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速之客（七）
請願隊從他們眼前經過時，沒有惹起任何騷動。該站崗的大兵繼續站崗，該巡邏的大兵繼續巡邏，守在入口處的兩位弩手，則是直接伸手把人攔下，彼此之間的配合十分默契，看不到一個多餘動作。
兇巴巴的系皮帶助手，在這群大兵面前也只能低頭。他把醫生畫的紙條遞上去，然後便縮到一邊，非常低調地搓起了手；兩名弩兵一臉嚴肅，湊一起把條子瞅了好幾遍，這才認可了梅西耶大夫畫的暗號。
「馬上就開會。本來沒你們事的。」頭髮灰白、臉帶傷疤的那位弩兵，直接對著呂西安講起了話，根本沒搭理皮帶助手：
「都到這裡了，而且你們村也找到了外地死人，那就進去吧。別急著謝，犯不著，我這都是公事公辦。等著啊，順便再幫你們喊一聲。昂利？昂利！叫你呢，昂利！」
「來了！這就來了！」
一個頭頂正中剃得鋥亮，比雷蒙還胖的侍童，立刻顛顛地跑了出來。他看看請願隊一行，呲牙一笑，眉毛一挑，頓時變得神氣起來。「知道了，快進去吧。」他整理一下亞麻束腰長袍，像模像樣揮了下手：
「連帶你們，裡面一共四個村的請願隊。坐是肯定沒地方坐了，水大概也沒得喝，先忍忍吧。噢對了，我就負責傳話，內幕什麼的都不知道，問了也沒用......哎我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他這伶牙俐齒，趕得上八個雷蒙。呂西安不停歇地道謝，草帽一直按在胸前；小阿爾貝根本來不及思考，就稀里糊塗邁開了腿。請願隊其他成員，反應也都大差不差，但伊莎貝拉卻是個意外。只見老姑娘把袖子一卷，氣勢洶洶地就沖向了「昂利」，看她那副架勢，肯定不是打算和氣問話——
「咣——！」
銅鐘就在此刻敲響，當即震得小阿爾貝牙根酸麻，連心跳都慢了半拍。會議開始了，牽涉成千上萬性命的規劃村軍事會議，就這麼開始了。
伊莎貝拉只能停止行動。諾布勒瓦村請願隊，隨即跟著侍童昂利跑進屋裡，一個賽一個的著急，一個賽一個的飛快。小阿爾貝由於腿短，當場就落在了最後。幸運的是，這座小樓畢竟不是王宮，進門後右轉進入走廊，跑到頭再往左拐，就能瞧見一樓大廳。
不過，由於裡面實在塞了太多人，諾布勒瓦村請願隊，短時間內根本擠不進去。五個人只能暫時站在外頭，眼巴巴地等寨主點名。
究竟要等多久，誰也沒法下定論。因為寨主的心情非常不好，正在那裡拍桌子大罵，吼聲幾乎能把屋頂掀掉。傑拉德.謝瓦利埃，冷林偷獵者的噩夢，土匪顱骨收藏家，科特韋梅勒說一不二的寨主，此刻仿佛被火山附體，噴出來的詞句比岩漿更加滾燙：
「又加一個村！四個村了！三十個外地人，一夜之間被弓刀宰個乾淨，而且還是在我的地界！惡魔X的，你們問我發不發兵，就這情況能不發兵？但我必須先搞清楚，那幫混球到底是從哪個茅坑過來！說，馬上說，知道的消息統統講出來。不准再給我扯什麼『不清楚』，死人都是在村邊發現的，你們不清楚，惡魔X的還有誰清楚？！」
雷蒙.雅內克用力捂住耳朵，不願再聽這些褻瀆之語。伊莉莎白則是樂不可支，甚至從兜里掏出把鍍銀鏡，旁若無人地開始收拾頭髮，大概是想給寨主留下好印象。呂西安沒空搭理他倆，急匆匆把「藍指」拉到窗戶邊上，邊比劃手勢邊交頭接耳，顯然是在商量對策。
諾布勒瓦村請願隊，一時之間居然徹底解體。老老實實在門口等的，只剩下小阿爾貝一人，而且還是六神無主的狀態，根本不知道幹啥才好。
「害怕了？」昂利懶洋洋地靠上石牆，可能是嫌無聊，也可能是看他可憐，特地沖小阿爾貝呲牙笑了一下：
「沒事，我們天天聽他吼，都習慣了。放心吧，這次開會，長老們全部到齊，我們那位仁慈的司鐸也在，傑拉德老大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往你們身上砸東西的~」
