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夜遇河盜
突然間，遠處一束探照燈亮起，光柱在河面上掃來掃去。
吉莉安緊張地湊過去問南星：「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是河盜。」南星示意她坐下，「保持安靜，別出聲。」
「河盜！河盜真的來了？」吉莉安一時驚恐，聲音拔高了八度。
今晚沒風，河面上非常安靜，稍微有點聲音就能傳很遠。
「安靜！」南星再次低聲警告。
晚了，對面似乎聽到動靜，開始有所動作。砰砰砰，他們威脅性地朝這邊放了幾槍。聲音非常沉悶，有可能是重機槍。子彈打在離船舷不遠的河面上，激起很大水花。
李攀龍的舊船基本不扛揍。遇到12.7重機，只需一個長點射，整船的人就得下河見龍王。
「別出聲，」南星說，「他們還不確定我們的位置——」
然而槍響讓那一對年輕情侶嚇破了膽。尤其是那女的，緊緊抱住她男人，失聲驚叫起來。
哦豁，這下再也隱藏不住了。驚叫聲沿河面遠遠地傳開，瞎子都知道這裡有條船。
探照燈瞬間鎖定。對面引擎聲陡然加大，轟隆隆地一路追過來。
河盜真來了！所有人大驚失色。
吉莉安驚恐萬分，問南星：「怎麼辦？怎麼辦？他們是不是想搶劫？」
你說吶？河盜不搶劫，難道找你合影留念嗎？
南星把自己的巴拿馬涼帽摘下來，順手扣在她頭上：「低頭，不要出聲，照我吩咐做。」他看看其他人，「全都坐下！抱住後腦勺，任何時候別抬頭。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看。」
包括吉莉安在內，所有人都乖乖地照著南星的話去做了。生死攸關，誰都不傻。
「停船！停船！」對面用緬語粗暴地喊叫著。
南星關掉柴油機，舉起雙手。
探照燈越來越近，肆無忌憚地在船上掃來掃去。河盜的船很快，轉眼就到了面前。
吉莉安一臉驚恐，對南星說：「你來跟他們談判，我可以給他們錢。」
咚、咚、一個五短身材的粗壯漢子投出兩個帶纜繩的鉤爪，牢牢搭住船幫。
河盜一共三個人，分站船頭，中間和船尾。
船頭是個老傢伙，起碼五十歲，滿臉皺紋樹皮一樣。他提著一支左輪，槍管特長，看來是三人中領頭的。
中間站著剛才投出鉤爪的中年漢子。他扎著頭巾，很隨意地將一支駁殼槍插在腰帶里，雙手都拽著纜繩。
船尾是個年輕人，感覺不超過二十歲，嘴上淡淡一層絨毛。他站在一挺重機槍旁邊，警惕地盯著這邊船上所有人。不過他同時還要照顧柴油機，左手按在舵把上，一心兩用。
老傢伙無疑威脅最大。手提左輪，槍口在眾人臉上指指點點，隨時都能開火。
中年漢子精悍結實，動作敏捷有力，拔槍一定也很快。
船尾的年輕人很警惕，右手時刻都放在重機槍上。那東西幾秒就能打出上百發子彈。真要打響了，吉莉安湯瑪斯這些人拼都拼不起來。
怎麼辦？湯瑪斯不能這麼快就死。作為一個CIA幹員，他還有用。
南星腰上掛著一柄叢林短刀，僅此而已。
刀是上好緬鐵打成，一尺鋒刃磨得雪亮，吹毛斷髮。有這柄刀，足夠了。
眼下三個匪徒注意力都在南星身上。全是老手，一眼就看出只有南星精壯又結實，跟船艙里那群弱雞不可同日而語。
南星悄悄往船舷那邊移動了一點，等待機會。
船頭老匪舉槍瞄準南星，大喝：「把你們船上的燈打開！我要看清楚你們這些笨蛋，快點！」
南星緩緩轉身，把船篷上的燈打開。
老匪徒繼續吆喝：「這一段河道歸我們管！你們想偷偷溜過去？你們為什麼這樣不尊重我們？我們可以馬上把你們幹掉！」
面對威脅，南星表現得很鎮定。「我沒有不尊重你們，」他冷靜地解釋，「我們願意付錢。你們要多少？兩千怎麼樣？」他看看那老匪徒的臉色，又補充道，「美金。」
老匪徒揮舞手槍：「我要你們所有的錢！所有的！」
「OK，OK，所有錢。」南星走向船艙里那些人，挨個讓他們掏包，湊了厚厚一疊美金。他拿著錢走向老匪徒，做出交錢的樣子。
老匪徒兩眼放光，伸手來接。
萬萬沒想到，就在交易即將達成的前一秒，對面中年漢子突然嚷嚷：「他們船上有女人！」
原來是吉莉安太緊張了，手忙腳亂想把錢包塞回褲袋，沒想到碰掉了帽子。一頭波浪般的金髮流淌下來，在燈光下非常顯眼。
