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視死如歸
漫長的30秒，終於過去了。
「鎖定啦！」秦誅魔在頻道里大喊。
3輛坦克正準備發射第二輪煙幕彈，然而反坦克飛彈已經一頭扎來。平坦的山坡上，失去煙霧掩護，它們就是3個巨大無比的靶子。這點距離，絕不可能打偏。
飛彈以攻頂模式從天而降，準確命中了3輛坦克碩大的屁股。
爆炸聲驚天動地，跟隨其後的步兵隔著十幾米遠都被震飛。燃燒的屍體從坦克里被崩出來，掛在炮管上斜斜往下滑。炮塔卡住了，緊接著，內爆產生的巨大氣浪將坦克撐開，一瞬間給人一種車體在膨脹的錯覺。飛起來的炮塔翻了幾個滾才落到地上。不遠處的底盤裡，彈藥還在繼續被引爆。
失去坦克保護，暴露在原地的步兵頓時處境尷尬。
他們無法退回森林裡，向前衝擊也等於死路一條。一些老兵試圖以坦克殘骸為掩體固守。然而秦誅魔早已繞到側翼，開始對他們逐一狙殺。偵察型動力裝甲的機關炮可以打單發，精度很高，客串狙擊槍沒問題，而且聲音和槍口焰非常小，堪稱殺人無形。
眼看身邊同袍一個個栽倒，暗影獠牙的士兵們壓力無限大。
此時喬伊帶領自由之家的戰士也開火了。他們沒打到幾個人，但有效形成了壓制，將暗影獠牙的人壓在坦克殘骸後面抬不起頭。
敵人的伏擊戰徹底破產。當初大概是打算以檢查站為鐵砧，坦克和步兵埋伏在兩側森林裡為鐵錘。中心開花，兩側包抄，來個聚而殲之。可惜，他們沒想到自由之家有動力裝甲助戰，更沒想到一門老古董炮如此威猛。鋼多氣也多，這誰頂得住啊。
山風吹過，煙霧漸散，露出草坡上的坦克殘骸和步兵們的屍體。
「投降！」
有人丟下槍從坦克後面出來，高舉雙手。
南星示意停火。其餘四台動力裝甲立刻停止射擊。
檢查站那邊槍聲也漸漸稀落，喬伊帶著人過來，開始接收俘虜。
這些暗影獠牙傭兵個個裝備精良。身上從戰鬥服到皮靴都是高檔貨。「脫！」在槍口面前，他們含淚脫下自己的裝備，抱著雙臂，無助地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然後這些俘虜就被分批帶進了檢查站。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算用了消音器，就算處決是在地下室，隔著好幾層水泥板，南星也聽得非常清楚。
拿下了山口的檢查站，位於山谷平地的研究所就是瓮中之鱉，沒處可逃。
莎拉跑了上來，飛快地跑上護牆。
看著比爾的傷勢，她不敢拔那根鋼筋，生怕造成更大的傷口。她也沒力氣把比爾扶起來。
鋼筋穿透了比爾身後的靠背，把他釘在座椅上。沒有工具，手拔斷了也拔不動。
她拿出止血泡沫，給比爾肚子上一通亂噴。
這東西是南星送她的試用品。純天然生物製劑，能在體內形成強力凝血膠，足以黏合任何傷口。最多保持24小時，之後會自然分解，完全無毒。
24小時之後，要是還找不到外科大夫，那就真是命中有此一劫了。
比爾看著她忙碌，搖搖頭：「沒用的，肚子裡好像都爛了，剛才我吐了一塊什麼東西出來，有點像我的胃。」
「別說話，」莎拉說，「止血泡沫會幫你把胃修好的，你還能跟特斯一起喝伏特加。」
於是比爾暫時閉嘴。但過了幾秒，他忍不住又說：「它們把我打敗了，那些坦克。我最後一炮要是瞄低點就好了，瞄它駕駛艙潛望鏡。」
莎拉一邊在比爾肚皮上胡亂裹著繃帶，一邊飛快地說：「不、那些坦克沒有打敗你。它們不行。等你傷好了，你還可以繼續打炮。」
比爾搖頭：「不，我運氣太差，我打飛了。」
「去TMD好運，」莎拉說，「下次我跟你一起，我會給你帶來好運的。我要你教我打炮。我有好多東西不懂，需要你教。我們弄一門能打穿M1坦克的好炮，或者乾脆弄一輛坦克。我們可以找個車廠改造它，給它焊一些裝甲，什麼炮也打不穿它。你答應我，再堅持一下。我能把什麼都安排好。你別死就行，比爾叔叔。」
