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禍患，初現 （九）
說到「舊友」的時候，埃米爾.潘甚至得意地晃起了腦袋。他整理一下外表樸實、但卻是純棉料的棕色束腰長袍，向前連跨兩大步，毫不客氣地把村長甩到身後。「看吧！正是這位聰穎的孩童，幫我們驅散了混沌迷霧！」這位來自新普瓦捷神學院的神甫，食指用力指向小阿爾貝，好像領唱聖歌似地開始布-道：
「就讓我們去首府！向睿智的公爵請願！大人聽聞子民遭難，一定會雷霆震怒，派遣大批鎧甲武士消滅土匪。我願即刻啟程，帶這位聰穎的孩童前往新普瓦捷。還有哪位勇敢者，誰願與我同行？」
「我願意！但是有件事必須要說！」巴雷.加斯帕爾見勢不妙，趕緊把話茬一把搶過。他寧可許下虛假諾言，也不給其他村民發言的機會：
「神甫，作為村長，面對危險我決不逃避。但有件事情，必須先說明白：我不敢懷疑公爵，更不敢懷疑英勇的阿基坦騎士，但是新普瓦捷實在太遠了！全程一百二十法里（近五百公里），還有一半不能走帝國大道。這也太遠了，實在是太遠了。」
「些許路程而已。」埃米爾.潘把大經抱在胸口，冷冷地瞥了村長一眼：
「有上面那位指引，何事不能辦成？一切由我運作，村中只需提供車馬，除這位孩童外，再撥一人沿途服侍即可。」
「馬車沒有問題。神甫，你就算想騎驢過去（在教會，只有主教以上的高階成員才有資格騎驢），我也能給你拉來十頭八頭。」加斯帕爾用貝雷帽扇著風，半諷刺半揶揄地頂了回去：
「我毫不懷疑，你必然會熬過驢途艱辛，等到了新普瓦捷，大概也能直接出席城堡晚宴。可問題是，這一來一回用的時間太長了！二百四十法裡，軍隊最快一個月才能過來，如果殺人的真是獸人戰幫，等公爵的人馬趕到，諾布勒瓦村恐怕已經......」
「瞻前顧後。」埃米爾.潘從鼻孔裡面哼了一聲，故意把腦袋轉到小阿爾貝這邊。「孩子。魯蒙家的小子。」他笑得非常慈祥，就像在禮-拜堂里領著村民做活動：
「你來說說，諾布勒瓦村應該怎麼辦。不要害怕，上面那位會指引你，就像祂先前的賜福那樣。」
小阿爾貝被他這麼一盯，身上頓時起了成片雞皮疙瘩。他很清楚，上面那位剛才根本沒同自己說話，哪怕到了現在，也沒甩下隻言片語。但神甫就在眼前，而且公開點了自己名字，如果他不說點什麼，今天這事別想完結。【急死我了。到底說什麼啊，急死我了！】
在他絞盡腦汁思索的時候，于貝爾先後三次走向神甫，嘴裡磕磕巴巴，手勢亂七八糟，笨拙地想為小兒子出頭。但巴雷.加斯帕爾，卻把自家那位彪悍閨女叫來，兩人一齊上陣，回回都把于貝爾中途攔下。「你家小子，挺聰明的！」村長.明面上是在誇讚，但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甚至還有點威脅的意思：
「就讓他說吧。咱們村哪，這回怕是全得靠他啦。」
加斯帕爾家是全村首富，已經壟斷了村長位置五十年。平日裡，村里無論是誰，都不願意同巴雷.加斯帕爾鬧矛盾，見面從來客客氣氣，出了事情也是能忍則忍。小阿爾貝本來也是這種想法，但村長說話實在太難聽，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陰陽怪氣。說就說，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魯蒙家小子牙一咬心一橫，終於攥起拳頭下定了決心。「行。那我就說了！」他故意仰起腦袋，提高嗓門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找人幫忙。還是得找人幫忙。嫌新普瓦捷遠，那就去近的地方！東邊有男爵，西邊有規劃村，北邊有憲警騎士團，南邊有大巫妖，想找誰找誰，只要他們願意！」
