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三）
索仲武憋了一大堆意見要提。但對方偏偏是此次行動的一把手，他就算心裡再不願意，也不能攀著雲朵爬上戰艦，把王啟年提溜回辦公桌。【老狐狸。不對，老官僚。把我們看得也太扁了吧！又是避重就輕，又是轉移話題，明顯沒把巫妖洞穴當回事。處置嚮導這麼大的事情，硬是一句話輕輕帶過！】
「王啟年哪，王啟年。」萬般無奈之下，索仲武只能仰面躺上座椅，對著頭頂上的淺黃襯層，不甘心地發泄幾句：
「我們做了那麼多準備，結果全是白費。一個班！援兵才一個班！就算是鄭大哥帶隊，那也不夠用啊！」
「援兵可以再申請。我更關心那些不明飛行物。」弗朗辛盯著一片雪花的全息投屏，用力咬了兩下嘴唇，神色非常嚴峻：
「多蘿茜？剛才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吧？登陸艙的雷達，有沒有發現可疑目標？」
「沒有。」人工智慧同伴的聲音，立即從座椅兩側傳出，帶點緊張，帶點懊惱：
「雷達、鐳達、光電觀瞄系統，還有新裝的磁異探測器，發現的目標沒有比飛禽更大的。時空畸變場讀數倒是跳過幾次，但我們再入大氣層後，這種虛警就沒斷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為基座共振。當初在軍港改裝的時候，焊接工具很可能存在問題，要麼是機械臂關節老化，要麼是沒有及時更換電磁潤滑。」
「說起振動。」索仲武手托下巴，朝蹦躂不停的鐵灰色公馬瞅了一眼：
「就在剛才，登陸艙不是晃了好幾次？有沒有可能，是受到那些飛行器的干擾？」
「你啊.....」多蘿茜嘆了口氣，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
「.如果真有不明飛行物接近，而我們又毫無察覺，那本地人的科技水平，可就比1號、9號世界加起來都高了。我可不覺得，一個中世紀水平的文明，能做到全電磁波譜隱身。「
「無意冒犯。但我認為，你有必要修正自己的觀點。」儘管沒有任何人邀請，但埃米爾.潘卻主動接下了話茬。他還是像以前那麼欠揍，語氣極盡輕蔑之能事，雙手更是緊貼舷窗，連小指頭都懶得動上一下：
「機械仙子。雖然我聽不懂那些專有名詞，但你對這個世界的偏見，已經傳達的十分清晰了。在你眼中，我們也許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只會舉著刀劍打來打去，可是不要忘記，這個世界還存在著世襲法師。他們保存的古代魔法，在親眼見識之前最好不要輕易評判。」
「你是故意找架打麼？！」多蘿茜明顯被惹惱了，聲音一下高了八度：
「行行行，你們的法師魔力無邊行了吧？！他們派了五艘宇宙戰艦，一直跟在登陸艙屁股後頭，這總行了吧？我這就把所有傳感器打開，最大功率掃描，電磁炮也全部裝填實彈，防著大寶貝們過來。這總能安心了吧，神甫大人？」
「謹慎常伴吾身，須臾不敢丟棄。」埃米爾.潘把瘦高的身軀挺直，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這是一趟極其兇險的任務。無論何時，都不能輕言安心——」
「那就請你把屁股挪回去，馬上就要降落了。」多蘿茜冷冰冰地甩回來一句，順便打開貨艙頂端的主擴音器：
「所有乘客，立刻返回座位，安全帶重新紮好！本機已接近目的地，正在進入降落航線。重複，本機正在進入降落航線，立即紮好安全帶！」
大保羅與小阿爾貝，趕緊把手裡的汗抹子放回鞍韉，快馬加鞭地跑回了座位。埃米爾.潘可能是打算示威，故意倒背雙手、不緊不慢地踱回防撞座椅，中途甚至還吟了幾句經文。多蘿茜迅速做出回應，趁他綁安全帶的時候，故意顛了幾下飛機，讓這傢伙一頭撞上前方座椅靠背，差點炮彈似地飛出去。
索仲武對AI搭檔的隨機應變，那是舉雙手贊成。弗朗辛雖然偏中立，但也不禁莞爾。出乎預料的是，儘管受了捉弄，但駐村神甫並沒有大發雷霆，他摸摸鋥亮的腦門，居然沒事人似地坐了回去。
「好，很有精神。」埃米爾.潘雙眼半閉，把自己埋進舒適的軟墊當中：
「希望偵察敵情時，也能用上這份熱情。麻煩你駕駛了，機械仙子。」
....
