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聲東擊西（十）
雙獠鬼提那幾個問題，他以前其實都思考過。但要是以此作為基礎，卻能推導出不得了的結論，進而動搖整個世界觀。【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事情真相肯定不是那麼回事！不想，不想，老子堅決不去亂想！】
「你不想也得想。不著急，慢慢來。」獸人戰酋樂呵呵地站起來，順手從腰間摘下一隻圓筒（材質非草非木，十分罕見），很隨意地丟到尚皮耶面前：
「喝吧，對心竅（Xin-qiao）有好處，能幫你思考的更深入。其實你都明白，小娃崽，其實你心裡全都明白。阿熱莫主教座、馬桑子爵領、新普瓦捷城市衛隊.......他們都是收到波爾多的信鴿後，這才派出的援軍。我當時專門下令，不准把這群灰鳥射下來，很多小子都不高興，因為鴿子肉有嚼頭，血味濃的很嘞。」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尚皮耶堵住耳朵，閉上眼睛根本不看圓筒。他只想逃避，逃避那個恐怖的真相，逃避獸人頭目的誅心之語：
「我不聽。我不聽！我拒絕合作，想殺就殺，哪怕是戰俘，我仍然有士兵的尊——」
「不，你沒有。」雙獠鬼輕輕一用力，就把尚皮耶的左手掰到一邊：
「小娃崽，幹嘛這麼激動？真以為堵上自己耳朵，也能讓別人聽不見真相？放心，我接下來講的事情，前面的城市馬上就會知道，一個月內，還會傳遍你們的王國。阿熱莫的救世軍，是最後一支被消滅的援軍。馬桑子爵的僱傭兵，比你們早死半天，新普瓦捷的龍騎兵，跟波爾多城差不多同時燒起來。我們從波爾多西郊的研究所，拿到了足夠多的寶貝，點燃那座城市，總共才用了三個時辰（Shi-Chen）!」
「這不——可能！」尚皮耶試著把手腕搬回原處，結果卻失去平衡，一個不留神就躺到了地上。可他仍然不死心，堅持要做最後的抵抗：
「我了解世襲法師。主教接見過他們派出的聲代，那幾次我都在場站崗。他們是一幫驕傲、自大、吝嗇、貪婪、殘忍的混球雜種，除了自己誰都看不起，甚至敢在宴會上大聲開罵。這群驢屁股會同獸人結盟？除非晚上能看見太陽！」
「晚上本來就能看見太陽。主人給我展示過模型，月光就是月球反射的太陽光。」雙獠鬼說了一堆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字詞，並且為此洋洋得意：
「至於世襲法師，他們確實拒絕了我的結盟建議，但馬上就為此付出了代價。我們掀翻了整間研究所，殺光了所有法師家族成員，只剩幾個自願投降的奴隸。我向來寬大，無論在老家還是在歐陸，那些奴隸多活了整整兩天，直到教會聰明小子操作方法，這才讓我扔進加龍河。」
「無稽之談。」話雖這麼講，但尚皮耶心裡其實很清楚，對方說的全是有稽之談。他只是在絕望地掙扎而已：
「波爾多的世襲法師，領地雖然在全國排倒數，也不是綠膚部落能啃動的。退一萬步，就算你們真的走了狗屎運，其他法師家族也不會容忍。歐陸如此廣闊，他們一旦集結起來，怒火足夠點燃海洋！」
「哈哈哈哈，好聽，真好聽，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雙獠鬼撫掌大笑，順便給了尚皮耶一腳，把俘虜重重踹翻在地：
「決定了。俺今天挺高興的，讓小子們多賞你一顆牛頭！不過，娛樂時間也就到此為止了，正事要緊，正事要緊。走前多送你一個情報：別指望其他法師家族報仇了，你以為主人只安排了我這一支兵馬，被掀翻的研究素就波爾多一家？更別去祈禱援助從天而降，那些人正在南邊，跟法師剩下的殘渣自相殘殺嘞！」
