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糖果屋（八）
腐朽千年的走廊，實在無力承受如此重負。房間被高溫點燃，門框連著牆皮轟然砸落；超過十米長的一段天花板，在眾人注視下整體坍塌，將倒在地上的那群機械骷髏，一隻不剩地全部埋葬。
索仲武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熱風吹拂裝甲表面。孢子被蕈冠密集地噴入空氣，瑩綠光芒照出濃稠煙霧。他默默地倒數著，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衝擊波徹底消失，方才把右臂戰戰兢兢地抬高，開始用輔助手上的攝像頭觀察傷勢。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最壞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彈跳多次後，子彈已經成了強弩之末，放油口只是防護罩被砸癟，主閥門並沒有損壞；輕油燃料可能泄露了幾滴，但也只是「幾滴」而已，殉爆的可能性幾乎等於沒有，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安全了。」索仲武含糊地咕噥一句，突然起了給自己豎大拇指的衝動。「姓巫的，你瞅仔細了！」他既不理會三位嚮導，也沒回應多蘿茜、弗朗辛兩人的慰問，而是不管不顧地打開擴音器，衝著黑黝黝的走廊深處大喊出聲：
「你的王牌沒了。老子還是好好站著！接下來還有什麼招數？統統使出來吧！」
雖然他用的是普通話，巫妖根本沒可能聽懂，但話語當中的那股仇怨，足以跨越任何文化鴻溝。作為回應，第二批八隻機械骷髏，很快就扛著長槍短炮再次出現。巫妖這次特地改變了戰術，離著老遠就開始向動力裝甲潑灑子彈，就好像之前的奇蹟，還能再次復刻一樣。
索仲武沒有被動挨打。他不等熱成像畫面恢復，便把紅紅黃黃的槍口焰當作瞄準參考物，二話不說把榴彈打了過去。
這批僕從數量更少，狀況也更加糟糕，甚至有機器人走著走著自己晃掉胳膊。如此脆弱的軀體，肯定頂不住高能炸藥，直接被AGS-117一輪清空。幾秒鐘後，弗朗辛也在隊尾開了火，無後坐力炮僅僅射擊兩次，便將摸上來的另一股敵人全部殲滅。
這一次，兩架動力裝甲都沒有受傷，贏得是乾淨利落。三位嚮導大致沒事，只有小阿爾貝被子彈擦過頭盔，右邊耳垂被高溫氣流燙得又紅又腫。男孩表現得很勇敢，悶哼一聲後便忍住了疼痛，粗短的火繩槍再次舉起，瞄向了頭頂那片暴露管線。
但那裡沒有巡查機器人出現，一隻也沒有。人形機械同樣沒有現身，就此銷聲匿跡。接下來，索仲武一行再也沒有遭遇有組織進攻，巫妖雖然用電喇叭不斷發出號召。卻只能聚起幾架鏽跡斑斑、行動遲鈍的老邁僕從，戰鬥力低得幾乎沒有。
這位「領主大人」，終於也嘗到了失敗的滋味。他的情緒變得極不穩定，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又氣得滿嘴芬芳，用各種語言顛三倒四地發出威脅。不過，他還沒有陷入山窮水盡的地步，鬧騰了幾分鐘後，終於還是想出了新的防禦戰術：向防火隔離門注入開關指令，試圖把將走廊切作互不相連的幾段，將動力裝甲困死在這座迷宮。
1500年前，他大概就是用這種方法阻擋難民的。然而時過境遷，防火隔離門又不像渦輪電梯那樣材質昂貴質地優良，早就變得故障連連，尚能運轉的少之又少。索仲武一行，先是從宿舍區順利走到食堂，然後又越過了一間間封閉嚴實的庫房，但速度幾乎沒有受到影響，中間僅僅是停下來兩次而已。
很多隔離門已經卡死，儘管捲軸蹭蹭冒出火星，捲簾卻只能忽上忽下地彈騰幾厘米。還有一些隔離門年久失修，早就從框架當中掉了出來，腿部單元輕輕一抬，便能將障礙輕鬆跨越。