一分鐘後，登陸艙將時速降低到僅有200千米，在邊境小城波市郊外悄然飛過。它的飛行高度是如此之低，只差一點就會撞上茂盛林木。正在苜蓿地里休息的牧馬人，被發動機的動靜嚇得四處逃竄，甚至有人趴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行了五體投地大禮。
索仲武對他們深表同情。但他被安全帶、投靠死死固定在座椅上，連搖頭之類的小事都做不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低空飛行遠比高空兇險，尤其是在地形複雜的山區，再多的安全措施也不嫌過分。
飛越波市後，他們立即進入了一條直來直去，大致呈南北走向的山谷。這地方無比狹窄，同時又無比綿長，仿佛巨獸腹中的發炎盲腸。黑色巨岩矗立在左右兩舷，高聳山壁如同刀切般陡峭，支棱的石塊更是鋒利勝過刀刃。稀疏草皮畏縮地長在背陰處，又黃又衰，活像一塊塊頑固的皮蘚。
南風呼嘯著刮入山谷，並被高峰矮丘迅速分化成凌亂氣流；渦扇發動機噴出的高溫尾氣，更是進一步地加劇了這場混沌。僅僅一法里（約四公里）長的山谷，比四光年的宇宙航行都要折磨人，登陸艙不僅用上了所用操縱面，連姿態噴口都被拉來湊熱鬧；合金構建的貨艙，全程都在不斷顛簸，嚇得兩匹戰馬連蹦帶跳，差點就互相撞在一起。
乘客也沒少遭罪。索仲武與弗朗辛都是現役軍人，對這種上上下下還能忍受，但三位嚮導的狀況，就要糟糕許多了。他們不約而同地拿出了嘔吐袋，對著裡面大交公糧，身體最弱的小阿爾貝，更是一分鐘內連吐三次，聽他的痛苦呻吟，怕是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王啟年哪，王啟年。」萬般無奈之下，索仲武只能仰面躺上座椅，對著頭頂上的淺黃襯層，不甘心地發泄幾句：
「我們做了那麼多準備，結果全是白費。一個班！援兵才一個班！就算是鄭大哥帶隊，那也不夠用啊！」
「援兵可以再申請。我更關心那些不明飛行物。」弗朗辛盯著一片雪花的全息投屏，用力咬了兩下嘴唇，神色非常嚴峻：
「多蘿茜？剛才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吧？登陸艙的雷達，有沒有發現可疑目標？」
「沒有。」人工智慧同伴的聲音，立即從座椅兩側傳出，帶點緊張，帶點懊惱：
「雷達、鐳達、光電觀瞄系統，還有新裝的磁異探測器，發現的目標沒有比飛禽更大的。時空畸變場讀數倒是跳過幾次，但我們再入大氣層後，這種虛警就沒斷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為基座共振。當初在軍港改裝的時候，焊接工具很可能存在問題，要麼是機械臂關節老化，要麼是沒有及時更換電磁潤滑。」
「說起振動。」索仲武手托下巴，朝蹦躂不停的鐵灰色公馬瞅了一眼：
「就在剛才，登陸艙不是晃了好幾次？有沒有可能，是受到那些飛行器的干擾？」
「你啊.....」多蘿茜嘆了口氣，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
「.如果真有不明飛行物接近，而我們又毫無察覺，那本地人的科技水平，可就比1號、9號世界加起來都高了。我可不覺得，一個中世紀水平的文明，能做到全電磁波譜隱身。「
「無意冒犯。但我認為，你有必要修正自己的觀點。」儘管沒有任何人邀請，但埃米爾.潘卻主動接下了話茬。他還是像以前那麼欠揍，語氣極盡輕蔑之能事，雙手更是緊貼舷窗，連小指頭都懶得動上一下：
