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一）
在發動機的咆哮聲中，加密量子信號一波又一波地飛上遠地軌道，時隔良久之後，讓司令員辦公室再次鈴聲大作。
在此期間，大保羅一直縮在防撞座椅裡面，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小阿爾貝熬過起飛瞬間的衝擊後，立刻咽下口中糖塊，勇敢地訓斥起了埃米爾.潘。然而，駐村神甫卻對這位小老鄉毫不客氣，他把神職人員風度扔到一邊，不等對方說完就頂了回去。
「收回你那套指責吧，魯蒙家小子。」埃米爾.潘半躺在座椅上，一面用小指頭掏耳朵，一面顯露出瘮人的冷笑：
「你就沒有發覺，自己快變成伊莎貝拉了麼？她和那頭笨熊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同你別無二致！順便一提，兩位閣下不需要你去維護，他們要是沒聽進我的話，怎麼可能突然去忙文書工作？」
索仲武對此無言以對。因為駐村神甫居然蒙對了。他現在是後悔不迭，自責為啥會跟這個麻煩扯上關係。【當時要是選司鐸就好了。那老頭絕對不會亂說話，碰到什麼事情，都會用神跡之類的迷信自行腦補。再加上那個年老體衰的身體條件，我們完全可以禁止他參加戰鬥，而且理由絕對正當。】
問題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埃米爾.潘已經坐進了登陸艙，而且多次對任務指手畫腳。嚮導的位置，根本滿足不了他，等隊伍走進巫妖洞穴，駐村神甫肯定會口香糖似地粘上動力裝甲，甩都甩不掉。
如果對這傢伙放任不管，他的舌頭想必會越變越毒，一路上嘴炮喧天吐槽不絕，足夠把人活生生煩死。說到興致高昂，駐村神甫說不定還會擅自行動，獨自闖進黑黝黝充滿怪物的洞穴，把索仲武和弗朗辛拖進毫無意義的戰鬥。
他倆要是不救人，就會直接違反軍規。但千辛萬苦把人撈出來，卻未必能讓對方改掉毛病。埃米爾.潘出身很高，從司鐸透露的隻言片語來看，很可能是大貴族家的小兒子；新普瓦捷神學院，更是將他的口才、寫作功底大大提升，至少也有文科專業研究生水準。【兩大要素共同作用，塑造出這麼個孤傲少爺。這種混球，宇宙戰艦壓身上也不會悔改】
除此之外，埃米爾.潘還在達官顯貴當中擁有人脈，如果著書出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作品流傳開來。這不是索仲武胡亂推測，而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實，駐村神甫的三個手提箱裡，塞滿紙卷、羽毛筆與墨水瓶，如果全塗滿，百萬單詞決不在話下。
能力、關係、野心，這傢伙統統不缺。如果能從巫妖洞穴倖存，他肯定會把冒險經歷記述下來，而且大肆施展春秋筆法。索仲武和他的關係僵成這樣，在書里的形象，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一旦冒險記錄出版，索仲武馬上就會在5號世界出名，說不定還會連累弗朗辛，倆人一起變成大反派。隨著不同世界間的文化交流，他們在1號主世界也會遭遇誤解，由此而來的麻煩，真是想想都頭疼。
「我們自己給自己裝了個監視攝像頭。還是24小時連續工作，有飯吃就不擔心斷電那種。」在等待司令員回復的間隙，索仲武偷偷打開微訊，向弗朗辛發去純文字的漢語信息：
「神甫要是成了親善大使，在電視節目上胡說八道，那樂子可就大了。自打臉就自打臉吧，我這回寧可丟面子，也要向老王承認選錯了人。最好能把潘先生丟在著陸點，原地移交給涅克拉索夫。」
「帶寬有限。到時候，還是儘量多說任務吧。」弗朗辛看了一眼光腦門神甫，輕輕搖了搖頭，手指在投屏上飛快點劃：
「他去那條山谷旅行過，還拉著好友逛過洞穴第一層。，比大保羅厲害多了。為了任務，暫時忍耐一下吧。」
「我也想忍。問題是，這種人野心太大，而且不懂害怕，合作的話肯定一堆麻煩。」索仲武嘖了一下嘴，打字速度變得更快：
「連多蘿茜都被嚇住了。你發現沒有，登陸艙飛得一直很穩？我剛才看了下空速，最快也就500公里每小時。」
「謝天謝地。」弗朗辛顯得如釋重負，還發來了顏文字：
「反正山谷也沒多遠，求快確實不如求穩。阿武，從再入大氣層開始，多蘿茜就憋著勁想表現，你應該也看出來了。能讓她變冷靜，我們這位神甫也不是完全沒用。」
「那只是附帶作用。潘先生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不管做什麼事，最終目的都是讓自己快活。」索仲武苦笑一下，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這樣吧。等著陸以後，看看這傢伙的具體表現。他要還是那副德行，咋咋呼呼非要衝到前面，把槍子都往身上攬，那我就直接上麻醉彈。你那邊呢？」
「沒問題。我再加上泰瑟槍。」弗朗辛聳聳肩：
「好了，抓緊休息吧。能閒著的時間，也就這幾分鐘了。」
....