還能正常工作的隔離門，總共只有兩扇而已。第一扇，被索仲武直接用輔助手撕開，純靠蠻力解決了問題。第二扇，則被弗朗辛當成了表演舞台，她故意給捲簾門裝上塑性炸藥，引爆前還用法語倒數計時，讓巫妖親眼看著火球騰起，超過一噸重的鋼鐵轟然倒塌。
「這只是開胃酒。」弗朗辛與索仲武的風格完全不同，只要心裡高興，哪怕是出言威脅，也能保持彬彬有禮：
「我們帶來了足夠多的材料，可以承辦整場節日盛宴。順帶一提，多虧熱成像指引，我們離目標已經很接近了。管理員先生，你確定不打算投降麼？」
「管理員先生」回以一段高頻噪聲，隨後便衝動地切斷了通訊。不久後，隊伍的前後左右，都傳來了隱隱約約的爆炸聲，顯示在面罩上的熱成像畫面，也隨之動盪起來。瞧這情形，這貨應該是破罐子破摔，在地下五層到處引發短路，試圖用這種方法製造火災，干擾動力裝甲的熱成像儀。
巫妖的意圖並不難猜，無非是故布疑陣，藉此掩蓋重要區域的位置。可惜的是，他完全猜反了敵人的思路，就算把防空工事整個點著，照樣P用沒有。
索仲武從容不迫地放出四旋翼無人機，從隊伍前方源源不斷發回溫度數據。兩輛無人車雖然傷痕累累，但也被他送進附近的岔道，繼續繪製地圖。機器僕從已經全部完蛋，防火隔離門也是形同虛設，這些小傢伙可以隨意撒歡，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飛哪裡就飛哪裡，將「遠征軍」與目的地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過了很久之後，巫妖方才察覺到異常。「你們，在前往低溫區域。」他再度換回英語，在電喇叭里惶恐不安地說道：
「你們沒在尋找熱源。而是試圖接近冷卻系統。停下，停下！別這麼做，不要這麼做！」
「請注意言辭。」弗朗辛把85炮收回掛架，語速不快不慢，與巫妖形成鮮明對比：
「戰爭有其規則，哪怕是突發的武裝衝突，也必須嚴肅對待。管理員先生，在正式達成停火協議之前，你沒有任何權力，對敵方提出任何要求。」
索仲武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熱風吹拂裝甲表面。孢子被蕈冠密集地噴入空氣，瑩綠光芒照出濃稠煙霧。他默默地倒數著，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衝擊波徹底消失，方才把右臂戰戰兢兢地抬高，開始用輔助手上的攝像頭觀察傷勢。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最壞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彈跳多次後，子彈已經成了強弩之末，放油口只是防護罩被砸癟，主閥門並沒有損壞；輕油燃料可能泄露了幾滴，但也只是「幾滴」而已，殉爆的可能性幾乎等於沒有，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安全了。」索仲武含糊地咕噥一句，突然起了給自己豎大拇指的衝動。「姓巫的，你瞅仔細了！」他既不理會三位嚮導，也沒回應多蘿茜、弗朗辛兩人的慰問，而是不管不顧地打開擴音器，衝著黑黝黝的走廊深處大喊出聲：
「你的王牌沒了。老子還是好好站著！接下來還有什麼招數？統統使出來吧！」
雖然他用的是普通話，巫妖根本沒可能聽懂，但話語當中的那股仇怨，足以跨越任何文化鴻溝。作為回應，第二批八隻機械骷髏，很快就扛著長槍短炮再次出現。巫妖這次特地改變了戰術，離著老遠就開始向動力裝甲潑灑子彈，就好像之前的奇蹟，還能再次復刻一樣。
索仲武沒有被動挨打。他不等熱成像畫面恢復，便把紅紅黃黃的槍口焰當作瞄準參考物，二話不說把榴彈打了過去。