「機械仙子。雖然我聽不懂那些專有名詞，但你對這個世界的偏見，已經傳達的十分清晰了。在你眼中，我們也許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只會舉著刀劍打來打去，可是不要忘記，這個世界還存在著世襲法師。他們保存的古代魔法，在親眼見識之前最好不要輕易評判。」
「你是故意找架打麼？！」多蘿茜明顯被惹惱了，聲音一下高了八度：
「行行行，你們的法師魔力無邊行了吧？！他們派了五艘宇宙戰艦，一直跟在登陸艙屁股後頭，這總行了吧？我這就把所有傳感器打開，最大功率掃描，電磁炮也全部裝填實彈，防著大寶貝們過來。這總能安心了吧，神甫大人？」
「謹慎常伴吾身，須臾不敢丟棄。」埃米爾.潘把瘦高的身軀挺直，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這是一趟極其兇險的任務。無論何時，都不能輕言安心——」
「那就請你把屁股挪回去，馬上就要降落了。」多蘿茜冷冰冰地甩回來一句，順便打開貨艙頂端的主擴音器：
「所有乘客，立刻返回座位，安全帶重新紮好！本機已接近目的地，正在進入降落航線。重複，本機正在進入降落航線，立即紮好安全帶！」
大保羅與小阿爾貝，趕緊把手裡的汗抹子放回鞍韉，快馬加鞭地跑回了座位。埃米爾.潘可能是打算示威，故意倒背雙手、不緊不慢地踱回防撞座椅，中途甚至還吟了幾句經文。多蘿茜迅速做出回應，趁他綁安全帶的時候，故意顛了幾下飛機，讓這傢伙一頭撞上前方座椅靠背，差點炮彈似地飛出去。
索仲武對AI搭檔的隨機應變，那是舉雙手贊成。弗朗辛雖然偏中立，但也不禁莞爾。出乎預料的是，儘管受了捉弄，但駐村神甫並沒有大發雷霆，他摸摸鋥亮的腦門，居然沒事人似地坐了回去。
「好，很有精神。」埃米爾.潘雙眼半閉，把自己埋進舒適的軟墊當中：
「希望偵察敵情時，也能用上這份熱情。麻煩你駕駛了，機械仙子。」
....
一分鐘後，登陸艙將時速降低到僅有200千米，在邊境小城波市郊外悄然飛過。它的飛行高度是如此之低，只差一點就會撞上茂盛林木。正在苜蓿地里休息的牧馬人，被發動機的動靜嚇得四處逃竄，甚至有人趴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行了五體投地大禮。
索仲武對他們深表同情。但他被安全帶、投靠死死固定在座椅上，連搖頭之類的小事都做不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低空飛行遠比高空兇險，尤其是在地形複雜的山區，再多的安全措施也不嫌過分。
飛越波市後，他們立即進入了一條直來直去，大致呈南北走向的山谷。這地方無比狹窄，同時又無比綿長，仿佛巨獸腹中的發炎盲腸。黑色巨岩矗立在左右兩舷，高聳山壁如同刀切般陡峭，支棱的石塊更是鋒利勝過刀刃。稀疏草皮畏縮地長在背陰處，又黃又衰，活像一塊塊頑固的皮蘚。
南風呼嘯著刮入山谷，並被高峰矮丘迅速分化成凌亂氣流；渦扇發動機噴出的高溫尾氣，更是進一步地加劇了這場混沌。僅僅一法里（約四公里）長的山谷，比四光年的宇宙航行都要折磨人，登陸艙不僅用上了所用操縱面，連姿態噴口都被拉來湊熱鬧；合金構建的貨艙，全程都在不斷顛簸，嚇得兩匹戰馬連蹦帶跳，差點就互相撞在一起。
乘客也沒少遭罪。索仲武與弗朗辛都是現役軍人，對這種上上下下還能忍受，但三位嚮導的狀況，就要糟糕許多了。他們不約而同地拿出了嘔吐袋，對著裡面大交公糧，身體最弱的小阿爾貝，更是一分鐘內連吐三次，聽他的痛苦呻吟，怕是連膽汁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