此言一出，圍繞廣場的上百名村民，立刻「嗡」地一聲炸開了窩。有人哈哈大笑，捂著肚子滾下房頂；有人勃然大怒，把草帽直接摜到地上。點頭贊同的當然也有，而且為數還不少，這當中最活躍的就是朱爾家三兄弟，他們甚至當場起鬨，嚷嚷著「當然得找巫妖！它要是餓了，羊肉我們出！」
巴雷.加斯帕爾張口結舌，站在那裡「嗯」了好半天，就是說不出完整句子。他那個又凶又惡、差不多6法尺高的彪悍閨女，反應要比父親快的多，當場就提起嫩綠色的裙擺，氣勢洶洶地沖向了小阿爾貝——
「那便去科特韋梅勒。」埃米爾神甫重重一揮玫瑰念珠，把加斯帕爾的女兒嚇得連連後退。身為駐村神甫，他這樣說話其實很不妥當，對村長的威信更是打擊極大，但這位新普瓦捷神學院出身的高材生，來村里之後向來霸道，這樣做也不是頭一遭了：
「身為規劃村，科特韋梅勒本來就有義務，向鄰居提供軍事支援。去吧，就去此處，願上面那位，向諾布勒瓦賜予憐憫！」
小阿爾貝下意識地補了句「阿門」。但他聲音太小，除了自家老爹以外，旁邊幾乎沒人聽見。巴雷.加斯帕爾倒是朝他瞥了一眼，可這位村長的注意力，絕大多數已經放到了神甫身上，哪裡有空搭理魯蒙家的小兒子。
接下來的幾分鐘，這位村長換上一副極其生動的哭喪臉，向著埃米爾.潘大道苦水。他的口才極好，硬是把自己這位全村首富，說成了財產不到一個蘇的窮光蛋；至於三百多人的諾布勒瓦村，則成難-民搭成的帳篷營地，兩家才能湊出一條黑麵包，弄不好還是餿的。總而言之一句話，困難實在太多，而且沒法克服，「就算去科特韋梅勒求援，也湊不齊給那邊的禮物。」
周圍聽眾，如果是啥也不清楚的外地人，巴雷.加斯帕爾說不定真能得逞。可問題是，村廣場站著的百來號人，全是知根知底的本村父老。
「就讓我們去首府！向睿智的公爵請願！大人聽聞子民遭難，一定會雷霆震怒，派遣大批鎧甲武士消滅土匪。我願即刻啟程，帶這位聰穎的孩童前往新普瓦捷。還有哪位勇敢者，誰願與我同行？」
「我願意！但是有件事必須要說！」巴雷.加斯帕爾見勢不妙，趕緊把話茬一把搶過。他寧可許下虛假諾言，也不給其他村民發言的機會：
「神甫，作為村長，面對危險我決不逃避。但有件事情，必須先說明白：我不敢懷疑公爵，更不敢懷疑英勇的阿基坦騎士，但是新普瓦捷實在太遠了！全程一百二十法里（近五百公里），還有一半不能走帝國大道。這也太遠了，實在是太遠了。」
「些許路程而已。」埃米爾.潘把大經抱在胸口，冷冷地瞥了村長一眼：
「有上面那位指引，何事不能辦成？一切由我運作，村中只需提供車馬，除這位孩童外，再撥一人沿途服侍即可。」
「馬車沒有問題。神甫，你就算想騎驢過去（在教會，只有主教以上的高階成員才有資格騎驢），我也能給你拉來十頭八頭。」加斯帕爾用貝雷帽扇著風，半諷刺半揶揄地頂了回去：
「我毫不懷疑，你必然會熬過驢途艱辛，等到了新普瓦捷，大概也能直接出席城堡晚宴。可問題是，這一來一回用的時間太長了！二百四十法裡，軍隊最快一個月才能過來，如果殺人的真是獸人戰幫，等公爵的人馬趕到，諾布勒瓦村恐怕已經......」
「瞻前顧後。」埃米爾.潘從鼻孔裡面哼了一聲，故意把腦袋轉到小阿爾貝這邊。「孩子。魯蒙家的小子。」他笑得非常慈祥，就像在禮-拜堂里領著村民做活動：
「你來說說，諾布勒瓦村應該怎麼辦。不要害怕，上面那位會指引你，就像祂先前的賜福那樣。」