老匪徒Duang一下就興奮起來，錢也不要了，揮舞著手槍脅迫南星：「你、把她帶過來！」
南星搖頭拒絕：「錢可以給，女人不給。」
老匪徒一臉囂張：「閉嘴，把她帶過來！把女人帶過來！」他太激動了，手伸得太長，槍管幾乎要戳到南星嘴裡。
就在那一瞬間，南星動手了，抓住老匪徒手腕向上一撅！
咔嚓，整船人都聽見關節折斷的聲音。
船上另外兩個匪徒剛轉過臉，南星已經拔出短刀！
兩條船之間只有不到半米寬。他一個翻身輕鬆越過，手起刀落！
啊……
船尾年輕匪徒歪著脖子倒下，喉嚨被砍開一大半，白花花的頸骨露出來。
時間就像進入慢放，可以清晰看見空中飛濺的血珠。
站在船中間的精悍中年漢子扭過頭，臉上肌肉一根根繃緊，神情極度猙獰。他伸手朝腰間摸去，打算拔槍。他的動作已經算得上很快了。一眨眼就抽出槍，舉臂瞄準。
然而刀比他的子彈先到。
剛砍死船尾年輕匪徒，南星就投出手中緬刀。它呼嘯著轉了兩圈，正好砍在中年漢子臉上。沉重鋒利的刀刃從下頜一直切到後頸窩，整個脖子幾乎都砍斷了，只剩一點皮吊著。
中年漢子哼也沒哼就倒下，垂死抽搐。
吉莉安被噴得滿臉是血。她下意識地抹了一把，發現指縫間硬硬地多了一顆焦黃的牙齒，嚇得大叫起來。
此時老匪徒已經摔倒在船頭，槍也被奪。不得不說悍匪就是兇悍，都倒地了，還掙扎著想從褲腿里拔刀。
南星跳過去，一腳踩住老悍匪的手，舉起剛奪來的左輪槍——
「不！」吉莉安大喊。
砰！南星一槍打碎了老匪徒的頭，順便一腳把屍體踢進水裡。
吉莉安驚訝又憤怒，衝過去對南星大喊：「你在幹什麼？我們到這裡來，是為了阻止殺戮的！你怎麼能——」
南星冷漠地看著她：「你以為我在幹什麼？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要是不殺他們，這條船上所有人都得死。你可能是最後一個死的。那些河盜會強姦到你漏尿，然後再割開你喉嚨。」
打發吉莉安的同時，他順手把另外兩具屍體也丟下河。
吉莉安仇恨地瞪著南星：「你是個屠夫！」
「隨便你怎麼說吧，沒兩手的人在伊洛瓦底江上混不下去，早死逑了。」
吉莉安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乾瞪眼沒台詞。
湯瑪斯悄悄盯著南星，兩眼發亮，似乎頗有想法。
南星假裝沒看到湯瑪斯，問吉莉安：「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樣？現在就回去，還是繼續？先說好，不管繼續還是調頭，船錢一律不退。」
吉莉安想都不想就說：「繼續，明天早上之前，我們必須抵達克羅卡貝羅村。」
然而船上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
那一對年輕人抱在一起，淚汪汪地說：「不、我們不想做這趟義工了，我們想回家。」
有老婆孩子的中年人憤怒抗議：「我TM有家有口，不能死在這裡。讓那些克倫人見鬼去吧。」
那個悲觀的老頭也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恐怖了，我們不該繼續往前。我們明年再過來吧，明年局勢一定會好些的。」
吉莉安看著幾個夥伴，聲淚俱下：「我們離那個村子只有不到一小時的路了，我們那麼接近目標……不能後退！這是我們出發前說好的，我們都承諾過。我知道你們都很害怕，但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選擇。拜託、求你們了，不要放棄。」
她這番話說得頗為動情，眼裡淚光瑩瑩，十分的淒婉動人。
然而命更重要，那些人都耷拉著頭不想理她，貌似勸說失敗。
眼看溫情攻勢不管用，她咳嗽一聲，換了個策略：「我知道這次大家都很辛苦。回去寫報告的時候，我一定向上面反映大家的功勞。我想，我們面臨如此艱苦的局面，如果仍然能夠完成任務，必然能得到上面的讚賞。大家請記住，雖然我們是一個非盈利的慈善組織，但晉升的標準同樣也是考核。」
這番話顯然更有說服力。剛才還嚷嚷著要調頭回去的人，現在都不吭聲了。
