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攤牌（二）
如此尊容，同昂貴的商務西裝著實不搭。當然了，二十歲出頭的小子，跟中年地中海本來就是兩碼事，就算請專業團隊指導，也裝不出那種自信滿滿、笑容可掬，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老闆風度。
這位少爺表現出來的，只有年輕人特有的蠻勇而已。儘管他彎腰駝背，站姿活像懶散的高中生；儘管他身上的武器，只有十根軟綿綿的指甲，但他的膽子卻不是一般大，居然能一直瞪視索仲武，活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崽子。
索仲武假模假樣地冷笑一聲，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厄爾本家少爺的反應，雖然比預計的要激烈，但反而讓事情變簡單了。這位富家子弟不僅自視甚高，而且沒耐性、沒城府、沒經驗，看起來雖然戒心滿滿，實際上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加勒特那點道行，都能從他兜里騙走大把鈔票。換做我來，那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按劇本走，索仲武接下來會耗費兩分鐘時間，給客戶講述一個百詞左右的簡短冒險故事。小年輕的興趣被勾起來以後，他還會玩一把欲擒故縱，裝出得道高僧的樣子，狠狠教訓一下這位褐發少爺：
拉伊港是個充滿罪惡的墮落之地，不是小孩子的遊樂場。如果沒有勇氣，就不要妄想參加街頭槍戰，趁早回去玩FPS遊戲。什麼，你能耐很大，非要參加？嘴皮子倒是挺利落，但幫派戰爭考的是真本事。別不服氣，給你個最簡單的任務，夠膽就跟著過來！
然而，索仲武並沒有跟著劇本演戲，而是開始脫稿自由發揮。「單靠嘴說，是講不清楚的。」他學著DC公司那位蝙蝠人的模樣，先壓低嗓音、再眯起眼睛，最後把兩把槍的保險，「咔噠」一聲同時撥開：
「最好還是實際演示。蹲下來仔細看！」
哈里遜猛地把臉扭過來，大張著嘴巴想要叫罵。沙發旁邊的保鏢更加迅速，右手已經摸上腿部槍套。但他們的警覺性，加起來也不如剩下來那位保鏢，後者早就移到門口，將右胳膊悄悄伸向了把手，聽到這句話後，更是不假思索地撞向了索仲武——
「啪！」
索仲武摁下匕首槍的按鈕式扳機，賞了他一發藥量充足、獵河馬都沒問題的麻醉鏢。左手的霰彈槍同時擊發，減裝藥布袋彈「通」地飛出槍口，活像大餅似地撞中另一名保鏢左肋，讓他一聲悶哼當即仰面摔倒。
兩名魁梧彪悍的黑大漢，就這樣人事不省地橫躺在地，瞬間喪失了全部戰鬥力。哈里遜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下巴差點掉進通風管道。「你到底想干，想干——想幹什麼？」他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望向索仲武，大腿根部連連發抖：
「停止。馬上停止，不然我——」
索仲武再次摁下按鈕，用麻醉鏢封住了老熟人的嘴巴。「沒有實力，就別出言威脅。」他按照自己而非加勒特的劇本，開始念誦極其尷尬、極其中二的耍帥台詞：
「閉嘴罷，叛徒！不要妄想其他下場！」
「......」厄爾本家少爺的胸口劇烈起伏，氣喘的比拉風箱都粗。他從地上站起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直視索仲武，直到「槍斗術鄭大師」把耍帥台詞念完，這才戰戰兢兢地開了口。「聽著，」他剛說兩個字，就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雙手也下意識地藏到身後：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也不知道你什麼來頭。但我建議你最好別打綁架的主意，否則就會被全國執法力量追殺，私人安保公司也不會放過你。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你誤會我了，厄爾本先生。」索仲武為自己掛上做作的商業笑容，學著「鄭大師」漫畫裡的模樣，給小少爺來了個抱拳禮。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忍著小青年的口齒不清，禮貌地一直聽到最後，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中途打斷：
