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惘（五）
結果，那些炮彈不但無一命中，反而給近防系統惹來殺身之禍：零面忍的本體、分身、誘餌同時行動，圍繞兩棲突擊艦飛出繁密航線；兩座近防炮塔徒勞地左搖右擺，向四周射出上千發球形彈丸，結果卻是徒勞無功。沒過多久，它們便被零面忍靠上基座，AI叛徒又是丟炸藥炸又是拿光束轟，讓近防炮隨著彈藥殉爆灰飛煙滅。
宇宙中的爆炸與地面不同，既沒有空氣形成衝擊波，引力也不會過分干擾彈片飛行。爆炸發生後，無數碎屑仿佛衝出消防栓的水柱，無聲無息地噴向宇宙空間，它們的密度堪比喜馬拉雅雪崩，速度則讓穿甲彈望塵莫及，灰白風暴過後，不僅「焉耆」號裝甲外殼遍布凹坑，四處亂飛的AI叛徒分身，也從六隻一下子減到四隻。
零面忍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殉爆之前怎麼飛，殉爆之後還是怎麼飛。因為他已經足夠接近兩棲突擊艦，可以通過強勁的無線信號，向「焉耆」號的區域網路發動病毒攻擊。
根據多蘿茜提供的歷史記錄，零面忍在9號世界興風作浪的時候，曾經多次顯擺這種黑客把戲，被其接管的軍艦、民船將近百艘。如果「焉耆」號沒有多蘿茜的備用資料庫，如果AI少女沒有事先升級防火牆，零面忍最多只用五分鐘，就能把「焉耆」號的防火牆扒光推淨，比開水燙雞毛都要爽利。
但多蘿茜事先做了準備，在最危險的時候，給了王啟年一棵救命稻草。零面忍花了整整十分鐘時間，方才突破第一道防火牆，剩下來的兩道堅固程度還要加倍；他不得不長期暴露在防空火力當中，一面躲避雷射、實彈與粒子束，一面擺弄0與1製成的炸彈，試圖讓木馬乘上Tcp/Ip協議，擊穿防禦進入伺服器底層。
那可不是什麼簡單操作。即便對零面忍來說，也是相當麻煩的高難動作。在他深陷信息戰泥坑不可自拔的時候，裝甲機動戰機已經壓制了高速艇隊，有了回援母艦的能力；以鄭衛國為首的跳幫連精銳，更是冒著被碎屑擊穿航天服的危險，衝進太空支援防空系統。
步兵們舉起無後坐力炮、大口徑機槍與雷射炮，一面緊貼艦體飛行，一面向零面忍分身猛烈射擊。他們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命中率根本無法統計，但畢竟是三個排同時射擊，火力密度可不是吃素的。
一個又一個分身消失，像戳破的泡沫那樣渺無蹤跡。零面忍沒有被動挨打，倉促間還擊了好幾十次，不僅命中了三件艙外航體服，順便又摧毀了一部近防炮。可問題是，AI的計算能力不可能無窮無盡，一旦專注於某個特別進程，剩下那些就只能乖乖排隊。
在零面忍專心對付跳幫連的時候，對防火牆的侵蝕只能暫時停止。王啟年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下達了整場戰鬥當中唯一的正確命令：利用WIFI向零面忍傳送病毒，發起反突擊拖延時間。與此同時，航空部門指戰員，也自發地編成了跳幫二隊，三十多人拖著安全繩，在機庫外圍亂七八糟地展開，各種長槍短炮同時發出轟鳴。
張載馳也參加了跳幫二隊。他和維修連二排一同行動，左手無後坐力手槍，右手艙外作業射釘槍，甭管打中沒打中，事後彈匣裡面反正一發沒剩。他們的氣勢，很可能嚇住了零面忍；AI叛徒沒再戀戰，它主動退出WIFI，帶著剩下兩條還能動的高速艇，一個勁地加速、加速、再加速，最終消失在群星之間，只留下同步軌道上的眾多殘骸。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如果向上級遞交書面報告，開頭第一句肯定是「公義同盟軍地外維和分隊，在司令員王啟年指揮下取得了勝利。」這話理論上倒是沒錯，但王啟年的指揮就是個渣，所謂「勝利」的含金量，更是渣中之渣。
