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惘（六）
等搜救工作結束，敵人丟棄的三條高速艇也被拖回，司令大人一秒鐘也不肯再等，連忙給犧牲者辦了葬禮。他脫稿發表了演說，語句通順用詞淺顯，說到動情處還流了眼淚；如此精彩的表演，不用剪輯就能直接上節目。
「為了全人類的事業，他們付出了年輕生命。」臨到結尾時，王啟年講得格外煽情，演技足夠把小金人、金銀熊之類拿個遍：
「在這條道路上，還將會有更多人犧牲，將鮮血拋灑在冰冷太空。我願加入這個行列，與大家同甘共苦，用我們的生命之火；照亮絕對零度的宇宙！」
四具棺槨飄離機庫，將司令大人的慷慨演說拋諸身後。犧牲的指戰員們，很快就降到了近地軌道，重歸地心引力懷抱。他們將同那條癱瘓的高速艇，以及成千上萬的戰爭遺留物一道，如流星般墜入清澈的大氣層。
殷紅烈焰，在5號世界的大氣外緣無聲綻放。眾人的視野，在那一刻確實充滿光芒。但流星終將消逝，再入時的摩擦熱，也不會讓宇宙背景輻射改變分毫....
葬禮結束後，王啟年立刻原形畢露，把演講詞忘到了九宵雲外。他坐進交通艇，硬是把一眾副職拉到巴黎，與法蘭克國王談笑風生；索仲武與弗朗辛，則要待在戰火紛飛的阿基坦公國，組織當地軍民反擊獸人入侵。
由於王啟年的指示含糊不清，「焉耆」號又被各種雜事鬧得動彈不得，他倆從軌道那裡獲得的支援，總共只有七八個人、十幾條槍，炮兵、航空兵火力壓根別想。原本一輪轟炸就能解決的綠皮，興風作浪時間隨即大幅延長，由此伴隨的人口、財產損失，讓人想都不敢想。
在地面的時候，無論索仲武還是弗朗辛，都不敢把真相告訴本地合作者。面對傑拉德.謝瓦利埃等人的質疑，兩人只能絞盡腦汁編造理由，為王啟年的安排各種開脫：
飛船在同步軌道受損嚴重，沒有能力實施軌道轟炸（半真半假）。四架艦載機中三架帶傷，雖然弗朗辛的座機完好無損，但必須向其餘戰機提供零件（完全腦補），估計短時間內無法出動。由於「焉耆」號只帶了一架登陸艙，事先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大氣層內轟炸同樣難以實施，法蘭克王國不會得到任何形式的空中支援（基本屬實）。
無武裝交通艇確實可以使用，而且也確實運來了幾名跳幫隊員。但跳幫連不可能全部空降法蘭克，因為他們還要執行「更重要」的任務（半真半假），例如突襲不聽話的世襲法師、清掃歐陸上的其餘獸人軍隊，總結起來就是都在別處忙活。
換句話說，圍攻蒙德馬桑的獸人軍隊，只能由阿基坦自己解決，這雖然是項艱巨任務，但也是對人類潛力的深層考驗，值得所有勇士親手嘗試（心靈雞湯）..
