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嘗嘗厲害！」（九）
他不願意受此侮辱。他不願意被整支綠皮軍隊當作笑料。凡人士兵伸出左手，試圖掰開雙獠鬼的堅硬手指，但這個動作卻牽動了斷臂，一連串疼痛仿佛電擊，令他再次慘叫出聲。
獸人戰酋樂呵呵地笑著，故意上上下下地搖晃起了尚皮耶。這個殘忍節目，看得全軍營的獸人樂不可支，綠膚怪物們有的跺腳、有的蹦跳，還有的抓起身邊的小哥布林，好像花束一樣拋向中軍大帳。
短時間內，尚皮耶暈過去整整三回，但每次都被劇痛重新喚醒。他早就喊啞了嗓子，喉嚨裡面像是被人塞了紅熱炭塊，火辣辣的感覺愈演愈烈。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抗議，以及針對雙獠鬼全家的問候，但那也可能只是幻覺，昏迷時產生的無用幻覺。
人在倒霉的時候，往往禍不單行。尚皮耶就是個典型例子，被雙獠鬼一番折騰後，那些本已好轉的舊傷，也跟著右胳膊的骨折大鬧起來。劍創再次裂開，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縫合線崩斷；扭傷、淤青一齊發難，讓他如同寒冬時節掉進冰窟，從頭到腳仿佛有萬千鋼針猛扎。
不用醫生診斷，尚皮耶也知道自己狀況極其糟糕，不及時救治的話恐怕命不久矣。但雙獠鬼仍舊不肯放過他，這位冷血的獸人戰酋，比那些放高利貸的缺德商人都要精明，哪怕是奄奄一息的俘虜，也要榨乾最後一滴油水。
「看見沒？他再也不能嘴硬啦！」見尚皮耶無力發聲，雙獠鬼索性演起了獨角戲，拎著凡人士兵的衣領，轉向蒙德馬桑城的方向：
「但是他心裡還是不服。小子們，俺看得真切，他心裡還是不服。把大纛搬來，吊這個娃崽上去！俺就在這裡下命令，守住之民馬上開始攻城，由俺率領，馬上開始全面進攻。讓這娃崽看著城池陷落，讓這娃崽看著全城凡人，一個不剩宰光！」
他的演說可謂擲地有聲，每個字詞都能撓到手下癢處。軍營里一下變得沸騰，綠膚怪物無論體型大小，全都像瘋了一樣歡呼「必勝！」，就連剛被一陣好摔的哥布林幼崽，也是樂得手舞足蹈，嘴裡「好哇（hurrah），好哇（hurrah）」地叫個不停。
尚皮耶曾經多次表態，寧死也不願成為雙獠鬼鼓舞士氣的工具。但事情就是這麼扯淡，他不僅被動幫助了獸人戰酋，把圍城的綠皮軍隊變成了狂熱瘋子，而且還要被掛上二十法尺高的大纛，以戰利品的身份繼續激勵綠膚怪物。
「你別想，你們別想，」眼見大纛一尺接一尺的逼近，尚皮耶變得心急如焚，終於再次說出了清晰句子：
「你們別想得逞。我就算，就算掛上旗杆，你們也別想破，別想破城！我會看到最後，見證——見證——」
「見證凡人的勝利？」獸人戰酋看著爭先恐後跑來的部下，輕蔑一笑：
「想做夢就只管做，上去後有的是工夫。行了，我去招呼攻城了，有什麼事就開口喊，附近我安排的有人，暫時不會讓你嗝屁。你得看到最後，你必須看到最後！」
尚皮耶試圖反駁，但卻找不到合適言辭。他滿懷憤懣，甚至試著咬起了舌頭，想用這種故事裡常見的手段自盡。但幾次嘗試後，他只是咬破了舌尖，滿嘴腥鹹的血味。失敗令尚皮耶更加惱火，他乾脆把舌頭伸出嘴唇外面，打算一下咬斷舌根——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北、西、東南，三個方向同時有軍號吹響，樂聲迴蕩在山丘之間。這是凡人軍隊的銅號，尚皮耶就算化成灰也不會聽錯，他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飽受擠壓的喉管，居然奇蹟般地擠出了笑聲。