「說清楚！」尚皮耶手撐地面，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半邊身子沾滿泥巴，剛乾沒多久的套頭衫再次濕透，冷氣穿過肋骨直衝肺葉，比一千條毒蛇都讓人難受。但他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要是能從獸人頭領嘴裡套出詳細情報，再難受都值當：
「別走，把話說清楚！世襲法師到底怎麼了？你們到底是怎麼攻下研究所的？還有那個『主人』，到底誰是你們主人？他是不是天上來的，和你說的那些援軍一樣——別走，別走，我叫你別走！」
雖然他一直喊到聲嘶力竭，但雙獠鬼始終不曾回頭。獸人戰酋搖晃著胳膊，邊走邊哼難聽小調，心情顯得十分悠閒。「一千個太陽亮起，一千個太陽熄滅。」他先唱一段法語，再哼一段抑揚頓挫的不明外語，明顯是在故意氣人：
「凡人死個精光，受祝之民登場。俺們才是未來，俺們才是希望；向前拿下大地，向上奪下月亮，接著再攀出大氣，摘下來星星當燈泡嘞！」
雙獠鬼就這樣離開，帶著滿心歡喜。尚皮耶失去了交談對象，全身上下的疼痛一下回潮，頓時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之後的幾個小時，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亂，視野中朦朧一片，對時間流逝幾乎沒有概念。
在此期間，曾經有兩隻哥布林一臉嫌棄地跑過來，扔給他一條乾魚外加一隻羊頭，並且全程一言不發。事情非常清楚，他們直接違背了戰酋的命令，給自己撈了不少好處，而且膽子大到了不屑掩飾的地步。
尚皮耶懶得搭理這些小怪。在阿熱莫主教座，類似的事情他見得多了，無論軍官還是教士，每個人都是同樣德行，逮到機會就給自己大牟私利。當然了，他自己也算不得乾淨，只要輪到城門崗，就會從客商那裡收點好處，賺上幾枚銅板當酒錢。
【隨他們貪，至少還給我留了一半。眼下最重要的保持體力，必須保持體力。】尚皮耶抱著臭烘烘的食物，如此告誡自己。【不吃東西，傷勢就不會好。不吃東西，就無法看到最後。雖然形勢嚴峻，但只要保住性命，耐心地一直等待下去，轉機就必定會到來。開吃！】
「你不想也得想。不著急，慢慢來。」獸人戰酋樂呵呵地站起來，順手從腰間摘下一隻圓筒（材質非草非木，十分罕見），很隨意地丟到尚皮耶面前：
「喝吧，對心竅（Xin-qiao）有好處，能幫你思考的更深入。其實你都明白，小娃崽，其實你心裡全都明白。阿熱莫主教座、馬桑子爵領、新普瓦捷城市衛隊.......他們都是收到波爾多的信鴿後，這才派出的援軍。我當時專門下令，不准把這群灰鳥射下來，很多小子都不高興，因為鴿子肉有嚼頭，血味濃的很嘞。」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尚皮耶堵住耳朵，閉上眼睛根本不看圓筒。他只想逃避，逃避那個恐怖的真相，逃避獸人頭目的誅心之語：
「我不聽。我不聽！我拒絕合作，想殺就殺，哪怕是戰俘，我仍然有士兵的尊——」
「不，你沒有。」雙獠鬼輕輕一用力，就把尚皮耶的左手掰到一邊：
「小娃崽，幹嘛這麼激動？真以為堵上自己耳朵，也能讓別人聽不見真相？放心，我接下來講的事情，前面的城市馬上就會知道，一個月內，還會傳遍你們的王國。阿熱莫的救世軍，是最後一支被消滅的援軍。馬桑子爵的僱傭兵，比你們早死半天，新普瓦捷的龍騎兵，跟波爾多城差不多同時燒起來。我們從波爾多西郊的研究所，拿到了足夠多的寶貝，點燃那座城市，總共才用了三個時辰（Shi-Chen）!」
「這不——可能！」尚皮耶試著把手腕搬回原處，結果卻失去平衡，一個不留神就躺到了地上。可他仍然不死心，堅持要做最後的抵抗：
「我了解世襲法師。主教接見過他們派出的聲代，那幾次我都在場站崗。他們是一幫驕傲、自大、吝嗇、貪婪、殘忍的混球雜種，除了自己誰都看不起，甚至敢在宴會上大聲開罵。這群驢屁股會同獸人結盟？除非晚上能看見太陽！」