「我是你的朋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朋友。敬請放心，我絕對沒有綁架、搶劫、謀殺等犯罪意圖，或者其他對你不利的打算。但地上這幾位，那就不一定了。」
「你認真的麼？居然指控自己老闆？」小青年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沫，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哈里遜：
「我不相信，加勒特不可能這麼蠢。你最好編個更合理的故事，比如說這個人獨斷專行，瞞著老闆勾結敵對家族。」
「很遺憾，哈里遜沒這個膽子。就連加勒特先生，也只是陰謀的一小部分。」索仲武把霰彈槍轉了一圈，學著漫畫裡「鄭大師」的模樣，槍口指向那兩條彪形黑大漢：
「盯上你的，是更大的玩家。就拿這兩位保鏢說吧，他們其實是FBI的線人，如果我剛才沒有搶先開槍，那他們就會關門堵路，先給我的後腦勺塞子彈，再把你五花大綁控制起來。」
「你這編的什麼亂七八糟！」厄爾本小少爺捏起拳頭，活像鬥雞似地瞪起眼睛，激動地替手下打起包票：
「鮑比是老爹安排的，在我身邊五年了！拉馬爾雖然是朋友介紹，但跟我也跟了一年半，而且介紹他的那個朋友，跟加勒特一點關係沒有！別以為我是傻瓜，這麼簡單就上當！」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都不是你親手挑選的。」索仲武平靜地望著男孩，直到後者眼神開始飄忽，不敢再同自己對視為止。他知道自己說的都是瞎話，對兩個保鏢的背景更是一無所知，但他畢竟練過表演，撒謊唬人就像喝水一樣平常，騙個小少爺跟玩一樣：
「無意冒犯，厄爾本先生。但你對身邊人的認識，可能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深入。如果你堅信他們無辜，我現在就可以向你展示證據，這邊請。」
「哈，裝得還挺像。」小年輕順著索仲武的手指，望向了洞開的屋門。雖然是大白天，但倉庫外牆沒有窗戶，照明用的LED燈必須一直開著，陰森森地非常滲人。
這位少爺表現出來的，只有年輕人特有的蠻勇而已。儘管他彎腰駝背，站姿活像懶散的高中生；儘管他身上的武器，只有十根軟綿綿的指甲，但他的膽子卻不是一般大，居然能一直瞪視索仲武，活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崽子。
索仲武假模假樣地冷笑一聲，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厄爾本家少爺的反應，雖然比預計的要激烈，但反而讓事情變簡單了。這位富家子弟不僅自視甚高，而且沒耐性、沒城府、沒經驗，看起來雖然戒心滿滿，實際上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加勒特那點道行，都能從他兜里騙走大把鈔票。換做我來，那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按劇本走，索仲武接下來會耗費兩分鐘時間，給客戶講述一個百詞左右的簡短冒險故事。小年輕的興趣被勾起來以後，他還會玩一把欲擒故縱，裝出得道高僧的樣子，狠狠教訓一下這位褐發少爺：
拉伊港是個充滿罪惡的墮落之地，不是小孩子的遊樂場。如果沒有勇氣，就不要妄想參加街頭槍戰，趁早回去玩FPS遊戲。什麼，你能耐很大，非要參加？嘴皮子倒是挺利落，但幫派戰爭考的是真本事。別不服氣，給你個最簡單的任務，夠膽就跟著過來！
然而，索仲武並沒有跟著劇本演戲，而是開始脫稿自由發揮。「單靠嘴說，是講不清楚的。」他學著DC公司那位蝙蝠人的模樣，先壓低嗓音、再眯起眼睛，最後把兩把槍的保險，「咔噠」一聲同時撥開：
「最好還是實際演示。蹲下來仔細看！」
哈里遜猛地把臉扭過來，大張著嘴巴想要叫罵。沙發旁邊的保鏢更加迅速，右手已經摸上腿部槍套。但他們的警覺性，加起來也不如剩下來那位保鏢，後者早就移到門口，將右胳膊悄悄伸向了把手，聽到這句話後，更是不假思索地撞向了索仲武——
「啪！」