憲警騎士團被一堆拗口名詞砸得暈頭轉向，簡單抱怨了幾句便扭頭離開。傑拉德.謝瓦利埃雖然半信半疑，但他畢竟是掌管一個規劃村的寨主，不會在公開場合賣盟友難看，所以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和他倆一同行動的三位隊友，可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大保羅打了感情牌。他直白地表示，不希望巴雷的慘劇再次發生，希望「天上的諸位閣下」能和自己一起努力，早點剷除邪惡力量留下的毒藤。埃米爾.潘還是那麼惹人討厭，他接著禱告的機會，把王啟年等領導一頓貶損，光「膽小」的同義詞就用了十二個。
小阿爾貝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用實際行動表示了不滿。他堅持要拿起自動步槍，到最前線同獸人拼命，「讓零面忍的走狗看看，我們這邊哪怕是小孩子，也沒有一個孬種！」。
弗朗辛好說歹說才攔住了他。索仲武一面在旁邊幫忙，一面被魯蒙家小子臊得臉上發燒，對王啟年的印象也因此變得更加糟糕。
不過，小阿爾貝只是一時被勸住而已。蒙德馬桑解圍戰打響之後，他偷偷穿上戰術背心，拿起匕首、短銃就溜了出去。當時，索仲武和弗朗辛穿上了動力裝甲直接參戰，照顧小阿爾貝的任務，由隨軍商販/工匠/雜役營地中的于貝爾.魯蒙接手。想也知道，憨厚的自耕農老爹，怎麼可能看住一心往外跑的機靈兒子。
萬幸的是，由於小阿爾貝年少腿短，等他趕到戰場的時候，「Two-fang-guy」或者說雙獠鬼已被轟殺至渣，三個營地的綠膚怪物也被擊潰。小阿爾貝一路上可謂有驚無險，短銃一槍沒開，刀子也只是揮舞了幾次，中間還抓了兩隻河童俘虜，把它們順利押送到綠皮的中軍大帳。
在那裡，他被一眾大兵當作吉祥物，在歡呼聲中高高地拋向空中；在那裡，他意外碰到了大哥尚皮耶.魯蒙，兄弟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宛如夢中。
奉老爹命令，前來尋找小弟的若爾日.魯蒙，恰在此時趕到中軍大帳。兄弟三人在矮丘上團聚，頓時高興地擁抱在一起，哪怕是尚皮耶因痛發出的驚叫，也只是讓三人分開了片刻而已。
魯蒙兄弟的經歷，完全可以出書。大哥尚皮耶被俘後寧死不降，一直堅持到科特韋梅勒民-兵到來；在傑拉德幫助下，他居然還用自己的衣服做成鳶尾花旗，一下提振了全軍士氣。二哥若爾日雖然沒上前線，鍛錘卻比成年工匠還給力，修復了大量火銃、輕炮、板甲，得到的賞錢能兌換五枚埃居金幣。
小阿爾貝在三兄弟中年紀最小，經歷也最傳奇。他陪著「天降之子」四處征戰，既收拾過世襲法師又揍過古代機械，令全歐陸的同齡人望塵莫及。毫無疑問，他們三個肯定會被國王召見，成為全巴黎乃至全法蘭克的知名人物；哪怕法蘭克改朝換代，這家人的故事也會一直流傳下去。
「為了全人類的事業，他們付出了年輕生命。」臨到結尾時，王啟年講得格外煽情，演技足夠把小金人、金銀熊之類拿個遍：
「在這條道路上，還將會有更多人犧牲，將鮮血拋灑在冰冷太空。我願加入這個行列，與大家同甘共苦，用我們的生命之火；照亮絕對零度的宇宙！」
四具棺槨飄離機庫，將司令大人的慷慨演說拋諸身後。犧牲的指戰員們，很快就降到了近地軌道，重歸地心引力懷抱。他們將同那條癱瘓的高速艇，以及成千上萬的戰爭遺留物一道，如流星般墜入清澈的大氣層。
殷紅烈焰，在5號世界的大氣外緣無聲綻放。眾人的視野，在那一刻確實充滿光芒。但流星終將消逝，再入時的摩擦熱，也不會讓宇宙背景輻射改變分毫....
葬禮結束後，王啟年立刻原形畢露，把演講詞忘到了九宵雲外。他坐進交通艇，硬是把一眾副職拉到巴黎，與法蘭克國王談笑風生；索仲武與弗朗辛，則要待在戰火紛飛的阿基坦公國，組織當地軍民反擊獸人入侵。
由於王啟年的指示含糊不清，「焉耆」號又被各種雜事鬧得動彈不得，他倆從軌道那裡獲得的支援，總共只有七八個人、十幾條槍，炮兵、航空兵火力壓根別想。原本一輪轟炸就能解決的綠皮，興風作浪時間隨即大幅延長，由此伴隨的人口、財產損失，讓人想都不敢想。
在地面的時候，無論索仲武還是弗朗辛，都不敢把真相告訴本地合作者。面對傑拉德.謝瓦利埃等人的質疑，兩人只能絞盡腦汁編造理由，為王啟年的安排各種開脫：
飛船在同步軌道受損嚴重，沒有能力實施軌道轟炸（半真半假）。四架艦載機中三架帶傷，雖然弗朗辛的座機完好無損，但必須向其餘戰機提供零件（完全腦補），估計短時間內無法出動。由於「焉耆」號只帶了一架登陸艙，事先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大氣層內轟炸同樣難以實施，法蘭克王國不會得到任何形式的空中支援（基本屬實）。
無武裝交通艇確實可以使用，而且也確實運來了幾名跳幫隊員。但跳幫連不可能全部空降法蘭克，因為他們還要執行「更重要」的任務（半真半假），例如突襲不聽話的世襲法師、清掃歐陸上的其餘獸人軍隊，總結起來就是都在別處忙活。
換句話說，圍攻蒙德馬桑的獸人軍隊，只能由阿基坦自己解決，這雖然是項艱巨任務，但也是對人類潛力的深層考驗，值得所有勇士親手嘗試（心靈雞湯）..