小阿爾貝被他這麼一盯，身上頓時起了成片雞皮疙瘩。他很清楚，上面那位剛才根本沒同自己說話，哪怕到了現在，也沒甩下隻言片語。但神甫就在眼前，而且公開點了自己名字，如果他不說點什麼，今天這事別想完結。【急死我了。到底說什麼啊，急死我了！】
在他絞盡腦汁思索的時候，于貝爾先後三次走向神甫，嘴裡磕磕巴巴，手勢亂七八糟，笨拙地想為小兒子出頭。但巴雷.加斯帕爾，卻把自家那位彪悍閨女叫來，兩人一齊上陣，回回都把于貝爾中途攔下。「你家小子，挺聰明的！」村長.明面上是在誇讚，但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甚至還有點威脅的意思：
「就讓他說吧。咱們村哪，這回怕是全得靠他啦。」
加斯帕爾家是全村首富，已經壟斷了村長位置五十年。平日裡，村里無論是誰，都不願意同巴雷.加斯帕爾鬧矛盾，見面從來客客氣氣，出了事情也是能忍則忍。小阿爾貝本來也是這種想法，但村長說話實在太難聽，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陰陽怪氣。說就說，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魯蒙家小子牙一咬心一橫，終於攥起拳頭下定了決心。「行。那我就說了！」他故意仰起腦袋，提高嗓門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找人幫忙。還是得找人幫忙。嫌新普瓦捷遠，那就去近的地方！東邊有男爵，西邊有規劃村，北邊有憲警騎士團，南邊有大巫妖，想找誰找誰，只要他們願意！」
此言一出，圍繞廣場的上百名村民，立刻「嗡」地一聲炸開了窩。有人哈哈大笑，捂著肚子滾下房頂；有人勃然大怒，把草帽直接摜到地上。點頭贊同的當然也有，而且為數還不少，這當中最活躍的就是朱爾家三兄弟，他們甚至當場起鬨，嚷嚷著「當然得找巫妖！它要是餓了，羊肉我們出！」
巴雷.加斯帕爾張口結舌，站在那裡「嗯」了好半天，就是說不出完整句子。他那個又凶又惡、差不多6法尺高的彪悍閨女，反應要比父親快的多，當場就提起嫩綠色的裙擺，氣勢洶洶地沖向了小阿爾貝——
「那便去科特韋梅勒。」埃米爾神甫重重一揮玫瑰念珠，把加斯帕爾的女兒嚇得連連後退。身為駐村神甫，他這樣說話其實很不妥當，對村長的威信更是打擊極大，但這位新普瓦捷神學院出身的高材生，來村里之後向來霸道，這樣做也不是頭一遭了：
「身為規劃村，科特韋梅勒本來就有義務，向鄰居提供軍事支援。去吧，就去此處，願上面那位，向諾布勒瓦賜予憐憫！」
小阿爾貝下意識地補了句「阿門」。但他聲音太小，除了自家老爹以外，旁邊幾乎沒人聽見。巴雷.加斯帕爾倒是朝他瞥了一眼，可這位村長的注意力，絕大多數已經放到了神甫身上，哪裡有空搭理魯蒙家的小兒子。
接下來的幾分鐘，這位村長換上一副極其生動的哭喪臉，向著埃米爾.潘大道苦水。他的口才極好，硬是把自己這位全村首富，說成了財產不到一個蘇的窮光蛋；至於三百多人的諾布勒瓦村，則成難-民搭成的帳篷營地，兩家才能湊出一條黑麵包，弄不好還是餿的。總而言之一句話，困難實在太多，而且沒法克服，「就算去科特韋梅勒求援，也湊不齊給那邊的禮物。」
周圍聽眾，如果是啥也不清楚的外地人，巴雷.加斯帕爾說不定真能得逞。可問題是，村廣場站著的百來號人，全是知根知底的本村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