索仲武摁下匕首槍的按鈕式扳機，賞了他一發藥量充足、獵河馬都沒問題的麻醉鏢。左手的霰彈槍同時擊發，減裝藥布袋彈「通」地飛出槍口，活像大餅似地撞中另一名保鏢左肋，讓他一聲悶哼當即仰面摔倒。
兩名魁梧彪悍的黑大漢，就這樣人事不省地橫躺在地，瞬間喪失了全部戰鬥力。哈里遜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下巴差點掉進通風管道。「你到底想干，想干——想幹什麼？」他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望向索仲武，大腿根部連連發抖：
「停止。馬上停止，不然我——」
索仲武再次摁下按鈕，用麻醉鏢封住了老熟人的嘴巴。「沒有實力，就別出言威脅。」他按照自己而非加勒特的劇本，開始念誦極其尷尬、極其中二的耍帥台詞：
「閉嘴罷，叛徒！不要妄想其他下場！」
「......」厄爾本家少爺的胸口劇烈起伏，氣喘的比拉風箱都粗。他從地上站起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直視索仲武，直到「槍斗術鄭大師」把耍帥台詞念完，這才戰戰兢兢地開了口。「聽著，」他剛說兩個字，就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雙手也下意識地藏到身後：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也不知道你什麼來頭。但我建議你最好別打綁架的主意，否則就會被全國執法力量追殺，私人安保公司也不會放過你。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你誤會我了，厄爾本先生。」索仲武為自己掛上做作的商業笑容，學著「鄭大師」漫畫裡的模樣，給小少爺來了個抱拳禮。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忍著小青年的口齒不清，禮貌地一直聽到最後，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中途打斷：
「我是你的朋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朋友。敬請放心，我絕對沒有綁架、搶劫、謀殺等犯罪意圖，或者其他對你不利的打算。但地上這幾位，那就不一定了。」
「你認真的麼？居然指控自己老闆？」小青年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沫，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哈里遜：
「我不相信，加勒特不可能這麼蠢。你最好編個更合理的故事，比如說這個人獨斷專行，瞞著老闆勾結敵對家族。」
「很遺憾，哈里遜沒這個膽子。就連加勒特先生，也只是陰謀的一小部分。」索仲武把霰彈槍轉了一圈，學著漫畫裡「鄭大師」的模樣，槍口指向那兩條彪形黑大漢：
「盯上你的，是更大的玩家。就拿這兩位保鏢說吧，他們其實是FBI的線人，如果我剛才沒有搶先開槍，那他們就會關門堵路，先給我的後腦勺塞子彈，再把你五花大綁控制起來。」
「你這編的什麼亂七八糟！」厄爾本小少爺捏起拳頭，活像鬥雞似地瞪起眼睛，激動地替手下打起包票：
「鮑比是老爹安排的，在我身邊五年了！拉馬爾雖然是朋友介紹，但跟我也跟了一年半，而且介紹他的那個朋友，跟加勒特一點關係沒有！別以為我是傻瓜，這麼簡單就上當！」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都不是你親手挑選的。」索仲武平靜地望著男孩，直到後者眼神開始飄忽，不敢再同自己對視為止。他知道自己說的都是瞎話，對兩個保鏢的背景更是一無所知，但他畢竟練過表演，撒謊唬人就像喝水一樣平常，騙個小少爺跟玩一樣：
「無意冒犯，厄爾本先生。但你對身邊人的認識，可能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深入。如果你堅信他們無辜，我現在就可以向你展示證據，這邊請。」
「哈，裝得還挺像。」小年輕順著索仲武的手指，望向了洞開的屋門。雖然是大白天，但倉庫外牆沒有窗戶，照明用的LED燈必須一直開著，陰森森地非常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