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地心遊記（十一）
這一刻，埃米爾.潘就好像打了背光，形象一下子膨脹起來。索仲武考慮了很久，想了很多反駁發言，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沒錯，駐村神甫確實把所有人都給損了，但那番話偏偏還不好挑毛病。隨他去吧，反正馬上就能走到『最初井』。一旦脫離安全地帶，勇敢者自會勇敢，懦弱者自會拉稀擺帶。幹活，接著幹活，四旋翼繼續往前飛，無人車繼續畫地圖，我這邊也做好準備，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檢查『克里斯多福』！】
他剛剛下定決心，動力裝甲就走出了隧道出口。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如足球場般寬敞，同時還擁有高聳穹頂的壯闊空間。強悍的視覺衝擊力，頓時令索仲武屏住了呼吸。【雖然無人車已經繪製了地圖，四旋翼之前也發揮了影像，但再多的資料也比不上親眼觀看。厲害，實在厲害！】
頭頂上方，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柱，密密麻麻，仿佛一片灰白色的倒懸森林。最粗的一根，甚至從上到下分出整整十層，一圈連一圈細小石楞，看上去仿佛怪獸的尖牙利齒。千年以來，它們始終不曾停止生長；富含礦物質的水滴，從鐘乳石尖利的底端不斷淌下，叮叮噹噹，叮叮噹噹，悅耳的音樂聲繚繞耳旁。
大部分水滴都匯聚在了一起，沿著前高后低的地勢，嘩啦啦地流進地下河流。但也有少部分水滴留在原地，令礦物質連年堆積，直到形成與鐘乳石遙遙相對、下粗上尖的灰褐色石筍。它們雖不如穹頂上的兄弟密集，但也稱得上東一叢西一簇，沿著直線走上十米，肯定會被這些粗糙的石柱擋住去路。
「這地方，就像是巨型培養基。」弗朗辛打開85毫米無後坐力炮的保險，一面警戒，一面感慨出聲：
「四面八方，長滿旺盛生長的菌絲。最近幾天，我們和這類東西還真是有緣。」
「和它們有緣就麻煩了。總會招來難對付的東西。」索仲武單臂舉起AGS-117，順便喚醒了肩甲上的火焰噴射器：
「神甫。『布拉沃』在哪裡？指個方向就行，我讓四旋翼過去看看。」
「不必。」埃米爾.潘拔出破障刀，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一枚大型石筍：
「就在這裡。我的記錄果然沒錯，『那石筍緊鄰洞壁，周圍還有三位更小的兄弟』......好，找到了。」
「做的好。」儘管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索仲武還是勉強自己誇獎了神甫：
「幫遠征軍省了不少工夫。我來看看........還真有個顱骨，泡在水窪裡面。其他——神甫，其他骨頭呢？你不是說，『還有少量骨骸留存麼？』」
「五年前確實如此。」埃米爾.潘聳聳肩：
「隔了這麼長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索仲武閣下，『布拉沃』已經躺在這裡很久了，至少有十三本遊記提過它。你要是心存疑慮，歡迎向那位士兵求證。」
「神甫說的對。」大保羅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根本沒去查看「布拉沃」，而是獨自走到濕漉漉的河沿，伸手撿起一塊不明形狀的石頭（也可能是螃蟹），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們當年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過那具骨架。他或者她，最少也死了一百年了，想查死因都沒辦法。」
「換句話說，我們是在浪費時間。」索仲武揚起眉毛，覺得兩側的太陽穴開始砰砰跳動：
「神甫。你還有什麼想玩的麼？別客氣，這裡可是『尖錐之地』，儘管玩，隨便玩！」
「你誤會我了，閣下。」埃米爾.潘無奈地攤開雙手：
