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87.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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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揚問,「你的意思是借鑑外國先進企業那一套?」

  駱家棟苦笑著說,「國外先進企業的管理和運作模式被證明的確是行之有效的,但現在還不適合咱們。

  從實際角度出發,企業選擇什麼樣的管理經營模式,要考慮時代背景和市場需求,不能光靠跟風。」

  他從港島長大,又是職業經理人,知道所謂的自由民主不是萬能的。

  任何成功的企業,也都不是光憑著照搬照抄把自己做大做強。

  企業追求效益,這就要求管理經營模式要用科學保證高效。

  但科學可不講民主自由這一套,一加一就是等於二,並不因為支持得三的人多了就能改變答案,這也是大夥總抱怨的,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目前這個階段,效仿國企奉行的單位制還是最適合的道路。」

  周揚贊同道,「這句話說到我心坎里了,你這個港仔比一般內地人都清醒,不錯!」

  駱家棟順著說,「港島人一提及內地國企,似乎繞不過低效率這個印象,我覺得這種觀點很不公平。

  國企低效率是因為其背負了太多不屬於自身的社會責任,最大限度保證社會財富和生產資料不會流到極少數人手裡,某種程度上算是拆資本家的台。

  而且談及低效率磨洋工,有些以標榜自由的私企,效率低起來能甩國企好幾十條街。我們必須也要看到,國企由於其特殊性又能進行最高效的資源整合,這一點在眼下一窮二白的起步階段尤為重要。」

  周揚點頭,「不錯,用內地大多數人的說法就是集中優勢兵力殲滅敵軍有生力量。」

  駱家棟靠起來,又說道,「所以得知董先生是在為周先生工作之後,我毛遂自薦要到內地來。和大多數港島人的觀點不一樣,我相信內地的發展總有一天要超過港島。」

  他頓住,一字一句的說,「內地擁有完成現代化的基本條件,豐富的勞動力資源,數以百萬計的受教育人口和團結一致的決心,最重要的是龐大的新興市場。」

  周揚拍著他的肩膀,認真地說,「老駱,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同志了。」

  對方的話,讓周揚恨不得將其引為知己、燒黃紙喝雞血拜把子。

  駱家棟又說,「不過周先生也別高興的太早,咱們早晚都要朝西方的那套先進管理方式靠攏。現代化發展初期需要大量勞動力,比如婦女有了參與勞動的機會,能提高女性社會地位,實現平權......」

  周揚感同身受,哭喪著臉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對方說的無比準確,東北婦女的地位就是這麼提高的,說多了都是淚。

  作為工業化程度最高的地區,東北婦女參加工作的比例在全國居於前列,有工作意味著能部分或者完全實現經濟獨立,經濟獨立之後便是人格獨立,人格獨立之後必然追求個人權利,追求平權。

  地位平等之後,也就有了和老爺們兒掰手腕的勇氣,體力上存在的劣勢,註定了在動手時,女性吃虧。

  因此,東北家庭中兩口子吵架,動手不是第一選擇,先是比級別,誰級別高聽誰的。級別一樣就找領導,這就是東北婦女總掛在嘴邊的,「我到單位找你們領導去。」

  上述方法解決無果,才會動手。

  經濟獨立的婦女沒有生活上的後顧之憂,動起手來也就一點都不含糊。

  這時候爺們兒和娘們兒還能勉強打個平手,難分伯仲。

  等九十年代末下崗潮來臨之後,爺們兒丟了飯碗,再加上一胎政策和重男輕女思想,導致媳婦不好娶,女同志終於騎到男人的頭上。

  駱家棟不知道周揚哭笑不得的表情是為什麼,他接著說,「例如服裝行業的印染紡織等新興製造業的現代化過程,除了引進先進的生產線和生產理念之外,還需要二十四小時三班倒的高強度工作,單位制形成的高福利、高保障模式反倒成了劣勢。」

  周揚跟著點頭,說白了就是單位制養出來的鐵飯碗擁有惰性,不利於資本家剝削壓榨。

  而企業的進步和高效必然伴隨著對勞動者的剝削和壓迫,這又是一個化解不開的矛盾。

  市場越來越開放,與國際接軌之後外國更有效率的生產模式湧進國內,勢必會對一部分單位制的國企造成衝擊,下崗潮避無可避。

  駱家棟又說,「說這些有點遠了,但我的看法是市場化的結果是必定選擇西方的管理生產模式,單位制只是現階段的選擇。」

  「這些就交給你了,我放心。」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放心。駱家棟雖然是港島人,但並沒有港島人的那種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也沒有到了內地哪裡都看不慣。

  相反,對方有能力,有見識,思路清晰,目光長遠,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行了,再委屈幾天,等閆大強走了你再出院,別露馬腳。」

  至此,他才真放心把手裡的生意交給駱家棟。

  剛回家,程老二畏首畏尾的找到他。

  「姐夫,我有個發財的門路,帶你一個?」

  他狐疑著翻了個白眼,對他小舅子的話,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你都有發財的門路,母豬什麼時候上的樹?」

  程老二哀怨著喊道,「姐夫,沒有你這麼埋汰人的,我可是你親舅子。」

  他作勢伸腳要踢,嗆聲道,「你還知道你是我小舅子?要是換另外一個人,我腳丫子早就下去了,趕緊哪涼快哪待著去!」

  「你還講不講道理?古人都說了舉賢不避親,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手底下那麼大的攤子都放心交給駱家棟這樣的外人,你小舅子找你辦點事咋就不行?」

  程萬里氣嘟嘟的坐下,端著肩膀跟他對峙。

  「萬里呀,你但凡有點自知之明也不至於說這樣的胡話,你拿什麼和駱家棟比?不說駱家棟,你就是有松子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他一臉可惜的表情,讓程萬里大為受傷,後者為自己辯解道,「我是黃金掉進沙子堆,就缺貴人的一口氣,你吹一吹,你小舅子我就光芒萬丈了。」

  周揚不耐煩的說,「你可拉倒吧,論吹,我可不如你,你自己都吹不明白,我就能好使?」

  「姐夫,我沒跟你開玩笑。他駱家棟咋啦?你小舅子未必不如他,到了對方那樣三十多歲的年齡,你小舅子也肯定能飛黃騰達。」

  他笑著點頭,「這點我贊同,你今年十九,距離三十多歲這個目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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