由像素組成的指針滴答轉動，很快就走到了本地時間7時整。此刻，登陸艙已經爬升到了5600米的中空，在雲端之上飛得極其平穩。到了這個階段，乘客們終於可以解開安全帶，在並不寬敞的貨艙當中，稍微散散心了。
大保羅離開座位後，立刻火急火燎地奔向栗色牝馬，給好夥伴卸下了籠頭。他拿出乾糧袋裡的黑麵包，像照顧自家閨女那樣，一小塊一小塊地餵到坐騎嘴裡。「吃吧。不害怕。吃吧，不害怕。」老兵撫摸著柔順鬃毛，嘴裡絮絮叨叨，眼睛根本不敢往舷窗方向瞅：
「到時候，還得靠你沖陣嘞。不害怕，吃吧，吃吧。」
反覆強調不害怕的人，心裡往往怕的要死。大保羅會有這種表現，除了對飛行的恐懼之外，應該還有針對整個任務的不信任感。小阿爾貝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離開舷窗，一面幫忙伺候馬匹，一面用當地方言寬慰老兵。
在此期間，大保羅一直縮在防撞座椅裡面，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小阿爾貝熬過起飛瞬間的衝擊後，立刻咽下口中糖塊，勇敢地訓斥起了埃米爾.潘。然而，駐村神甫卻對這位小老鄉毫不客氣，他把神職人員風度扔到一邊，不等對方說完就頂了回去。
「收回你那套指責吧，魯蒙家小子。」埃米爾.潘半躺在座椅上，一面用小指頭掏耳朵，一面顯露出瘮人的冷笑：
「你就沒有發覺，自己快變成伊莎貝拉了麼？她和那頭笨熊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同你別無二致！順便一提，兩位閣下不需要你去維護，他們要是沒聽進我的話，怎麼可能突然去忙文書工作？」
索仲武對此無言以對。因為駐村神甫居然蒙對了。他現在是後悔不迭，自責為啥會跟這個麻煩扯上關係。【當時要是選司鐸就好了。那老頭絕對不會亂說話，碰到什麼事情，都會用神跡之類的迷信自行腦補。再加上那個年老體衰的身體條件，我們完全可以禁止他參加戰鬥，而且理由絕對正當。】
問題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埃米爾.潘已經坐進了登陸艙，而且多次對任務指手畫腳。嚮導的位置，根本滿足不了他，等隊伍走進巫妖洞穴，駐村神甫肯定會口香糖似地粘上動力裝甲，甩都甩不掉。
如果對這傢伙放任不管，他的舌頭想必會越變越毒，一路上嘴炮喧天吐槽不絕，足夠把人活生生煩死。說到興致高昂，駐村神甫說不定還會擅自行動，獨自闖進黑黝黝充滿怪物的洞穴，把索仲武和弗朗辛拖進毫無意義的戰鬥。
他倆要是不救人，就會直接違反軍規。但千辛萬苦把人撈出來，卻未必能讓對方改掉毛病。埃米爾.潘出身很高，從司鐸透露的隻言片語來看，很可能是大貴族家的小兒子；新普瓦捷神學院，更是將他的口才、寫作功底大大提升，至少也有文科專業研究生水準。【兩大要素共同作用，塑造出這麼個孤傲少爺。這種混球，宇宙戰艦壓身上也不會悔改】
除此之外，埃米爾.潘還在達官顯貴當中擁有人脈，如果著書出版，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作品流傳開來。這不是索仲武胡亂推測，而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實，駐村神甫的三個手提箱裡，塞滿紙卷、羽毛筆與墨水瓶，如果全塗滿，百萬單詞決不在話下。
