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世世代代傳香火
電話對面，副手還在拼命問：「隊長，怎麼辦？他們正在猛攻政府大樓，我們要守不住了！」
波科杜很想罵街：城南軍營到城北政府大樓要穿過整個城市。我又不是穿了紅褲衩就會飛。你問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原地堅守！」他對著電話咆哮，「要是政府大樓被攻陷，電台被叛亂分子掌握，局勢就不可挽回了！你不能放棄政府大樓！」
對面拼命解釋，波科杜聽了幾秒，又咆哮起來：「我不管你是不是損失了一半的人！把你剩下的那一半人也填上去，否則你就自己上陣！」
他一面給對面下達自己都不相信能完成的任務，一面跑出營房，大喊著召集士兵。軍服都沒穿好，褲子前後穿反了也沒注意，只顧大喊：「回建制去！找你們的班長！你們是軍人，要鎮定！」
周圍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士兵，跑來跑去。有些看起來嫩得很，就是半大孩子。
要不是他身邊跟著一個警衛班，吼破了喉嚨怕是也沒用。
警衛班都是老兵，熟練地散開來四處拉人，讓那些士兵集合。劈頭蓋臉的拳頭加棍棒，說不服就打服，還挺見效。
終於糾結起一支隊伍，波科杜又下令：「偵察分隊報告周圍情況！」
然而並沒有什麼偵察分隊，都是大頭兵，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波科杜氣得肺炸。只好安排些人先守住軍械庫，又讓兩個伶俐點的出去查看情況。
兩個探路的出去轉了一圈，急急忙忙地跑回來，驚恐萬狀：「報告，叛亂分子已經打過來了！」
「什麼？」波科杜一愣，沒想到叛亂分子竟然敢來攻打兵營。「他們有多少人？裝備如何？」
探路的小兵一邊努力回憶，一邊報告：「好像都是步兵，沒看到重武器。」
波科杜頓時膽氣一壯：「肯定是周圍的農民。聽說亂黨在街上到處發槍，這些人是來搶劫的。」他冷笑著下令，「大家別慌，聽我命令，各班按照平時訓令進入各個守備要點。機槍給我架起來，倒要看看他們敢在這裡死多少。」
這時正門那邊一陣槍響，波科杜側耳聽了聽，哈哈大笑。
小兵趕緊捧哏：「將軍為啥笑呢？」
波科杜從大笑轉為冷笑：「我笑這些暴徒果然是泥腿子，啥也不懂。聽他們開槍就知道了。肯定是勾住扳機就不放，都打到天上去了吧。沒人帶頭，讓這些炮灰上來送死，不知道叛亂分子的頭頭是怎麼想的。如果是我，怎麼也要安排一股靠得住的突擊力量在正門方向——」
正說到這，突然正門方向轟隆一聲，緊接著是潮水一般的大喊：「破了！破了！」
波科杜聽得懂一些中文，這麼簡單的話理解起來不成問題。「什麼破了？」他疑惑地說，「那些叛亂分子在喊什麼？」
正在迷惑，突然前方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士兵，滿臉是血：「將軍，快跑吧！大門被攻破了！」
波科杜又驚又怒，抓住那士兵脖領：「怎麼可能？大門是鋼板焊的，火箭筒都打不穿！難道他們有坦克？那幫農民怎麼可能有坦克？」
士兵被他來回搖晃，勉強說：「不……不是……坦克……」然後脖子一歪，斷氣了。
「不是坦克，還能是什麼？」波科杜的衛兵中有人表示很迷惑。
波科杜畢竟在仰光受過訓，比較專業。他想了想，推測說：「可惡，一定是埋了炸藥包。北面礦山多，叛亂分子裡面肯定有礦工。他們偷偷收集了炸藥和雷管。」
不愧是老大！波科杜的衛兵們對老大的精準判斷佩服不已。
波科杜繼續下令：「布置防禦陣型。我們就在這裡伏擊那些叛亂分子。他們攻破大門，肯定要一直往裡沖的。兩邊制高點都給我把機槍架上，中間不需要留太多人，隨時準備兩翼包抄！動作快！」
老兵抓新兵，又帶領新兵抓其他新兵，此時波科杜身後已經集結起了一千多人。得到命令，兩個軍官立刻帶人朝左右樓房跑去，波科杜身後只留了兩三百人。
城南兵營的格局，是正門附近有個操場，再過去是一幢「凹」字形的辦公樓，緊挨著幾排宿舍。波科杜設置的伏擊網就在辦公樓和宿舍附近。他也算很能幹了。緊急時沒有亂，靠著手頭一點人滾雪球，最後竟然聚集起一千多的部隊。
辦公樓底層就是軍械庫，源源不斷的彈藥搬出來。沙袋工事後面架起了重機槍。
「這些農民死定了，」一個軍官對兩名機槍手說，「他們只知道傻乎乎地往前沖，根本不知道怎麼躲的。你們瞄準點，只管掃就完事了。」
兩名機槍手點點頭。其中一個又確認了一遍彈鏈。完全沒有問題。彈箱裡滿滿都是子彈。對面就是來那麼一百兩百個，也只能是送死。
就在這時，敵人出現了。
看見坍塌的正門附近有人影晃動，軍官立刻下令：「敵人來了，開火！」