「砸東西？」小阿爾貝驚得瞪大眼睛，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上面那位啊。他可是村長，怎麼能這麼霸道？我們村那位，雖然又貪財又囉嗦，但從來不會當面侮辱人。你們這邊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嚇人？」
「簡單。誰讓傑拉德老大是行伍出身，而且一直沒停過砍人哩？」侍童昂利聳聳肩，順便把支地的右腳換成左腳：
「他來頭大得很，以前在新普瓦捷城堡當過軍士。聽說，當年他跟公爵家的武藝教練是好夥計，在練武場上陪不少貴人練過劍嘞。我是親眼見過，四年前王室囚犯越獄，一百多人趁亂爬上北寨門，結果被他一把雜種劍連剁六個，剩下的也都人人帶傷，那場面，嘖嘖嘖嘖。」
小阿爾貝也聽過這個故事。四年前，去冷林砍樹燒炭的一幫王室囚犯，鬧事殺了憲警騎士團的看守，跑去科特韋梅勒妄圖搶票大的。但埃米爾.潘神甫講述的那個版本，卻同昂利的大有不同：
首先，逃跑的囚犯只有二十人，而且也沒有公然圍攻規劃村；其次，攻擊發生在夜間，囚犯們搶劫了一支商隊，用馬車車隊做偽裝，打算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去；最後，「科特韋梅勒那頭笨熊（神甫原話）」，殺死的只有囚犯頭目，一劍下去以後，剩下那些人立刻跪地投降，比剛斷奶的狗崽子都乖。
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版本講出來。【這個寨主的威信，應該還是挺高的。】小阿爾比看著眉飛色舞的侍童昂利，大腦飛速運轉：
【惹他不高興倒是沒啥。萬一惹到旁誰......算了，還是學學二哥，多講好聽話吧。】
「能當軍士，那肯定了不起。」打定主意後，小阿爾貝立即裝出一副欽佩模樣，開始順著昂利的鬃毛往下捋：
兇巴巴的系皮帶助手，在這群大兵面前也只能低頭。他把醫生畫的紙條遞上去，然後便縮到一邊，非常低調地搓起了手；兩名弩兵一臉嚴肅，湊一起把條子瞅了好幾遍，這才認可了梅西耶大夫畫的暗號。
「馬上就開會。本來沒你們事的。」頭髮灰白、臉帶傷疤的那位弩兵，直接對著呂西安講起了話，根本沒搭理皮帶助手：
「都到這裡了，而且你們村也找到了外地死人，那就進去吧。別急著謝，犯不著，我這都是公事公辦。等著啊，順便再幫你們喊一聲。昂利？昂利！叫你呢，昂利！」
「來了！這就來了！」
一個頭頂正中剃得鋥亮，比雷蒙還胖的侍童，立刻顛顛地跑了出來。他看看請願隊一行，呲牙一笑，眉毛一挑，頓時變得神氣起來。「知道了，快進去吧。」他整理一下亞麻束腰長袍，像模像樣揮了下手：
「連帶你們，裡面一共四個村的請願隊。坐是肯定沒地方坐了，水大概也沒得喝，先忍忍吧。噢對了，我就負責傳話，內幕什麼的都不知道，問了也沒用......哎我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他這伶牙俐齒，趕得上八個雷蒙。呂西安不停歇地道謝，草帽一直按在胸前；小阿爾貝根本來不及思考，就稀里糊塗邁開了腿。請願隊其他成員，反應也都大差不差，但伊莎貝拉卻是個意外。只見老姑娘把袖子一卷，氣勢洶洶地就沖向了「昂利」，看她那副架勢，肯定不是打算和氣問話——
「咣——！」
銅鐘就在此刻敲響，當即震得小阿爾貝牙根酸麻，連心跳都慢了半拍。會議開始了，牽涉成千上萬性命的規劃村軍事會議，就這麼開始了。
伊莎貝拉只能停止行動。諾布勒瓦村請願隊，隨即跟著侍童昂利跑進屋裡，一個賽一個的著急，一個賽一個的飛快。小阿爾貝由於腿短，當場就落在了最後。幸運的是，這座小樓畢竟不是王宮，進門後右轉進入走廊，跑到頭再往左拐，就能瞧見一樓大廳。