這批僕從數量更少，狀況也更加糟糕，甚至有機器人走著走著自己晃掉胳膊。如此脆弱的軀體，肯定頂不住高能炸藥，直接被AGS-117一輪清空。幾秒鐘後，弗朗辛也在隊尾開了火，無後坐力炮僅僅射擊兩次，便將摸上來的另一股敵人全部殲滅。
這一次，兩架動力裝甲都沒有受傷，贏得是乾淨利落。三位嚮導大致沒事，只有小阿爾貝被子彈擦過頭盔，右邊耳垂被高溫氣流燙得又紅又腫。男孩表現得很勇敢，悶哼一聲後便忍住了疼痛，粗短的火繩槍再次舉起，瞄向了頭頂那片暴露管線。
但那裡沒有巡查機器人出現，一隻也沒有。人形機械同樣沒有現身，就此銷聲匿跡。接下來，索仲武一行再也沒有遭遇有組織進攻，巫妖雖然用電喇叭不斷發出號召。卻只能聚起幾架鏽跡斑斑、行動遲鈍的老邁僕從，戰鬥力低得幾乎沒有。
這位「領主大人」，終於也嘗到了失敗的滋味。他的情緒變得極不穩定，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又氣得滿嘴芬芳，用各種語言顛三倒四地發出威脅。不過，他還沒有陷入山窮水盡的地步，鬧騰了幾分鐘後，終於還是想出了新的防禦戰術：向防火隔離門注入開關指令，試圖把將走廊切作互不相連的幾段，將動力裝甲困死在這座迷宮。
1500年前，他大概就是用這種方法阻擋難民的。然而時過境遷，防火隔離門又不像渦輪電梯那樣材質昂貴質地優良，早就變得故障連連，尚能運轉的少之又少。索仲武一行，先是從宿舍區順利走到食堂，然後又越過了一間間封閉嚴實的庫房，但速度幾乎沒有受到影響，中間僅僅是停下來兩次而已。
很多隔離門已經卡死，儘管捲軸蹭蹭冒出火星，捲簾卻只能忽上忽下地彈騰幾厘米。還有一些隔離門年久失修，早就從框架當中掉了出來，腿部單元輕輕一抬，便能將障礙輕鬆跨越。
還能正常工作的隔離門，總共只有兩扇而已。第一扇，被索仲武直接用輔助手撕開，純靠蠻力解決了問題。第二扇，則被弗朗辛當成了表演舞台，她故意給捲簾門裝上塑性炸藥，引爆前還用法語倒數計時，讓巫妖親眼看著火球騰起，超過一噸重的鋼鐵轟然倒塌。
「這只是開胃酒。」弗朗辛與索仲武的風格完全不同，只要心裡高興，哪怕是出言威脅，也能保持彬彬有禮：
「我們帶來了足夠多的材料，可以承辦整場節日盛宴。順帶一提，多虧熱成像指引，我們離目標已經很接近了。管理員先生，你確定不打算投降麼？」
「管理員先生」回以一段高頻噪聲，隨後便衝動地切斷了通訊。不久後，隊伍的前後左右，都傳來了隱隱約約的爆炸聲，顯示在面罩上的熱成像畫面，也隨之動盪起來。瞧這情形，這貨應該是破罐子破摔，在地下五層到處引發短路，試圖用這種方法製造火災，干擾動力裝甲的熱成像儀。
巫妖的意圖並不難猜，無非是故布疑陣，藉此掩蓋重要區域的位置。可惜的是，他完全猜反了敵人的思路，就算把防空工事整個點著，照樣P用沒有。
索仲武從容不迫地放出四旋翼無人機，從隊伍前方源源不斷發回溫度數據。兩輛無人車雖然傷痕累累，但也被他送進附近的岔道，繼續繪製地圖。機器僕從已經全部完蛋，防火隔離門也是形同虛設，這些小傢伙可以隨意撒歡，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飛哪裡就飛哪裡，將「遠征軍」與目的地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過了很久之後，巫妖方才察覺到異常。「你們，在前往低溫區域。」他再度換回英語，在電喇叭里惶恐不安地說道：
「你們沒在尋找熱源。而是試圖接近冷卻系統。停下，停下！別這麼做，不要這麼做！」
「請注意言辭。」弗朗辛把85炮收回掛架，語速不快不慢，與巫妖形成鮮明對比：
「戰爭有其規則，哪怕是突發的武裝衝突，也必須嚴肅對待。管理員先生，在正式達成停火協議之前，你沒有任何權力，對敵方提出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