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嘗嘗厲害！」（十）
急行軍最消耗體力，無論戰鬥兵還是輜重隊，那兩天都給累垮了。但爵士卻對此置若罔聞，儘管他自己也因為疲憊過度尿了血。
老傢伙的邏輯非常簡單，「兵貴神速」。只要速度夠快，「不論什麼仗都能打贏」。他曾經多次表示，那群愚蠢透頂的獸人，必定會在波爾多撞得頭破血流；趁敵人頓兵堅城，救世軍正好可以趁機從後殺出，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殺得綠膚怪物屍橫遍野。到時候，援軍不分貴族平民，都能在戰利品上趁機大撈一筆，豈不美哉？
但居伊爵士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愚蠢透頂的獸人」，沒有任何理由配合他的痴心妄想。當救世軍繞過朗德大森林，走到樹海東側的城卡普蒂約時，成千上萬的獸人突然從道路兩側冒出，打了救世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場伏擊戰只持續了很短時間，下午三、四點時打響，到黃昏時就已經結束。趁敵不備突然襲擊，再加上來歷不明的新式武器，讓這群綠皮怪物占儘先手優勢；剛開打不久，他們就弄死了居伊爵士，救世軍的行軍縱隊也被迅速砍成三段，很多人類士兵稀里糊塗就丟了性命，臨死連鎧甲都來不及披上。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老爵士雖然窩囊地戰死，但他的很多臭毛病，卻被幹掉自己的獸人頭領給繼承了。現在的雙獠鬼同樣驕傲自滿，認為自己的戰術完美無暇。他一面包圍蒙德馬桑，一面在周圍山口構築工事，覺得既能殲滅援軍又不影響攻城，隨隨便便就能城內城外兩開花，再來一場卡普蒂約式的酣暢勝利。
【可問題是。】尚皮耶咬緊牙關，先把斷臂放在胸前，左胳膊與雙腿再交替發力，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挪到大纛那裡。【就目前的表現來看，獸人軍隊明顯實力不足。沒錯，他們確實馬蜂似地來了一大群，咋看上去就像一片綠海，問題是法蘭克王國實力更加雄厚，僅僅阿基坦公爵領，就能在三天之內集結過萬兵力（含輜重隊）。】
前來救援蒙德馬桑的人類軍隊，肯定達到了這個規模。尚皮耶聽得很清楚，軍號聲、爆炸聲一直持續不斷，在三個山口肯定都爆發了激烈戰鬥。這次的動靜，比上回的騎兵進攻不知熱鬧多少倍，綠皮就算把兵力全部投入，恐怕也填不滿陣地上的窟窿。
【實力不占優勢的時候，圍城打援就只能變成空談。獸人精心修築的圍城營地，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給自己準備的棺材。】
——尚皮耶對此深信不疑。而他也下定了決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加快綠膚怪物的敗亡進程。雙獠鬼正忙著發號施令，無暇關註腳下；親兵、跟班要麼被派去傳令，要麼負責搖旗打鼓，留下來的只有寥寥幾隻。趁沒人關注自己，尚皮耶正好可以接近獸人戰酋，繼續之前的暗殺計劃。
木片刀被奪走了，這事確實遺憾。但嗚嗚叫的暖風，卻從大纛上面吹下來不少替代品，在草叢裡隨便一扒拉，就能找到趁手兵器。幾經挑選後，尚皮耶選中了一枚洞獅獠牙，這東西比他手掌還長，按經驗推斷，那隻獅子還活著的時候，從耳朵到腳爪至少也有一法尋（約一米六）高。
這麼大塊頭的洞獅，一巴掌就能把人扇成兩半。它啃獸人腦袋的時候，大概比人啃蘋果還要輕鬆。為了這個戰利品，綠皮怪物肯定沒少死人，但它們付出如此代價，結果卻是為自家首領敲響喪鐘。