於是夜渡繼續。
吉莉安緊張地湊過去問南星：「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是河盜。」南星示意她坐下，「保持安靜，別出聲。」
「河盜！河盜真的來了？」吉莉安一時驚恐，聲音拔高了八度。
今晚沒風，河面上非常安靜，稍微有點聲音就能傳很遠。
「安靜！」南星再次低聲警告。
晚了，對面似乎聽到動靜，開始有所動作。砰砰砰，他們威脅性地朝這邊放了幾槍。聲音非常沉悶，有可能是重機槍。子彈打在離船舷不遠的河面上，激起很大水花。
李攀龍的舊船基本不扛揍。遇到12.7重機，只需一個長點射，整船的人就得下河見龍王。
「別出聲，」南星說，「他們還不確定我們的位置——」
然而槍響讓那一對年輕情侶嚇破了膽。尤其是那女的，緊緊抱住她男人，失聲驚叫起來。
哦豁，這下再也隱藏不住了。驚叫聲沿河面遠遠地傳開，瞎子都知道這裡有條船。
探照燈瞬間鎖定。對面引擎聲陡然加大，轟隆隆地一路追過來。
河盜真來了！所有人大驚失色。
吉莉安驚恐萬分，問南星：「怎麼辦？怎麼辦？他們是不是想搶劫？」
你說吶？河盜不搶劫，難道找你合影留念嗎？
南星把自己的巴拿馬涼帽摘下來，順手扣在她頭上：「低頭，不要出聲，照我吩咐做。」他看看其他人，「全都坐下！抱住後腦勺，任何時候別抬頭。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看。」
包括吉莉安在內，所有人都乖乖地照著南星的話去做了。生死攸關，誰都不傻。
「停船！停船！」對面用緬語粗暴地喊叫著。
南星關掉柴油機，舉起雙手。
探照燈越來越近，肆無忌憚地在船上掃來掃去。河盜的船很快，轉眼就到了面前。
吉莉安一臉驚恐，對南星說：「你來跟他們談判，我可以給他們錢。」
咚、咚、一個五短身材的粗壯漢子投出兩個帶纜繩的鉤爪，牢牢搭住船幫。
河盜一共三個人，分站船頭，中間和船尾。
船頭是個老傢伙，起碼五十歲，滿臉皺紋樹皮一樣。他提著一支左輪，槍管特長，看來是三人中領頭的。
中間站著剛才投出鉤爪的中年漢子。他扎著頭巾，很隨意地將一支駁殼槍插在腰帶里，雙手都拽著纜繩。
船尾是個年輕人，感覺不超過二十歲，嘴上淡淡一層絨毛。他站在一挺重機槍旁邊，警惕地盯著這邊船上所有人。不過他同時還要照顧柴油機，左手按在舵把上，一心兩用。
老傢伙無疑威脅最大。手提左輪，槍口在眾人臉上指指點點，隨時都能開火。
中年漢子精悍結實，動作敏捷有力，拔槍一定也很快。
船尾的年輕人很警惕，右手時刻都放在重機槍上。那東西幾秒就能打出上百發子彈。真要打響了，吉莉安湯瑪斯這些人拼都拼不起來。
怎麼辦？湯瑪斯不能這麼快就死。作為一個CIA幹員，他還有用。
南星腰上掛著一柄叢林短刀，僅此而已。
刀是上好緬鐵打成，一尺鋒刃磨得雪亮，吹毛斷髮。有這柄刀，足夠了。
眼下三個匪徒注意力都在南星身上。全是老手，一眼就看出只有南星精壯又結實，跟船艙里那群弱雞不可同日而語。
南星悄悄往船舷那邊移動了一點，等待機會。
船頭老匪舉槍瞄準南星，大喝：「把你們船上的燈打開！我要看清楚你們這些笨蛋，快點！」
南星緩緩轉身，把船篷上的燈打開。
老匪徒繼續吆喝：「這一段河道歸我們管！你們想偷偷溜過去？你們為什麼這樣不尊重我們？我們可以馬上把你們幹掉！」
面對威脅，南星表現得很鎮定。「我沒有不尊重你們，」他冷靜地解釋，「我們願意付錢。你們要多少？兩千怎麼樣？」他看看那老匪徒的臉色，又補充道，「美金。」
老匪徒揮舞手槍：「我要你們所有的錢！所有的！」
「OK，OK，所有錢。」南星走向船艙里那些人，挨個讓他們掏包，湊了厚厚一疊美金。他拿著錢走向老匪徒，做出交錢的樣子。
老匪徒兩眼放光，伸手來接。
萬萬沒想到，就在交易即將達成的前一秒，對面中年漢子突然嚷嚷：「他們船上有女人！」
原來是吉莉安太緊張了，手忙腳亂想把錢包塞回褲袋，沒想到碰掉了帽子。一頭波浪般的金髮流淌下來，在燈光下非常顯眼。
老匪徒Duang一下就興奮起來，錢也不要了，揮舞著手槍脅迫南星：「你、把她帶過來！」
南星搖頭拒絕：「錢可以給，女人不給。」