不過，由於裡面實在塞了太多人，諾布勒瓦村請願隊，短時間內根本擠不進去。五個人只能暫時站在外頭，眼巴巴地等寨主點名。
究竟要等多久，誰也沒法下定論。因為寨主的心情非常不好，正在那裡拍桌子大罵，吼聲幾乎能把屋頂掀掉。傑拉德.謝瓦利埃，冷林偷獵者的噩夢，土匪顱骨收藏家，科特韋梅勒說一不二的寨主，此刻仿佛被火山附體，噴出來的詞句比岩漿更加滾燙：
「又加一個村！四個村了！三十個外地人，一夜之間被弓刀宰個乾淨，而且還是在我的地界！惡魔X的，你們問我發不發兵，就這情況能不發兵？但我必須先搞清楚，那幫混球到底是從哪個茅坑過來！說，馬上說，知道的消息統統講出來。不准再給我扯什麼『不清楚』，死人都是在村邊發現的，你們不清楚，惡魔X的還有誰清楚？！」
雷蒙.雅內克用力捂住耳朵，不願再聽這些褻瀆之語。伊莉莎白則是樂不可支，甚至從兜里掏出把鍍銀鏡，旁若無人地開始收拾頭髮，大概是想給寨主留下好印象。呂西安沒空搭理他倆，急匆匆把「藍指」拉到窗戶邊上，邊比劃手勢邊交頭接耳，顯然是在商量對策。
諾布勒瓦村請願隊，一時之間居然徹底解體。老老實實在門口等的，只剩下小阿爾貝一人，而且還是六神無主的狀態，根本不知道幹啥才好。
「害怕了？」昂利懶洋洋地靠上石牆，可能是嫌無聊，也可能是看他可憐，特地沖小阿爾貝呲牙笑了一下：
「沒事，我們天天聽他吼，都習慣了。放心吧，這次開會，長老們全部到齊，我們那位仁慈的司鐸也在，傑拉德老大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往你們身上砸東西的~」
「砸東西？」小阿爾貝驚得瞪大眼睛，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上面那位啊。他可是村長，怎麼能這麼霸道？我們村那位，雖然又貪財又囉嗦，但從來不會當面侮辱人。你們這邊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嚇人？」
「簡單。誰讓傑拉德老大是行伍出身，而且一直沒停過砍人哩？」侍童昂利聳聳肩，順便把支地的右腳換成左腳：
「他來頭大得很，以前在新普瓦捷城堡當過軍士。聽說，當年他跟公爵家的武藝教練是好夥計，在練武場上陪不少貴人練過劍嘞。我是親眼見過，四年前王室囚犯越獄，一百多人趁亂爬上北寨門，結果被他一把雜種劍連剁六個，剩下的也都人人帶傷，那場面，嘖嘖嘖嘖。」
小阿爾貝也聽過這個故事。四年前，去冷林砍樹燒炭的一幫王室囚犯，鬧事殺了憲警騎士團的看守，跑去科特韋梅勒妄圖搶票大的。但埃米爾.潘神甫講述的那個版本，卻同昂利的大有不同：
首先，逃跑的囚犯只有二十人，而且也沒有公然圍攻規劃村；其次，攻擊發生在夜間，囚犯們搶劫了一支商隊，用馬車車隊做偽裝，打算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去；最後，「科特韋梅勒那頭笨熊（神甫原話）」，殺死的只有囚犯頭目，一劍下去以後，剩下那些人立刻跪地投降，比剛斷奶的狗崽子都乖。
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版本講出來。【這個寨主的威信，應該還是挺高的。】小阿爾比看著眉飛色舞的侍童昂利，大腦飛速運轉：
【惹他不高興倒是沒啥。萬一惹到旁誰......算了，還是學學二哥，多講好聽話吧。】
「能當軍士，那肯定了不起。」打定主意後，小阿爾貝立即裝出一副欽佩模樣，開始順著昂利的鬃毛往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