「焉耆」號收拾爛攤子花的時間，比真正的戰鬥多出幾倍。航空部門首先得把自家人拽回機庫，然後還得派出所有交通艇，支援跳幫連的搜救工作。步兵們打得確實勇敢，但付出的代價同樣很大，被零面忍擊毀擊傷的三件航天服，只有一件得以回收，剩下兩件全部失蹤，有80%的可能墜入大氣層。
除此之外，還有兩件航天服與突擊艦外殼相撞，兩名跳幫隊員一重傷一輕傷。另有三件航天服飄離綠區，無法憑藉剩餘的推進工質返回母艦，只能等待交通艇接運。三人當中，赫然包括了鄭衛國大士，他在太空中漂流了整整八個小時，中間還被高速碎片打斷了輔助臂，差點就要失去氧氣再生系統。
索仲武回母艦後，專門看望了這位老大哥。鄭衛國看上去似乎不錯，沒有幽閉恐懼症狀，抗輻射藥的副作用也不嚴重，不像其他人那樣流食都咽不下去。相比自己的傷勢，他更關心索仲武的安危，對「焉耆」號上死去的船員，同樣也是唏噓不已。
「犧牲的四個人，我都認識。」說這些話的時候，鄭衛國一直看著加壓滴注器，眉頭皺成一個疙瘩，臉色比剛出航天服時更黑：
「倆水手是今年來的新兵，南美那邊的。剛上宇宙什麼都新鮮，結果就碰上這檔子事。咱連犧牲的是老肖和全湘，都是參加過大戰的老兵。全湘這人最可惜，大戰時打滿全場，那麼慘的仗都熬過來了，結果今天.......他說要去幫忙滅火，然後就沒了蹤影。艦內艦外，那麼多人忙著損管，偏偏就他斷了消息！」
索仲武對此無言以對。命運就是這麼扯淡，有人年紀輕輕，就莫名其妙失去了性命；有人怎麼看都在作死，卻能奇蹟般地毫髮無傷，而且前途什麼的絲毫不受影響。
王啟年就是標準的後者。他冒失地踏進陷阱，差點送掉一艘宇宙戰艦，在公開場合卻不肯承認自己犯錯，愧疚之情更是一點沒有。
宇宙中的爆炸與地面不同，既沒有空氣形成衝擊波，引力也不會過分干擾彈片飛行。爆炸發生後，無數碎屑仿佛衝出消防栓的水柱，無聲無息地噴向宇宙空間，它們的密度堪比喜馬拉雅雪崩，速度則讓穿甲彈望塵莫及，灰白風暴過後，不僅「焉耆」號裝甲外殼遍布凹坑，四處亂飛的AI叛徒分身，也從六隻一下子減到四隻。
零面忍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殉爆之前怎麼飛，殉爆之後還是怎麼飛。因為他已經足夠接近兩棲突擊艦，可以通過強勁的無線信號，向「焉耆」號的區域網路發動病毒攻擊。
根據多蘿茜提供的歷史記錄，零面忍在9號世界興風作浪的時候，曾經多次顯擺這種黑客把戲，被其接管的軍艦、民船將近百艘。如果「焉耆」號沒有多蘿茜的備用資料庫，如果AI少女沒有事先升級防火牆，零面忍最多只用五分鐘，就能把「焉耆」號的防火牆扒光推淨，比開水燙雞毛都要爽利。
但多蘿茜事先做了準備，在最危險的時候，給了王啟年一棵救命稻草。零面忍花了整整十分鐘時間，方才突破第一道防火牆，剩下來的兩道堅固程度還要加倍；他不得不長期暴露在防空火力當中，一面躲避雷射、實彈與粒子束，一面擺弄0與1製成的炸彈，試圖讓木馬乘上Tcp/Ip協議，擊穿防禦進入伺服器底層。
那可不是什麼簡單操作。即便對零面忍來說，也是相當麻煩的高難動作。在他深陷信息戰泥坑不可自拔的時候，裝甲機動戰機已經壓制了高速艇隊，有了回援母艦的能力；以鄭衛國為首的跳幫連精銳，更是冒著被碎屑擊穿航天服的危險，衝進太空支援防空系統。