老匪徒一臉囂張：「閉嘴，把她帶過來！把女人帶過來！」他太激動了，手伸得太長，槍管幾乎要戳到南星嘴裡。
就在那一瞬間，南星動手了，抓住老匪徒手腕向上一撅！
咔嚓，整船人都聽見關節折斷的聲音。
船上另外兩個匪徒剛轉過臉，南星已經拔出短刀！
兩條船之間只有不到半米寬。他一個翻身輕鬆越過，手起刀落！
啊……
船尾年輕匪徒歪著脖子倒下，喉嚨被砍開一大半，白花花的頸骨露出來。
時間就像進入慢放，可以清晰看見空中飛濺的血珠。
站在船中間的精悍中年漢子扭過頭，臉上肌肉一根根繃緊，神情極度猙獰。他伸手朝腰間摸去，打算拔槍。他的動作已經算得上很快了。一眨眼就抽出槍，舉臂瞄準。
然而刀比他的子彈先到。
剛砍死船尾年輕匪徒，南星就投出手中緬刀。它呼嘯著轉了兩圈，正好砍在中年漢子臉上。沉重鋒利的刀刃從下頜一直切到後頸窩，整個脖子幾乎都砍斷了，只剩一點皮吊著。
中年漢子哼也沒哼就倒下，垂死抽搐。
吉莉安被噴得滿臉是血。她下意識地抹了一把，發現指縫間硬硬地多了一顆焦黃的牙齒，嚇得大叫起來。
此時老匪徒已經摔倒在船頭，槍也被奪。不得不說悍匪就是兇悍，都倒地了，還掙扎著想從褲腿里拔刀。
南星跳過去，一腳踩住老悍匪的手，舉起剛奪來的左輪槍——
「不！」吉莉安大喊。
砰！南星一槍打碎了老匪徒的頭，順便一腳把屍體踢進水裡。
吉莉安驚訝又憤怒，衝過去對南星大喊：「你在幹什麼？我們到這裡來，是為了阻止殺戮的！你怎麼能——」
南星冷漠地看著她：「你以為我在幹什麼？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要是不殺他們，這條船上所有人都得死。你可能是最後一個死的。那些河盜會強姦到你漏尿，然後再割開你喉嚨。」
打發吉莉安的同時，他順手把另外兩具屍體也丟下河。
吉莉安仇恨地瞪著南星：「你是個屠夫！」
「隨便你怎麼說吧，沒兩手的人在伊洛瓦底江上混不下去，早死逑了。」
吉莉安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乾瞪眼沒台詞。
湯瑪斯悄悄盯著南星，兩眼發亮，似乎頗有想法。
南星假裝沒看到湯瑪斯，問吉莉安：「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樣？現在就回去，還是繼續？先說好，不管繼續還是調頭，船錢一律不退。」
吉莉安想都不想就說：「繼續，明天早上之前，我們必須抵達克羅卡貝羅村。」
然而船上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表示反對。
那一對年輕人抱在一起，淚汪汪地說：「不、我們不想做這趟義工了，我們想回家。」
有老婆孩子的中年人憤怒抗議：「我TM有家有口，不能死在這裡。讓那些克倫人見鬼去吧。」
那個悲觀的老頭也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恐怖了，我們不該繼續往前。我們明年再過來吧，明年局勢一定會好些的。」
吉莉安看著幾個夥伴，聲淚俱下：「我們離那個村子只有不到一小時的路了，我們那麼接近目標……不能後退！這是我們出發前說好的，我們都承諾過。我知道你們都很害怕，但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選擇。拜託、求你們了，不要放棄。」
她這番話說得頗為動情，眼裡淚光瑩瑩，十分的淒婉動人。
然而命更重要，那些人都耷拉著頭不想理她，貌似勸說失敗。
眼看溫情攻勢不管用，她咳嗽一聲，換了個策略：「我知道這次大家都很辛苦。回去寫報告的時候，我一定向上面反映大家的功勞。我想，我們面臨如此艱苦的局面，如果仍然能夠完成任務，必然能得到上面的讚賞。大家請記住，雖然我們是一個非盈利的慈善組織，但晉升的標準同樣也是考核。」
這番話顯然更有說服力。剛才還嚷嚷著要調頭回去的人，現在都不吭聲了。
於是夜渡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