【借給我力量吧，獅子。】尚皮耶用左手緊緊握住獠牙，強忍劍傷和斷臂處的劇痛，繼續向雙獠鬼的背後挪動。【我會為你報仇。為你我死去的同伴，報仇雪恨！】
獸人頭領，仍然沒有察覺草叢裡的動靜。他忽而站立，忽而坐下，剛把身邊的親兵派出去，便要接見其他營地的傳令兵。不過，這些小魚蝦全加起來，也沒有聰明小子的頭頭一半煩人。
那個獸人塊頭並不大，但造型卻令人過目不忘：頭頂鳥巢，插滿或繳獲或自製的金屬工具；身披長袍，而且用花花綠綠的布料縫滿口袋，每個都是鼓鼓囊囊，裝滿說不清用途的材料。在所有綠皮當中，只有他當面不怵雙獠鬼，不僅在匯報工作時拒絕下跪，偶爾還敢頂撞戰酋兩句，而不是像其他怪物那樣唯唯諾諾。
對這位部下，雙獠鬼表現出了罕見的寬容，自始至終也沒有拎錘子砸人。但他也沒有一味遷就，等這位「聰明頭」第三次出言不遜，他立刻「呼啦」一聲站起身來，凶神惡煞般地逼向了對方。
「不行。不行，不行！」雙獠鬼一面大搖其頭，一面伸出碩大無比的綠色巨掌，狠狠拍在「聰明頭」的肩膀。他的發音十分標準，比普通獸人那種令人絕望的口音，強了至少十條米杜爾河：
「我不接受你的建議。因為這完全是胡言亂語！沒有人比我更懂『炮仗』，即便你手下的聰明小子。現在就是緊要關頭，我再重複一遍，現在就是緊要關頭，底牌必須拿出來用。之前的命令不變，取所有小炮仗迎敵，大炮仗只留三發備用，其他也轟出去。你這是什麼眼神？打贏這仗，吾主還會賜予更多禮物，隨便你們玩！立即執行命令，我不說第二次！」
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雙獠鬼居然忘了用「俺」，足見心中的焦慮程度。聰明小子的頭頭，很明智地沒再繼續爭論，而是捂住腫脹的肩膀，一溜煙跑下了山坡。
尚皮耶對此深感憂慮。他見識過「炮仗」的威力，如果獸人真把那些武器打出去，三個山口肯定會被炸得飛沙走石，甚至發生大規模的山體滑坡。考慮到「炮仗」感人至深的精度，交戰雙方想必都會被卷進去，無論王國軍隊還是綠皮怪物，都會在災難中付出慘重損失。
老傢伙的邏輯非常簡單，「兵貴神速」。只要速度夠快，「不論什麼仗都能打贏」。他曾經多次表示，那群愚蠢透頂的獸人，必定會在波爾多撞得頭破血流；趁敵人頓兵堅城，救世軍正好可以趁機從後殺出，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殺得綠膚怪物屍橫遍野。到時候，援軍不分貴族平民，都能在戰利品上趁機大撈一筆，豈不美哉？
但居伊爵士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愚蠢透頂的獸人」，沒有任何理由配合他的痴心妄想。當救世軍繞過朗德大森林，走到樹海東側的城卡普蒂約時，成千上萬的獸人突然從道路兩側冒出，打了救世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場伏擊戰只持續了很短時間，下午三、四點時打響，到黃昏時就已經結束。趁敵不備突然襲擊，再加上來歷不明的新式武器，讓這群綠皮怪物占儘先手優勢；剛開打不久，他們就弄死了居伊爵士，救世軍的行軍縱隊也被迅速砍成三段，很多人類士兵稀里糊塗就丟了性命，臨死連鎧甲都來不及披上。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老爵士雖然窩囊地戰死，但他的很多臭毛病，卻被幹掉自己的獸人頭領給繼承了。現在的雙獠鬼同樣驕傲自滿，認為自己的戰術完美無暇。他一面包圍蒙德馬桑，一面在周圍山口構築工事，覺得既能殲滅援軍又不影響攻城，隨隨便便就能城內城外兩開花，再來一場卡普蒂約式的酣暢勝利。
