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攤牌（六）
「諸葛走天大師，我知道你身手了得，膽量也沒話說，但你再怎麼厲害，恐怕也沒法一挑一百。放心吧，我也沒打算蠻幹，該叫外援的時候，肯定會叫的。」
「令尊就是最大的外援。」索仲武皺起了眉頭，既為富家少爺的沒大沒小，也為談話的詭異走向：
「但你不是剛剛說過，這次絕對不會向他求助麼？明白告訴你吧，我是加勒特引入的外援，在這邊一沒人脈二沒資金，沒法幫你僱傭軍事承包商。你恐怕只能請朋友介紹，如果不擔心重蹈覆轍，引來一大堆線人的話。」
「放心罷。我絕對不會再聯繫那位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了。」小年輕搖搖頭，總算說了一句讓人安心的話。但索仲武的欣慰僅僅持續了兩秒，富家少爺接下來的發言，瞬間就讓變暖的氣氛跌入冰窟，驚得他當即抬高腦袋，頭盔「咣」地撞上天花板：
「但是條條大路通羅馬，黑道不行還有白道。我們完全可以藉助執法機構的力量，比如說，跟柯爾家族關係很好的新約克市警。」
說完這話，小厄爾本得意的連尾巴都翹了起來，甚至在口罩後面哼起了小曲。索仲武重新彎下腰，盯著小年輕看了很久，確信這傢伙是認真的以後，方才忍著怒氣開了口：
「我覺得，有件事情還是得提醒你。」他緊緊攥住馬格南左輪手柄，仔細斟酌著用詞，儘量不用那種教訓人的腔調：
「我不懷疑柯爾家族與市警的關係。但是，警局那些官僚，恐怕會更重視在職的董事會成員，而不是他們的某位家人。如果你找市警幫忙，大概會被立即送回令尊身邊，雖然我原本的目的也是如此。」
「放輕鬆，諸葛大師，別這麼一本正經。」小少爺笑得更開心了。不僅如此，他的語氣也變得非常隨意，像是真把索仲武當成了熟人：
「不是有句俗話麼？『條子，總是等事情結束才趕到。』我也打算這麼安排，等該報的仇報完，再叫市警過來收拾殘局。惹了柯爾集團，又被白道連鍋端，加勒特這狗娘養的，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你好像漏了前半句：『在電影裡面』。」索仲武一面用閒話拖延時間，一面飛快地轉動腦筋。他大概知道，厄爾本家少爺的計劃是啥了。這跟他之前的想法有很大出入，而且中間需要多轉一道彎，而且很可能會得罪老厄爾本。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強行把小年輕送回家，固然能讓他爹滿意，但也僅僅是讓他爹滿意而已。要是按兒子的意見行動，雖然老厄爾本會火冒三丈，其他家庭成員卻會非常高興。相比之下......這還用比麼？】
索仲武打定了主意。當然了，他並沒有把話挑明，而是決定繼續裝傻，讓小厄爾本自己把計劃說出來。【對付叛逆期少年，強按腦袋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再得意一回吧，只要能把事情辦成，我不介意再裝一回傻】：
「那麼，條子趕到之前，我們拿什麼對付加勒特？之前不是說過，僱傭軍事承包商很麻煩麼？」
「憑我們的人脈，那當然不行。」小少爺愈發得意了，對索仲武的捧哏顯然很是受用。不僅如此，他甚至主動開始往前走，而且催促起了索仲武：
「走啊，別停啊。哈哈，甭著急，馬上告訴你怎麼辦。仔細想想吧，諸葛大師，想想你一直忽略的那個人：我媽雖然不是柯爾集團董事，但卻是集團控股的慈善基金董事。她的人脈不比老爹差，還能吩咐我哥我姐幫忙。更重要的是，她從不逼我做無意義的蠢事，這才是父母該有的樣子嘛！」
「在這方面，我確實有所疏忽。」索仲武一面在心裡吐槽「慈母多敗兒」，一面裝出萬分遺憾的模樣，再次為小厄爾本送上高帽：