「『布拉沃』確實在這裡躺了很久。但其他東西可不是。根據筆記，進洞探險的訪客，在尖錐之地經常能撿到稀罕物件，有時候是奇怪的骨骸，有時候是完全搞不清用處的零件。一百五十年前，有位馬賽來的石灰商人，甚至還撿到了一套完整鎧甲。上次探險，我雖然什麼都沒發現，但這次來了這麼多人，應該不至於一無——」
「在那邊！」向來安靜的小阿爾貝，突然暴發出一聲大喊。他舉起傑拉德.謝瓦利埃贈送的短銃，同時用左手反握短劍，以一枚圓筒形石筍作為掩護，擺出了僵硬的應戰姿勢：
「就在那邊，瀑布方向！有個影子，剛才一閃就過去了，身邊還帶著螢光。是綠色的螢光，閃瑩弓的那種螢光！」
「冷靜。小伙子，冷靜。」弗朗辛連忙靠上前去，無後坐力炮瞄向五十米開外的瀑布。黑色的地下河，流速在懸崖處驟然加快，雪白泡沫甚至能竄起一法尺高。那裡肯定非常寒冷，河沿更是浸透涼水，踩下去必然會有泥坑，惹得盲蝦、白蟹等蟲豸四處亂竄。
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儘管被兩台動力裝甲同時瞄準，河水仍舊我行我素地繼續流淌；小阿爾貝口中的「影子」，似乎根本沒在那邊活動過。「熱像儀沒有發現異常。」弗朗辛把瀑布周圍看了個遍，而且不止一次，但她也沒有找到急需的證據：
「雷達、超聲波，其他傳感器都是一樣。阿武，你那邊呢？」
「我把『尖錐之地』整個看了一遍。」索仲武仰起腦袋，開始第二次掃描穹頂：
「到目前為止，沒看見會動的活物。不過這邊地形太複雜，隨便哪個地方都能藏人。沒事，願意等我就再找找，直接往下走當然也行。說不定，過一會兒它就直接蹦出來了。」
「千萬別大意。」多蘿茜突然插了嘴。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安靜地傾聽索仲武，直接加入談話，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男孩剛才嚷嚷的時候，時空畸變場讀數突然跳了一下。提示，咱們進攻男爵家堡、解圍科特韋梅勒，還有山間盆地三方混戰的時候，這種情況都曾發生過。總而言之，準備戰鬥吧！」
「有勞。」索仲武嚴肅地點了點頭。
【沒錯，駐村神甫確實把所有人都給損了，但那番話偏偏還不好挑毛病。隨他去吧，反正馬上就能走到『最初井』。一旦脫離安全地帶，勇敢者自會勇敢，懦弱者自會拉稀擺帶。幹活，接著幹活，四旋翼繼續往前飛，無人車繼續畫地圖，我這邊也做好準備，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檢查『克里斯多福』！】
他剛剛下定決心，動力裝甲就走出了隧道出口。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如足球場般寬敞，同時還擁有高聳穹頂的壯闊空間。強悍的視覺衝擊力，頓時令索仲武屏住了呼吸。【雖然無人車已經繪製了地圖，四旋翼之前也發揮了影像，但再多的資料也比不上親眼觀看。厲害，實在厲害！】
頭頂上方，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柱，密密麻麻，仿佛一片灰白色的倒懸森林。最粗的一根，甚至從上到下分出整整十層，一圈連一圈細小石楞，看上去仿佛怪獸的尖牙利齒。千年以來，它們始終不曾停止生長；富含礦物質的水滴，從鐘乳石尖利的底端不斷淌下，叮叮噹噹，叮叮噹噹，悅耳的音樂聲繚繞耳旁。
大部分水滴都匯聚在了一起，沿著前高后低的地勢，嘩啦啦地流進地下河流。但也有少部分水滴留在原地，令礦物質連年堆積，直到形成與鐘乳石遙遙相對、下粗上尖的灰褐色石筍。它們雖不如穹頂上的兄弟密集，但也稱得上東一叢西一簇，沿著直線走上十米，肯定會被這些粗糙的石柱擋住去路。
「這地方，就像是巨型培養基。」弗朗辛打開85毫米無後坐力炮的保險，一面警戒，一面感慨出聲：
「四面八方，長滿旺盛生長的菌絲。最近幾天，我們和這類東西還真是有緣。」
「和它們有緣就麻煩了。總會招來難對付的東西。」索仲武單臂舉起AGS-117，順便喚醒了肩甲上的火焰噴射器：
「神甫。『布拉沃』在哪裡？指個方向就行，我讓四旋翼過去看看。」