雙獠鬼立刻停下腳步，豎起尖耳朵仔細聆聽。事實證明，獸人戰酋完全是脫褲子放屁，因為凡人的火銃與火炮，很快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蘊含其中的能量是如此之大，就算用木楔子堵住耳朵，也無法阻止鼓膜震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尚皮耶.魯蒙越笑越開心，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他為王國軍隊感到自豪，百折不撓奮戰不息，這才是法蘭克男兒該有的樣子。【進攻吧，繼續進攻吧！無論主力從哪個方向過來，你們千萬別留手，一定要把河邊的綠蟲子統統踩死！我無所謂，也不指望你們救，能看著獸人完蛋，就是我.......呃啊啊啊啊！】
雙獠鬼把他狠狠摜到地上，事先沒有任何警告。斷臂受到這輪衝擊，痛苦勁當即輻射全身，讓尚皮耶就像煮熟的大蝦，兩眼一黑在地上蜷成一團。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挨了幾下拳腳，但力度不算很強，大概率是哥布林下的手。隨後，一個沉甸甸的物件，在不遠處「啪嘰」一聲戳進地里，掛在上面的裝飾互相碰撞，發出丁里咣啷的煩人噪音。
過了很久以後，尚皮耶才意識到那東西就是大纛。雙獠鬼把榮譽戰旗插到了下坡路上，原地停下開始指揮戰鬥；他頭頂骨骼、皮毛與擺動的暗黃顱骨，忽而對傳令兵下達命令，忽而指揮親兵打出旗語，完全是一副運籌帷幄的將軍作派，看上去就像是全世界最忙碌的獸人。
「......」尚皮耶側躺在半山腰的草地上，止不住地冷笑。勤勉又如何？故作鎮定又如何？打仗又不是唱戲，光靠演技毛用沒有。【戰場上，任何錯誤都得用血補償。事到臨頭才想著補救，晚了！】
當初，居伊爵士領著救世軍北上救援波爾多，就是一路犯錯一路作死，最後把整支軍隊搭了進去。爵士不僅是個老頑固，而且還是急性子的老頑固，出城後一意孤行，全程沒有派出尖兵探路。總共一千四百人的軍隊，就像睜眼瞎似地一路狂奔，只用兩天時間，就沿著帝國大道北進了30法里（約120公里）。
獸人戰酋樂呵呵地笑著，故意上上下下地搖晃起了尚皮耶。這個殘忍節目，看得全軍營的獸人樂不可支，綠膚怪物們有的跺腳、有的蹦跳，還有的抓起身邊的小哥布林，好像花束一樣拋向中軍大帳。
短時間內，尚皮耶暈過去整整三回，但每次都被劇痛重新喚醒。他早就喊啞了嗓子，喉嚨裡面像是被人塞了紅熱炭塊，火辣辣的感覺愈演愈烈。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抗議，以及針對雙獠鬼全家的問候，但那也可能只是幻覺，昏迷時產生的無用幻覺。
人在倒霉的時候，往往禍不單行。尚皮耶就是個典型例子，被雙獠鬼一番折騰後，那些本已好轉的舊傷，也跟著右胳膊的骨折大鬧起來。劍創再次裂開，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縫合線崩斷；扭傷、淤青一齊發難，讓他如同寒冬時節掉進冰窟，從頭到腳仿佛有萬千鋼針猛扎。
不用醫生診斷，尚皮耶也知道自己狀況極其糟糕，不及時救治的話恐怕命不久矣。但雙獠鬼仍舊不肯放過他，這位冷血的獸人戰酋，比那些放高利貸的缺德商人都要精明，哪怕是奄奄一息的俘虜，也要榨乾最後一滴油水。
「看見沒？他再也不能嘴硬啦！」見尚皮耶無力發聲，雙獠鬼索性演起了獨角戲，拎著凡人士兵的衣領，轉向蒙德馬桑城的方向：
「但是他心裡還是不服。小子們，俺看得真切，他心裡還是不服。把大纛搬來，吊這個娃崽上去！俺就在這裡下命令，守住之民馬上開始攻城，由俺率領，馬上開始全面進攻。讓這娃崽看著城池陷落，讓這娃崽看著全城凡人，一個不剩宰光！」
他的演說可謂擲地有聲，每個字詞都能撓到手下癢處。軍營里一下變得沸騰，綠膚怪物無論體型大小，全都像瘋了一樣歡呼「必勝！」，就連剛被一陣好摔的哥布林幼崽，也是樂得手舞足蹈，嘴裡「好哇（hurrah），好哇（hurrah）」地叫個不停。