憲警騎士團被一堆拗口名詞砸得暈頭轉向，簡單抱怨了幾句便扭頭離開。傑拉德.謝瓦利埃雖然半信半疑，但他畢竟是掌管一個規劃村的寨主，不會在公開場合賣盟友難看，所以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和他倆一同行動的三位隊友，可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大保羅打了感情牌。他直白地表示，不希望巴雷的慘劇再次發生，希望「天上的諸位閣下」能和自己一起努力，早點剷除邪惡力量留下的毒藤。埃米爾.潘還是那麼惹人討厭，他接著禱告的機會，把王啟年等領導一頓貶損，光「膽小」的同義詞就用了十二個。
小阿爾貝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用實際行動表示了不滿。他堅持要拿起自動步槍，到最前線同獸人拼命，「讓零面忍的走狗看看，我們這邊哪怕是小孩子，也沒有一個孬種！」。
弗朗辛好說歹說才攔住了他。索仲武一面在旁邊幫忙，一面被魯蒙家小子臊得臉上發燒，對王啟年的印象也因此變得更加糟糕。
不過，小阿爾貝只是一時被勸住而已。蒙德馬桑解圍戰打響之後，他偷偷穿上戰術背心，拿起匕首、短銃就溜了出去。當時，索仲武和弗朗辛穿上了動力裝甲直接參戰，照顧小阿爾貝的任務，由隨軍商販/工匠/雜役營地中的于貝爾.魯蒙接手。想也知道，憨厚的自耕農老爹，怎麼可能看住一心往外跑的機靈兒子。
萬幸的是，由於小阿爾貝年少腿短，等他趕到戰場的時候，「Two-fang-guy」或者說雙獠鬼已被轟殺至渣，三個營地的綠膚怪物也被擊潰。小阿爾貝一路上可謂有驚無險，短銃一槍沒開，刀子也只是揮舞了幾次，中間還抓了兩隻河童俘虜，把它們順利押送到綠皮的中軍大帳。
在那裡，他被一眾大兵當作吉祥物，在歡呼聲中高高地拋向空中；在那裡，他意外碰到了大哥尚皮耶.魯蒙，兄弟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宛如夢中。
奉老爹命令，前來尋找小弟的若爾日.魯蒙，恰在此時趕到中軍大帳。兄弟三人在矮丘上團聚，頓時高興地擁抱在一起，哪怕是尚皮耶因痛發出的驚叫，也只是讓三人分開了片刻而已。
魯蒙兄弟的經歷，完全可以出書。大哥尚皮耶被俘後寧死不降，一直堅持到科特韋梅勒民-兵到來；在傑拉德幫助下，他居然還用自己的衣服做成鳶尾花旗，一下提振了全軍士氣。二哥若爾日雖然沒上前線，鍛錘卻比成年工匠還給力，修復了大量火銃、輕炮、板甲，得到的賞錢能兌換五枚埃居金幣。
小阿爾貝在三兄弟中年紀最小，經歷也最傳奇。他陪著「天降之子」四處征戰，既收拾過世襲法師又揍過古代機械，令全歐陸的同齡人望塵莫及。毫無疑問，他們三個肯定會被國王召見，成為全巴黎乃至全法蘭克的知名人物；哪怕法蘭克改朝換代，這家人的故事也會一直流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