比爾緩緩點頭，眼皮逐漸耷拉下去。莎拉猛地搖晃了他一下，他一個激靈，眼皮又抬起來。
莎拉繼續噴止血泡沫。但瞎子也看得出不是止血的問題。內臟都爛了，黃黃綠綠的東西混在半凝固的血里一直往外流。她拿了一張毛巾想把那些髒東西擦掉，但擦來擦去都擦不乾淨。她用力扔掉毛巾，突然哭了。
南星走上護牆的時候，比爾已經死了。
垂著頭，坐在90炮的位置上，面對著那些冒煙的坦克。
南星望向遠處山坡，看見那些坦克的殘骸。它們身後留下長長的履帶痕跡，歪歪扭扭的，呈大大小小的S形。履帶痕跡旁邊還有冒煙的黑坑，都是90炮留下來的。
3秒一炮，比爾打了很多炮。要不是他拼命阻擋，坦克可能已經衝到了檢查站。
「M1坦克為什麼要怕一門90炮？」有個人問。
另一個人回答：「我不知道……不過要是我在坦克里，可能我也會害怕。」
在90炮的殘骸里，比爾低頭坐著。他表情平靜，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暮色中最後一抹殘照，是巨大火炮和他的剪影。
白薇走上護牆，掀開面罩，眺望著研究所的方向。
那邊毫無動靜，不知道是在組織抵抗還是想逃跑。
看著一臉嚴肅的白薇，南星忽然很想說點啥。「吶，你知道嗎？櫻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他忽然說。
白薇轉過頭來，有些莫名其妙。
南星繼續說：「是M1A1重型坦克的120毫米M256A1滑膛炮發射M829A1翼穩脫殼穿甲彈時炮口初速的3萬4千分之1。」
「所以？」白薇還是沒Get到點。
「一發M829A1翼穩脫殼穿甲彈，會在一段城牆上，被一顆勇敢的心擋住。世界上沒有什麼力量比脫殼穿甲彈的貧鈾合金彈芯更堅硬，除了視死如歸的勇氣。」
白薇認真看了一眼南星，說：「烏龜大師，你的笑話太冷了。」
「……這不是冷笑話。」
「是嗎？但還是太冷。」
「……」
「鎖定啦！」秦誅魔在頻道里大喊。
3輛坦克正準備發射第二輪煙幕彈，然而反坦克飛彈已經一頭扎來。平坦的山坡上，失去煙霧掩護，它們就是3個巨大無比的靶子。這點距離，絕不可能打偏。
飛彈以攻頂模式從天而降，準確命中了3輛坦克碩大的屁股。
爆炸聲驚天動地，跟隨其後的步兵隔著十幾米遠都被震飛。燃燒的屍體從坦克里被崩出來，掛在炮管上斜斜往下滑。炮塔卡住了，緊接著，內爆產生的巨大氣浪將坦克撐開，一瞬間給人一種車體在膨脹的錯覺。飛起來的炮塔翻了幾個滾才落到地上。不遠處的底盤裡，彈藥還在繼續被引爆。
失去坦克保護，暴露在原地的步兵頓時處境尷尬。
他們無法退回森林裡，向前衝擊也等於死路一條。一些老兵試圖以坦克殘骸為掩體固守。然而秦誅魔早已繞到側翼，開始對他們逐一狙殺。偵察型動力裝甲的機關炮可以打單發，精度很高，客串狙擊槍沒問題，而且聲音和槍口焰非常小，堪稱殺人無形。
眼看身邊同袍一個個栽倒，暗影獠牙的士兵們壓力無限大。
此時喬伊帶領自由之家的戰士也開火了。他們沒打到幾個人，但有效形成了壓制，將暗影獠牙的人壓在坦克殘骸後面抬不起頭。
敵人的伏擊戰徹底破產。當初大概是打算以檢查站為鐵砧，坦克和步兵埋伏在兩側森林裡為鐵錘。中心開花，兩側包抄，來個聚而殲之。可惜，他們沒想到自由之家有動力裝甲助戰，更沒想到一門老古董炮如此威猛。鋼多氣也多，這誰頂得住啊。
山風吹過，煙霧漸散，露出草坡上的坦克殘骸和步兵們的屍體。
「投降！」
有人丟下槍從坦克後面出來，高舉雙手。
南星示意停火。其餘四台動力裝甲立刻停止射擊。
檢查站那邊槍聲也漸漸稀落，喬伊帶著人過來，開始接收俘虜。