「晚上本來就能看見太陽。主人給我展示過模型，月光就是月球反射的太陽光。」雙獠鬼說了一堆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字詞，並且為此洋洋得意：
「至於世襲法師，他們確實拒絕了我的結盟建議，但馬上就為此付出了代價。我們掀翻了整間研究所，殺光了所有法師家族成員，只剩幾個自願投降的奴隸。我向來寬大，無論在老家還是在歐陸，那些奴隸多活了整整兩天，直到教會聰明小子操作方法，這才讓我扔進加龍河。」
「無稽之談。」話雖這麼講，但尚皮耶心裡其實很清楚，對方說的全是有稽之談。他只是在絕望地掙扎而已：
「波爾多的世襲法師，領地雖然在全國排倒數，也不是綠膚部落能啃動的。退一萬步，就算你們真的走了狗屎運，其他法師家族也不會容忍。歐陸如此廣闊，他們一旦集結起來，怒火足夠點燃海洋！」
「哈哈哈哈，好聽，真好聽，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雙獠鬼撫掌大笑，順便給了尚皮耶一腳，把俘虜重重踹翻在地：
「決定了。俺今天挺高興的，讓小子們多賞你一顆牛頭！不過，娛樂時間也就到此為止了，正事要緊，正事要緊。走前多送你一個情報：別指望其他法師家族報仇了，你以為主人只安排了我這一支兵馬，被掀翻的研究素就波爾多一家？更別去祈禱援助從天而降，那些人正在南邊，跟法師剩下的殘渣自相殘殺嘞！」
「說清楚！」尚皮耶手撐地面，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半邊身子沾滿泥巴，剛乾沒多久的套頭衫再次濕透，冷氣穿過肋骨直衝肺葉，比一千條毒蛇都讓人難受。但他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要是能從獸人頭領嘴裡套出詳細情報，再難受都值當：
「別走，把話說清楚！世襲法師到底怎麼了？你們到底是怎麼攻下研究所的？還有那個『主人』，到底誰是你們主人？他是不是天上來的，和你說的那些援軍一樣——別走，別走，我叫你別走！」
雖然他一直喊到聲嘶力竭，但雙獠鬼始終不曾回頭。獸人戰酋搖晃著胳膊，邊走邊哼難聽小調，心情顯得十分悠閒。「一千個太陽亮起，一千個太陽熄滅。」他先唱一段法語，再哼一段抑揚頓挫的不明外語，明顯是在故意氣人：
「凡人死個精光，受祝之民登場。俺們才是未來，俺們才是希望；向前拿下大地，向上奪下月亮，接著再攀出大氣，摘下來星星當燈泡嘞！」
雙獠鬼就這樣離開，帶著滿心歡喜。尚皮耶失去了交談對象，全身上下的疼痛一下回潮，頓時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之後的幾個小時，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亂，視野中朦朧一片，對時間流逝幾乎沒有概念。
在此期間，曾經有兩隻哥布林一臉嫌棄地跑過來，扔給他一條乾魚外加一隻羊頭，並且全程一言不發。事情非常清楚，他們直接違背了戰酋的命令，給自己撈了不少好處，而且膽子大到了不屑掩飾的地步。
尚皮耶懶得搭理這些小怪。在阿熱莫主教座，類似的事情他見得多了，無論軍官還是教士，每個人都是同樣德行，逮到機會就給自己大牟私利。當然了，他自己也算不得乾淨，只要輪到城門崗，就會從客商那裡收點好處，賺上幾枚銅板當酒錢。
【隨他們貪，至少還給我留了一半。眼下最重要的保持體力，必須保持體力。】尚皮耶抱著臭烘烘的食物，如此告誡自己。【不吃東西，傷勢就不會好。不吃東西，就無法看到最後。雖然形勢嚴峻，但只要保住性命，耐心地一直等待下去，轉機就必定會到來。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