步兵們舉起無後坐力炮、大口徑機槍與雷射炮，一面緊貼艦體飛行，一面向零面忍分身猛烈射擊。他們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命中率根本無法統計，但畢竟是三個排同時射擊，火力密度可不是吃素的。
一個又一個分身消失，像戳破的泡沫那樣渺無蹤跡。零面忍沒有被動挨打，倉促間還擊了好幾十次，不僅命中了三件艙外航體服，順便又摧毀了一部近防炮。可問題是，AI的計算能力不可能無窮無盡，一旦專注於某個特別進程，剩下那些就只能乖乖排隊。
在零面忍專心對付跳幫連的時候，對防火牆的侵蝕只能暫時停止。王啟年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下達了整場戰鬥當中唯一的正確命令：利用WIFI向零面忍傳送病毒，發起反突擊拖延時間。與此同時，航空部門指戰員，也自發地編成了跳幫二隊，三十多人拖著安全繩，在機庫外圍亂七八糟地展開，各種長槍短炮同時發出轟鳴。
張載馳也參加了跳幫二隊。他和維修連二排一同行動，左手無後坐力手槍，右手艙外作業射釘槍，甭管打中沒打中，事後彈匣裡面反正一發沒剩。他們的氣勢，很可能嚇住了零面忍；AI叛徒沒再戀戰，它主動退出WIFI，帶著剩下兩條還能動的高速艇，一個勁地加速、加速、再加速，最終消失在群星之間，只留下同步軌道上的眾多殘骸。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如果向上級遞交書面報告，開頭第一句肯定是「公義同盟軍地外維和分隊，在司令員王啟年指揮下取得了勝利。」這話理論上倒是沒錯，但王啟年的指揮就是個渣，所謂「勝利」的含金量，更是渣中之渣。
「焉耆」號收拾爛攤子花的時間，比真正的戰鬥多出幾倍。航空部門首先得把自家人拽回機庫，然後還得派出所有交通艇，支援跳幫連的搜救工作。步兵們打得確實勇敢，但付出的代價同樣很大，被零面忍擊毀擊傷的三件航天服，只有一件得以回收，剩下兩件全部失蹤，有80%的可能墜入大氣層。
除此之外，還有兩件航天服與突擊艦外殼相撞，兩名跳幫隊員一重傷一輕傷。另有三件航天服飄離綠區，無法憑藉剩餘的推進工質返回母艦，只能等待交通艇接運。三人當中，赫然包括了鄭衛國大士，他在太空中漂流了整整八個小時，中間還被高速碎片打斷了輔助臂，差點就要失去氧氣再生系統。
索仲武回母艦後，專門看望了這位老大哥。鄭衛國看上去似乎不錯，沒有幽閉恐懼症狀，抗輻射藥的副作用也不嚴重，不像其他人那樣流食都咽不下去。相比自己的傷勢，他更關心索仲武的安危，對「焉耆」號上死去的船員，同樣也是唏噓不已。
「犧牲的四個人，我都認識。」說這些話的時候，鄭衛國一直看著加壓滴注器，眉頭皺成一個疙瘩，臉色比剛出航天服時更黑：
「倆水手是今年來的新兵，南美那邊的。剛上宇宙什麼都新鮮，結果就碰上這檔子事。咱連犧牲的是老肖和全湘，都是參加過大戰的老兵。全湘這人最可惜，大戰時打滿全場，那麼慘的仗都熬過來了，結果今天.......他說要去幫忙滅火，然後就沒了蹤影。艦內艦外，那麼多人忙著損管，偏偏就他斷了消息！」
索仲武對此無言以對。命運就是這麼扯淡，有人年紀輕輕，就莫名其妙失去了性命；有人怎麼看都在作死，卻能奇蹟般地毫髮無傷，而且前途什麼的絲毫不受影響。
王啟年就是標準的後者。他冒失地踏進陷阱，差點送掉一艘宇宙戰艦，在公開場合卻不肯承認自己犯錯，愧疚之情更是一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