的加勒特不同，這位富豪（非頂級）家庭出身的小少爺，既沒穿新潮的連體商務套裝，也沒選擇19世紀的古老燕尾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與21世紀商務西裝十分接近，但線條更加圓滑、腰身也更加緊窄的藏青色西服。對索仲武來說，這套打扮真是親切的不能再親切，但衣服主人的脾氣，卻讓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剛進門的瞬間，索仲武就聽到了VIP客戶的叫嚷，稚嫩青澀，年齡最多也就22歲：
「最後期限只剩一分鐘，一分鐘！記住，是你們來找我的，你們主動找我談的生意！連守時都做不到，還談個狗屁的契約精——」
「戰爭，」索仲武舉著手裡兩把破槍，仰臉45度，就像三流電視劇或者三流遊戲主角那樣，故作威嚴地踏進了VIP等候室：
「與做買賣是不同的。異狀隨時可能發生，即便事先約定好時間，也只能是『僅供參考』。」
這段台詞照搬加勒特的劇本，用「狗屁不通」來形容，都算是嘴下留情了。走前面的哈里遜，一面領路一面偷偷忍笑，肩膀不斷發出顫抖；厄爾本家少爺，則是狐疑地歪過腦袋，半驚訝半惱火地望向了索仲武：
「你就是鄭大師？看著一點也不厲害。行了，廢話不多說，直接開始吧，你到底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
他是個身高180左右，身材偏瘦的年輕白人。相比「現代鎮」的窮小子，他的營養要充足的多，一張圓臉油光閃亮；但長期熬夜玩樂，卻大大抵消了這些正面影響，讓他的兩隻眼球布滿血絲，襯得藍瞳愈發醒目；至於那頭半長不長的褐色頭髮，更是枯乾開叉，看著跟雞窩沒啥差別。
改裝機器人的操縱者，同時也是今天的第二道關卡，此時正雙手叉腰，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樓梯入口。他正是老熟人哈里遜，看到索仲武后，立刻腆著肚子叫嚷起來：
「怎麼才來！客人已經等急了！」
他瞪著一雙蛤蟆眼，唾沫星子滿天亂飛，好像自己那點微末道行，真能鎮住面前的受僱殺手似的：
「太慢了，太慢了！那個小——小老闆剛才還威脅我，五分鐘內見不到鄭大師，他立馬帶著投資走人......等等，槍呢？槍呢？！怎麼兩隻手全是空的？你演的可是槍斗術大師，槍斗術功夫大師！」
「因為選擇困難症。」索仲武乾脆利落地說了假話。「四把槍看著倒是威風，拿在手裡頭，怎麼瞅怎麼不對勁。要不這樣，你幫我選個方案？」
「我？」哈里遜的臉孔立刻扭曲起來，大鼻子甚至開始痙攣：
「為什麼總給我找麻煩？就不能雇個『玉米餅（拉美非法移民）』？！先上樓，路上慢慢商量！」
說罷，他就用力轉過身去，一腳踹向可憐的木製門扇。這種行為活像小學生泄憤，但哈里遜的力氣可不是細路仔能比，但聽得「咣當」一聲巨響，木板連著鉸鏈一齊飛出，炮彈似地撞上混凝土牆。
單論這腳的話，哈里遜踢的確實漂亮，比索仲武更像功夫大師。但他顯然忘了倉庫廢棄已久，地面遠遠稱不上光鮮亮麗。門扇落下後，沉澱已久的灰團登時揚起，混著蜘蛛網絲撲了壓一身一臉，頓時把這位馬仔變得噴嚏不斷，眼淚、鼻涕、唾沫一齊飛噴出去。
大大丟臉的哈里遜，頭也不回地衝上了樓梯。他一口氣跑了四層樓，直到衝進倉庫頂層，這才呼哧呼哧地停下腳步，給了索仲武遲到的建議：
「地獄，見鬼，這地方完全就是地獄......你剛才不是問我，怎麼拿錢才最威風？那我就給你建議，給你該死的建議：左手馬格南左輪，右手我的卡利科，一邊一把能舉多高就舉多高。小年輕最喜歡這種造型，但是不准上膛，不准關保險，敢傷到VIP客戶，加勒特先生也保不了你！」