尚皮耶曾經多次表態，寧死也不願成為雙獠鬼鼓舞士氣的工具。但事情就是這麼扯淡，他不僅被動幫助了獸人戰酋，把圍城的綠皮軍隊變成了狂熱瘋子，而且還要被掛上二十法尺高的大纛，以戰利品的身份繼續激勵綠膚怪物。
「你別想，你們別想，」眼見大纛一尺接一尺的逼近，尚皮耶變得心急如焚，終於再次說出了清晰句子：
「你們別想得逞。我就算，就算掛上旗杆，你們也別想破，別想破城！我會看到最後，見證——見證——」
「見證凡人的勝利？」獸人戰酋看著爭先恐後跑來的部下，輕蔑一笑：
「想做夢就只管做，上去後有的是工夫。行了，我去招呼攻城了，有什麼事就開口喊，附近我安排的有人，暫時不會讓你嗝屁。你得看到最後，你必須看到最後！」
尚皮耶試圖反駁，但卻找不到合適言辭。他滿懷憤懣，甚至試著咬起了舌頭，想用這種故事裡常見的手段自盡。但幾次嘗試後，他只是咬破了舌尖，滿嘴腥鹹的血味。失敗令尚皮耶更加惱火，他乾脆把舌頭伸出嘴唇外面，打算一下咬斷舌根——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北、西、東南，三個方向同時有軍號吹響，樂聲迴蕩在山丘之間。這是凡人軍隊的銅號，尚皮耶就算化成灰也不會聽錯，他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飽受擠壓的喉管，居然奇蹟般地擠出了笑聲。
雙獠鬼立刻停下腳步，豎起尖耳朵仔細聆聽。事實證明，獸人戰酋完全是脫褲子放屁，因為凡人的火銃與火炮，很快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蘊含其中的能量是如此之大，就算用木楔子堵住耳朵，也無法阻止鼓膜震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尚皮耶.魯蒙越笑越開心，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他為王國軍隊感到自豪，百折不撓奮戰不息，這才是法蘭克男兒該有的樣子。【進攻吧，繼續進攻吧！無論主力從哪個方向過來，你們千萬別留手，一定要把河邊的綠蟲子統統踩死！我無所謂，也不指望你們救，能看著獸人完蛋，就是我.......呃啊啊啊啊！】
雙獠鬼把他狠狠摜到地上，事先沒有任何警告。斷臂受到這輪衝擊，痛苦勁當即輻射全身，讓尚皮耶就像煮熟的大蝦，兩眼一黑在地上蜷成一團。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挨了幾下拳腳，但力度不算很強，大概率是哥布林下的手。隨後，一個沉甸甸的物件，在不遠處「啪嘰」一聲戳進地里，掛在上面的裝飾互相碰撞，發出丁里咣啷的煩人噪音。
過了很久以後，尚皮耶才意識到那東西就是大纛。雙獠鬼把榮譽戰旗插到了下坡路上，原地停下開始指揮戰鬥；他頭頂骨骼、皮毛與擺動的暗黃顱骨，忽而對傳令兵下達命令，忽而指揮親兵打出旗語，完全是一副運籌帷幄的將軍作派，看上去就像是全世界最忙碌的獸人。
「......」尚皮耶側躺在半山腰的草地上，止不住地冷笑。勤勉又如何？故作鎮定又如何？打仗又不是唱戲，光靠演技毛用沒有。【戰場上，任何錯誤都得用血補償。事到臨頭才想著補救，晚了！】
當初，居伊爵士領著救世軍北上救援波爾多，就是一路犯錯一路作死，最後把整支軍隊搭了進去。爵士不僅是個老頑固，而且還是急性子的老頑固，出城後一意孤行，全程沒有派出尖兵探路。總共一千四百人的軍隊，就像睜眼瞎似地一路狂奔，只用兩天時間，就沿著帝國大道北進了30法里（約12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