【可問題是。】尚皮耶咬緊牙關，先把斷臂放在胸前，左胳膊與雙腿再交替發力，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挪到大纛那裡。【就目前的表現來看，獸人軍隊明顯實力不足。沒錯，他們確實馬蜂似地來了一大群，咋看上去就像一片綠海，問題是法蘭克王國實力更加雄厚，僅僅阿基坦公爵領，就能在三天之內集結過萬兵力（含輜重隊）。】
前來救援蒙德馬桑的人類軍隊，肯定達到了這個規模。尚皮耶聽得很清楚，軍號聲、爆炸聲一直持續不斷，在三個山口肯定都爆發了激烈戰鬥。這次的動靜，比上回的騎兵進攻不知熱鬧多少倍，綠皮就算把兵力全部投入，恐怕也填不滿陣地上的窟窿。
【實力不占優勢的時候，圍城打援就只能變成空談。獸人精心修築的圍城營地，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給自己準備的棺材。】
——尚皮耶對此深信不疑。而他也下定了決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加快綠膚怪物的敗亡進程。雙獠鬼正忙著發號施令，無暇關註腳下；親兵、跟班要麼被派去傳令，要麼負責搖旗打鼓，留下來的只有寥寥幾隻。趁沒人關注自己，尚皮耶正好可以接近獸人戰酋，繼續之前的暗殺計劃。
木片刀被奪走了，這事確實遺憾。但嗚嗚叫的暖風，卻從大纛上面吹下來不少替代品，在草叢裡隨便一扒拉，就能找到趁手兵器。幾經挑選後，尚皮耶選中了一枚洞獅獠牙，這東西比他手掌還長，按經驗推斷，那隻獅子還活著的時候，從耳朵到腳爪至少也有一法尋（約一米六）高。
這麼大塊頭的洞獅，一巴掌就能把人扇成兩半。它啃獸人腦袋的時候，大概比人啃蘋果還要輕鬆。為了這個戰利品，綠皮怪物肯定沒少死人，但它們付出如此代價，結果卻是為自家首領敲響喪鐘。
【借給我力量吧，獅子。】尚皮耶用左手緊緊握住獠牙，強忍劍傷和斷臂處的劇痛，繼續向雙獠鬼的背後挪動。【我會為你報仇。為你我死去的同伴，報仇雪恨！】
獸人頭領，仍然沒有察覺草叢裡的動靜。他忽而站立，忽而坐下，剛把身邊的親兵派出去，便要接見其他營地的傳令兵。不過，這些小魚蝦全加起來，也沒有聰明小子的頭頭一半煩人。
那個獸人塊頭並不大，但造型卻令人過目不忘：頭頂鳥巢，插滿或繳獲或自製的金屬工具；身披長袍，而且用花花綠綠的布料縫滿口袋，每個都是鼓鼓囊囊，裝滿說不清用途的材料。在所有綠皮當中，只有他當面不怵雙獠鬼，不僅在匯報工作時拒絕下跪，偶爾還敢頂撞戰酋兩句，而不是像其他怪物那樣唯唯諾諾。
對這位部下，雙獠鬼表現出了罕見的寬容，自始至終也沒有拎錘子砸人。但他也沒有一味遷就，等這位「聰明頭」第三次出言不遜，他立刻「呼啦」一聲站起身來，凶神惡煞般地逼向了對方。
「不行。不行，不行！」雙獠鬼一面大搖其頭，一面伸出碩大無比的綠色巨掌，狠狠拍在「聰明頭」的肩膀。他的發音十分標準，比普通獸人那種令人絕望的口音，強了至少十條米杜爾河：
「我不接受你的建議。因為這完全是胡言亂語！沒有人比我更懂『炮仗』，即便你手下的聰明小子。現在就是緊要關頭，我再重複一遍，現在就是緊要關頭，底牌必須拿出來用。之前的命令不變，取所有小炮仗迎敵，大炮仗只留三發備用，其他也轟出去。你這是什麼眼神？打贏這仗，吾主還會賜予更多禮物，隨便你們玩！立即執行命令，我不說第二次！」
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雙獠鬼居然忘了用「俺」，足見心中的焦慮程度。聰明小子的頭頭，很明智地沒再繼續爭論，而是捂住腫脹的肩膀，一溜煙跑下了山坡。
尚皮耶對此深感憂慮。他見識過「炮仗」的威力，如果獸人真把那些武器打出去，三個山口肯定會被炸得飛沙走石，甚至發生大規模的山體滑坡。考慮到「炮仗」感人至深的精度，交戰雙方想必都會被卷進去，無論王國軍隊還是綠皮怪物，都會在災難中付出慘重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