「你考慮的很周到。比我周到。行啊，就按你說的先試試。你打算怎麼聯繫令堂，厄爾本先生？」
「一次性手機。22世紀的古董型號，保證沒法追查。」小少爺就像狗熊喝到蜂蜜，樂得就差跳舞了：
「我也是做了功課的，可不是兩手空空跑過來。還有就是，能不能別管我叫『厄爾本先生』？一聽就想起我爹，煩的慌！我教名是所羅門，老套的要命，朋友都喊我索羅，出處不用再說了吧？」
「《星球大戰》。」索仲武咧嘴笑了一下。一個21世紀，一個24世紀。倆人隔了三百年，居然還能找到共同話題：
「那麼，我們現在立刻出發。索羅先生，你是否願意接受——」
「基-督啊！」年輕小子誇張地晃晃腦袋，就像是演情景喜劇：
「索羅、索，或者大索，直接這麼叫就行。那什麼，咱們趕緊去找洞口吧？我這邊都等不及啦！」
索仲武同樣等不及了。小厄爾本的浮誇表現，比下水道的惡臭更加刺鼻，熏得他險些窒息；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領著新搭檔，在下水管網裡先拐東再拐南，連著錯開兩個窨井蓋後，終於在遠離倉庫區的曼陀鈴街鑽出地面。
這地方以前是蒂格的地盤，現在名義上歸了加勒特。相比倉庫區，曼陀鈴街多少有點人氣，路兩邊立著有好幾棟雙層聯排公寓，中間還夾著修車鋪、藥房與小型超市，勉強維持著經濟循環。
拉伊港剛建成那會兒，這地方是新約克市府建立的福利社區，用來安置中心城區「遷」出來的流浪漢。時過境遷，那筆撥款早就沒了影子，聯排公寓也被住戶占為己有，以各種價格出租給萬方來客。
煤氣、水電等基礎設施，新約克的官僚幾十年都沒管過。老鼠、白蟻之類的害蟲，只要不把梁椽蛀空，由老住戶轉職而成的「房東」，通常也懶得搭理。主人尚且如此，房客那就更隨意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短期租戶，而且還是幾家合住一間屋子，相比不知何時的房倒屋塌，下頓飯錢明顯更加要緊。
「令尊就是最大的外援。」索仲武皺起了眉頭，既為富家少爺的沒大沒小，也為談話的詭異走向：
「但你不是剛剛說過，這次絕對不會向他求助麼？明白告訴你吧，我是加勒特引入的外援，在這邊一沒人脈二沒資金，沒法幫你僱傭軍事承包商。你恐怕只能請朋友介紹，如果不擔心重蹈覆轍，引來一大堆線人的話。」
「放心罷。我絕對不會再聯繫那位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了。」小年輕搖搖頭，總算說了一句讓人安心的話。但索仲武的欣慰僅僅持續了兩秒，富家少爺接下來的發言，瞬間就讓變暖的氣氛跌入冰窟，驚得他當即抬高腦袋，頭盔「咣」地撞上天花板：
「但是條條大路通羅馬，黑道不行還有白道。我們完全可以藉助執法機構的力量，比如說，跟柯爾家族關係很好的新約克市警。」
說完這話，小厄爾本得意的連尾巴都翹了起來，甚至在口罩後面哼起了小曲。索仲武重新彎下腰，盯著小年輕看了很久，確信這傢伙是認真的以後，方才忍著怒氣開了口：
「我覺得，有件事情還是得提醒你。」他緊緊攥住馬格南左輪手柄，仔細斟酌著用詞，儘量不用那種教訓人的腔調：
「我不懷疑柯爾家族與市警的關係。但是，警局那些官僚，恐怕會更重視在職的董事會成員，而不是他們的某位家人。如果你找市警幫忙，大概會被立即送回令尊身邊，雖然我原本的目的也是如此。」
「放輕鬆，諸葛大師，別這麼一本正經。」小少爺笑得更開心了。不僅如此，他的語氣也變得非常隨意，像是真把索仲武當成了熟人：