能力、關係、野心，這傢伙統統不缺。如果能從巫妖洞穴倖存，他肯定會把冒險經歷記述下來，而且大肆施展春秋筆法。索仲武和他的關係僵成這樣，在書里的形象，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一旦冒險記錄出版，索仲武馬上就會在5號世界出名，說不定還會連累弗朗辛，倆人一起變成大反派。隨著不同世界間的文化交流，他們在1號主世界也會遭遇誤解，由此而來的麻煩，真是想想都頭疼。
「我們自己給自己裝了個監視攝像頭。還是24小時連續工作，有飯吃就不擔心斷電那種。」在等待司令員回復的間隙，索仲武偷偷打開微訊，向弗朗辛發去純文字的漢語信息：
「神甫要是成了親善大使，在電視節目上胡說八道，那樂子可就大了。自打臉就自打臉吧，我這回寧可丟面子，也要向老王承認選錯了人。最好能把潘先生丟在著陸點，原地移交給涅克拉索夫。」
「帶寬有限。到時候，還是儘量多說任務吧。」弗朗辛看了一眼光腦門神甫，輕輕搖了搖頭，手指在投屏上飛快點劃：
「他去那條山谷旅行過，還拉著好友逛過洞穴第一層。，比大保羅厲害多了。為了任務，暫時忍耐一下吧。」
「我也想忍。問題是，這種人野心太大，而且不懂害怕，合作的話肯定一堆麻煩。」索仲武嘖了一下嘴，打字速度變得更快：
「連多蘿茜都被嚇住了。你發現沒有，登陸艙飛得一直很穩？我剛才看了下空速，最快也就500公里每小時。」
「謝天謝地。」弗朗辛顯得如釋重負，還發來了顏文字：
「反正山谷也沒多遠，求快確實不如求穩。阿武，從再入大氣層開始，多蘿茜就憋著勁想表現，你應該也看出來了。能讓她變冷靜，我們這位神甫也不是完全沒用。」
「那只是附帶作用。潘先生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不管做什麼事，最終目的都是讓自己快活。」索仲武苦笑一下，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這樣吧。等著陸以後，看看這傢伙的具體表現。他要還是那副德行，咋咋呼呼非要衝到前面，把槍子都往身上攬，那我就直接上麻醉彈。你那邊呢？」
「沒問題。我再加上泰瑟槍。」弗朗辛聳聳肩：
「好了，抓緊休息吧。能閒著的時間，也就這幾分鐘了。」
....
由像素組成的指針滴答轉動，很快就走到了本地時間7時整。此刻，登陸艙已經爬升到了5600米的中空，在雲端之上飛得極其平穩。到了這個階段，乘客們終於可以解開安全帶，在並不寬敞的貨艙當中，稍微散散心了。
大保羅離開座位後，立刻火急火燎地奔向栗色牝馬，給好夥伴卸下了籠頭。他拿出乾糧袋裡的黑麵包，像照顧自家閨女那樣，一小塊一小塊地餵到坐騎嘴裡。「吃吧。不害怕。吃吧，不害怕。」老兵撫摸著柔順鬃毛，嘴裡絮絮叨叨，眼睛根本不敢往舷窗方向瞅：
「到時候，還得靠你沖陣嘞。不害怕，吃吧，吃吧。」
反覆強調不害怕的人，心裡往往怕的要死。大保羅會有這種表現，除了對飛行的恐懼之外，應該還有針對整個任務的不信任感。小阿爾貝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離開舷窗，一面幫忙伺候馬匹，一面用當地方言寬慰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