索仲武聳聳肩，把這個建議就像廁紙一樣丟掉。他從背囊里逃出12號雙管霰彈槍，以及集成到匕首柄的狩獵麻醉槍，接著便開始練習擺造型，甚至還學著漫畫來了句「啊打——」
哈里遜扭過腦袋，就像看神經病似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討厭『鄭大師』。要說酷炫，還得數地震客胡安。」幫派馬仔不滿意地嘟囔著，繼續在前面引路：
「隨便你吧，該說的反正都說了，客戶要是不滿意，你自己想辦法擺平。這邊走，這邊不是那邊，別拐錯了！」
加勒特為安排的會面場地，面積出乎預料地非常大。進屋之前，索仲武從哈里遜那裡要來建築平面圖，發現這個房間挺有來頭，之前曾經裝過一台備用電動機，接了上百根各種管線，最粗的通風管足夠容納一位成年工人。
但這些設備都被拆走，連發電機一起賣了廢鐵。現如今，房間只剩下光禿禿、灰乎乎的混凝土牆面，以及地板上或方或圓的各種接口。
VIP客戶的座位，不偏不倚正好位於機房正中，被幾十個開口眾星捧月。除此之外，加勒特還專門準備了真皮沙發、擺滿玻璃桌的酒水茶點，外加三種主流遊戲主機，比伺候自家老媽都要上心。
然而，厄爾本家的少爺卻將這些完全無視。根據哈里遜展示的監控錄像（多半是為了興師問罪），這個小年輕表現得活像籠中困獸，從一刻鐘前就開始不停繞圈。只見他忽而跑到角落，把嶄新的捕鼠器一腳踢翻，忽而原路返回，故意在保鏢身邊連動帶跳，但那兩條彪形黑大漢，始終都像鐵柱似地一動不動。
與喜好時尚的加勒特不同，這位富豪（非頂級）家庭出身的小少爺，既沒穿新潮的連體商務套裝，也沒選擇19世紀的古老燕尾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與21世紀商務西裝十分接近，但線條更加圓滑、腰身也更加緊窄的藏青色西服。對索仲武來說，這套打扮真是親切的不能再親切，但衣服主人的脾氣，卻讓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剛進門的瞬間，索仲武就聽到了VIP客戶的叫嚷，稚嫩青澀，年齡最多也就22歲：
「最後期限只剩一分鐘，一分鐘！記住，是你們來找我的，你們主動找我談的生意！連守時都做不到，還談個狗屁的契約精——」
「戰爭，」索仲武舉著手裡兩把破槍，仰臉45度，就像三流電視劇或者三流遊戲主角那樣，故作威嚴地踏進了VIP等候室：
「與做買賣是不同的。異狀隨時可能發生，即便事先約定好時間，也只能是『僅供參考』。」
這段台詞照搬加勒特的劇本，用「狗屁不通」來形容，都算是嘴下留情了。走前面的哈里遜，一面領路一面偷偷忍笑，肩膀不斷發出顫抖；厄爾本家少爺，則是狐疑地歪過腦袋，半驚訝半惱火地望向了索仲武：
「你就是鄭大師？看著一點也不厲害。行了，廢話不多說，直接開始吧，你到底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
他是個身高180左右，身材偏瘦的年輕白人。相比「現代鎮」的窮小子，他的營養要充足的多，一張圓臉油光閃亮；但長期熬夜玩樂，卻大大抵消了這些正面影響，讓他的兩隻眼球布滿血絲，襯得藍瞳愈發醒目；至於那頭半長不長的褐色頭髮，更是枯乾開叉，看著跟雞窩沒啥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