「不是有句俗話麼？『條子，總是等事情結束才趕到。』我也打算這麼安排，等該報的仇報完，再叫市警過來收拾殘局。惹了柯爾集團，又被白道連鍋端，加勒特這狗娘養的，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你好像漏了前半句：『在電影裡面』。」索仲武一面用閒話拖延時間，一面飛快地轉動腦筋。他大概知道，厄爾本家少爺的計劃是啥了。這跟他之前的想法有很大出入，而且中間需要多轉一道彎，而且很可能會得罪老厄爾本。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強行把小年輕送回家，固然能讓他爹滿意，但也僅僅是讓他爹滿意而已。要是按兒子的意見行動，雖然老厄爾本會火冒三丈，其他家庭成員卻會非常高興。相比之下......這還用比麼？】
索仲武打定了主意。當然了，他並沒有把話挑明，而是決定繼續裝傻，讓小厄爾本自己把計劃說出來。【對付叛逆期少年，強按腦袋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再得意一回吧，只要能把事情辦成，我不介意再裝一回傻】：
「那麼，條子趕到之前，我們拿什麼對付加勒特？之前不是說過，僱傭軍事承包商很麻煩麼？」
「憑我們的人脈，那當然不行。」小少爺愈發得意了，對索仲武的捧哏顯然很是受用。不僅如此，他甚至主動開始往前走，而且催促起了索仲武：
「走啊，別停啊。哈哈，甭著急，馬上告訴你怎麼辦。仔細想想吧，諸葛大師，想想你一直忽略的那個人：我媽雖然不是柯爾集團董事，但卻是集團控股的慈善基金董事。她的人脈不比老爹差，還能吩咐我哥我姐幫忙。更重要的是，她從不逼我做無意義的蠢事，這才是父母該有的樣子嘛！」
「在這方面，我確實有所疏忽。」索仲武一面在心裡吐槽「慈母多敗兒」，一面裝出萬分遺憾的模樣，再次為小厄爾本送上高帽：
「你考慮的很周到。比我周到。行啊，就按你說的先試試。你打算怎麼聯繫令堂，厄爾本先生？」
「一次性手機。22世紀的古董型號，保證沒法追查。」小少爺就像狗熊喝到蜂蜜，樂得就差跳舞了：
「我也是做了功課的，可不是兩手空空跑過來。還有就是，能不能別管我叫『厄爾本先生』？一聽就想起我爹，煩的慌！我教名是所羅門，老套的要命，朋友都喊我索羅，出處不用再說了吧？」
「《星球大戰》。」索仲武咧嘴笑了一下。一個21世紀，一個24世紀。倆人隔了三百年，居然還能找到共同話題：
「那麼，我們現在立刻出發。索羅先生，你是否願意接受——」
「基-督啊！」年輕小子誇張地晃晃腦袋，就像是演情景喜劇：
「索羅、索，或者大索，直接這麼叫就行。那什麼，咱們趕緊去找洞口吧？我這邊都等不及啦！」
索仲武同樣等不及了。小厄爾本的浮誇表現，比下水道的惡臭更加刺鼻，熏得他險些窒息；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領著新搭檔，在下水管網裡先拐東再拐南，連著錯開兩個窨井蓋後，終於在遠離倉庫區的曼陀鈴街鑽出地面。
這地方以前是蒂格的地盤，現在名義上歸了加勒特。相比倉庫區，曼陀鈴街多少有點人氣，路兩邊立著有好幾棟雙層聯排公寓，中間還夾著修車鋪、藥房與小型超市，勉強維持著經濟循環。
拉伊港剛建成那會兒，這地方是新約克市府建立的福利社區，用來安置中心城區「遷」出來的流浪漢。時過境遷，那筆撥款早就沒了影子，聯排公寓也被住戶占為己有，以各種價格出租給萬方來客。
煤氣、水電等基礎設施，新約克的官僚幾十年都沒管過。老鼠、白蟻之類的害蟲，只要不把梁椽蛀空，由老住戶轉職而成的「房東」，通常也懶得搭理。主人尚且如此，房客那就更隨意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短期租戶，而且還是幾家合住一間屋子，相比不知何時的房倒屋塌，下頓飯錢明顯更加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