這些暗影獠牙傭兵個個裝備精良。身上從戰鬥服到皮靴都是高檔貨。「脫！」在槍口面前，他們含淚脫下自己的裝備，抱著雙臂，無助地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然後這些俘虜就被分批帶進了檢查站。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算用了消音器，就算處決是在地下室，隔著好幾層水泥板，南星也聽得非常清楚。
拿下了山口的檢查站，位於山谷平地的研究所就是瓮中之鱉，沒處可逃。
莎拉跑了上來，飛快地跑上護牆。
看著比爾的傷勢，她不敢拔那根鋼筋，生怕造成更大的傷口。她也沒力氣把比爾扶起來。
鋼筋穿透了比爾身後的靠背，把他釘在座椅上。沒有工具，手拔斷了也拔不動。
她拿出止血泡沫，給比爾肚子上一通亂噴。
這東西是南星送她的試用品。純天然生物製劑，能在體內形成強力凝血膠，足以黏合任何傷口。最多保持24小時，之後會自然分解，完全無毒。
24小時之後，要是還找不到外科大夫，那就真是命中有此一劫了。
比爾看著她忙碌，搖搖頭：「沒用的，肚子裡好像都爛了，剛才我吐了一塊什麼東西出來，有點像我的胃。」
「別說話，」莎拉說，「止血泡沫會幫你把胃修好的，你還能跟特斯一起喝伏特加。」
於是比爾暫時閉嘴。但過了幾秒，他忍不住又說：「它們把我打敗了，那些坦克。我最後一炮要是瞄低點就好了，瞄它駕駛艙潛望鏡。」
莎拉一邊在比爾肚皮上胡亂裹著繃帶，一邊飛快地說：「不、那些坦克沒有打敗你。它們不行。等你傷好了，你還可以繼續打炮。」
比爾搖頭：「不，我運氣太差，我打飛了。」
「去TMD好運，」莎拉說，「下次我跟你一起，我會給你帶來好運的。我要你教我打炮。我有好多東西不懂，需要你教。我們弄一門能打穿M1坦克的好炮，或者乾脆弄一輛坦克。我們可以找個車廠改造它，給它焊一些裝甲，什麼炮也打不穿它。你答應我，再堅持一下。我能把什麼都安排好。你別死就行，比爾叔叔。」
比爾緩緩點頭，眼皮逐漸耷拉下去。莎拉猛地搖晃了他一下，他一個激靈，眼皮又抬起來。
莎拉繼續噴止血泡沫。但瞎子也看得出不是止血的問題。內臟都爛了，黃黃綠綠的東西混在半凝固的血里一直往外流。她拿了一張毛巾想把那些髒東西擦掉，但擦來擦去都擦不乾淨。她用力扔掉毛巾，突然哭了。
南星走上護牆的時候，比爾已經死了。
垂著頭，坐在90炮的位置上，面對著那些冒煙的坦克。
南星望向遠處山坡，看見那些坦克的殘骸。它們身後留下長長的履帶痕跡，歪歪扭扭的，呈大大小小的S形。履帶痕跡旁邊還有冒煙的黑坑，都是90炮留下來的。
3秒一炮，比爾打了很多炮。要不是他拼命阻擋，坦克可能已經衝到了檢查站。
「M1坦克為什麼要怕一門90炮？」有個人問。
另一個人回答：「我不知道……不過要是我在坦克里，可能我也會害怕。」
在90炮的殘骸里，比爾低頭坐著。他表情平靜，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暮色中最後一抹殘照，是巨大火炮和他的剪影。
白薇走上護牆，掀開面罩，眺望著研究所的方向。
那邊毫無動靜，不知道是在組織抵抗還是想逃跑。
看著一臉嚴肅的白薇，南星忽然很想說點啥。「吶，你知道嗎？櫻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他忽然說。
白薇轉過頭來，有些莫名其妙。
南星繼續說：「是M1A1重型坦克的120毫米M256A1滑膛炮發射M829A1翼穩脫殼穿甲彈時炮口初速的3萬4千分之1。」
「所以？」白薇還是沒Get到點。
「一發M829A1翼穩脫殼穿甲彈，會在一段城牆上，被一顆勇敢的心擋住。世界上沒有什麼力量比脫殼穿甲彈的貧鈾合金彈芯更堅硬，除了視死如歸的勇氣。」
白薇認真看了一眼南星，說：「烏龜大師，你的笑話太冷了。」
「……這不是冷笑話。」
「是嗎？但還是太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