「不必。」埃米爾.潘拔出破障刀，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一枚大型石筍：
「就在這裡。我的記錄果然沒錯，『那石筍緊鄰洞壁，周圍還有三位更小的兄弟』......好，找到了。」
「做的好。」儘管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索仲武還是勉強自己誇獎了神甫：
「幫遠征軍省了不少工夫。我來看看........還真有個顱骨，泡在水窪裡面。其他——神甫，其他骨頭呢？你不是說，『還有少量骨骸留存麼？』」
「五年前確實如此。」埃米爾.潘聳聳肩：
「隔了這麼長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索仲武閣下，『布拉沃』已經躺在這裡很久了，至少有十三本遊記提過它。你要是心存疑慮，歡迎向那位士兵求證。」
「神甫說的對。」大保羅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根本沒去查看「布拉沃」，而是獨自走到濕漉漉的河沿，伸手撿起一塊不明形狀的石頭（也可能是螃蟹），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們當年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過那具骨架。他或者她，最少也死了一百年了，想查死因都沒辦法。」
「換句話說，我們是在浪費時間。」索仲武揚起眉毛，覺得兩側的太陽穴開始砰砰跳動：
「神甫。你還有什麼想玩的麼？別客氣，這裡可是『尖錐之地』，儘管玩，隨便玩！」
「你誤會我了，閣下。」埃米爾.潘無奈地攤開雙手：
「『布拉沃』確實在這裡躺了很久。但其他東西可不是。根據筆記，進洞探險的訪客，在尖錐之地經常能撿到稀罕物件，有時候是奇怪的骨骸，有時候是完全搞不清用處的零件。一百五十年前，有位馬賽來的石灰商人，甚至還撿到了一套完整鎧甲。上次探險，我雖然什麼都沒發現，但這次來了這麼多人，應該不至於一無——」
「在那邊！」向來安靜的小阿爾貝，突然暴發出一聲大喊。他舉起傑拉德.謝瓦利埃贈送的短銃，同時用左手反握短劍，以一枚圓筒形石筍作為掩護，擺出了僵硬的應戰姿勢：
「就在那邊，瀑布方向！有個影子，剛才一閃就過去了，身邊還帶著螢光。是綠色的螢光，閃瑩弓的那種螢光！」
「冷靜。小伙子，冷靜。」弗朗辛連忙靠上前去，無後坐力炮瞄向五十米開外的瀑布。黑色的地下河，流速在懸崖處驟然加快，雪白泡沫甚至能竄起一法尺高。那裡肯定非常寒冷，河沿更是浸透涼水，踩下去必然會有泥坑，惹得盲蝦、白蟹等蟲豸四處亂竄。
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儘管被兩台動力裝甲同時瞄準，河水仍舊我行我素地繼續流淌；小阿爾貝口中的「影子」，似乎根本沒在那邊活動過。「熱像儀沒有發現異常。」弗朗辛把瀑布周圍看了個遍，而且不止一次，但她也沒有找到急需的證據：
「雷達、超聲波，其他傳感器都是一樣。阿武，你那邊呢？」
「我把『尖錐之地』整個看了一遍。」索仲武仰起腦袋，開始第二次掃描穹頂：
「到目前為止，沒看見會動的活物。不過這邊地形太複雜，隨便哪個地方都能藏人。沒事，願意等我就再找找，直接往下走當然也行。說不定，過一會兒它就直接蹦出來了。」
「千萬別大意。」多蘿茜突然插了嘴。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安靜地傾聽索仲武，直接加入談話，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男孩剛才嚷嚷的時候，時空畸變場讀數突然跳了一下。提示，咱們進攻男爵家堡、解圍科特韋梅勒，還有山間盆地三方混戰的時候，這種情況都曾發生過。總而言之，準備戰鬥吧！」
「有勞。」索仲武嚴肅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