然而，先開火的卻是對方。
颼颼、一道道黑影衝過來，手裡端著大得嚇人的機關炮。嗵嗵嗵，伴隨沉悶的轟擊聲，槍口綻放出刺眼火舌。
沙袋工事就像紙片一樣被撕碎了。工事後面的重機槍和士兵也一樣。這機關炮威力驚人，一梭子掃過來，人幾乎炸成肉碎。根本就沒有負傷一說，打到就是碗口大的血洞，必死。
「反擊！反擊！」
波科杜感覺頭皮陣陣發麻，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他躲在中央辦公樓後面一間比較安全的指揮室，正拿著步話機大吼大叫。突然，指揮室窗戶碎了，守衛在窗邊的兩個士兵被拍在牆上，變成一灘血泥。
「你就是這裡的指揮官？」刻意過濾之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金屬感。
波科杜抬起頭，驚恐地看見面前站著一個3米多高的鐵甲怪物。它的面罩看起來就像骷髏，很恐怖，給人壓力很大。它右手的機關炮就更恐怖，還在冒著硝煙。
不、跟機關炮沒關係。
從那怪物左手上沾的碎玻璃來看，它應該是用左手砸碎了窗戶。
問題是，這可是防彈玻璃啊！有一寸厚，連重機槍都打不破，而且窗框還用鋼條加固。
這樣都沒能擋住它一拳，真是個怪物。
「怪物……」心裡想著，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波科杜看見的鋼鐵怪物，正是穿上了動力裝甲的南星。
專門為他定製的動力裝甲，這次也隨船運了過來。接下來的戰鬥很多，正是它大活躍的時候。
這種時候不跑等死啊，波科杜果斷地轉身就跑，大喊：「衛兵！衛兵！」
然而他下一刻就被頂在了牆上。南星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把步話機送到他嘴邊。「投降吧，」他命令道，「讓你的士兵投降，不要讓他們白死。」
波科杜滿臉緊張，試圖爭取時間：「我們可以談判！說出你的要求，我負責轉達——」
南星搖頭：「我討厭聽不懂話的人。」
咔嚓，脖子一陣劇痛，波科杜感覺身體失去了聯繫。他用力吸氣，但肺不聽使喚。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咸而腥濕的液體不斷湧上來。
生命的最後一點時間裡，他盯著面前這個怪異的鐵甲人形——那裡面應該有個人吧？這是傳說中的動力裝甲？可惡，為什麼叛亂分子擁有這麼先進的武器——
這時陳玉達的兒子端著衝鋒鎗闖進房間，對準波科杜的勤務兵啪啪啪一通狂射。然而他擼光了彈夾，卻連那小兵的油皮都沒碰破。牆上全是彈孔，赫然形成一個人的輪廓。
真·人體描邊大師！
那緬族小兵其實還是個半大孩子，身材瘦小，看著最多十七。當時他都嚇懵了，下意識地還擊了一槍。這時陳玉達突然出現，撞開兒子，擋在他前面。
「爹！」陳玉達的兒子抱起他爹，撕心裂肺地喊著。
用盡最後的力氣，陳玉達斷斷續續地說：「兒砸，你……你給我把老李的女兒娶了……要、要生個大胖孫子……再給他娶、娶媳婦……子子孫孫……永保佑……世世代代傳香火……可惜……我看不到了……」
「爹！」陳玉達的兒子大哭，「我娶！我答應你！我一定娶她做媳婦！母老虎也娶！」
陳玉達頓時有了幾分精神：「你答應了？」
「嗯！」
這時南星伸手到陳玉達面前。「別裝了，起來吧。」他把手心裡的彈頭丟到地上，「剛才那一槍根本就沒打到你。」
陳玉達嘿嘿嘿地笑著站起來，對兒子說：「你剛才可是答應了，回去給老子立字據。」
這爹真坑！陳玉達的兒子悲憤莫名。
波科杜很想罵街：城南軍營到城北政府大樓要穿過整個城市。我又不是穿了紅褲衩就會飛。你問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原地堅守！」他對著電話咆哮，「要是政府大樓被攻陷，電台被叛亂分子掌握，局勢就不可挽回了！你不能放棄政府大樓！」
對面拼命解釋，波科杜聽了幾秒，又咆哮起來：「我不管你是不是損失了一半的人！把你剩下的那一半人也填上去，否則你就自己上陣！」
他一面給對面下達自己都不相信能完成的任務，一面跑出營房，大喊著召集士兵。軍服都沒穿好，褲子前後穿反了也沒注意，只顧大喊：「回建制去！找你們的班長！你們是軍人，要鎮定！」
周圍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士兵，跑來跑去。有些看起來嫩得很，就是半大孩子。
要不是他身邊跟著一個警衛班，吼破了喉嚨怕是也沒用。
警衛班都是老兵，熟練地散開來四處拉人，讓那些士兵集合。劈頭蓋臉的拳頭加棍棒，說不服就打服，還挺見效。
終於糾結起一支隊伍，波科杜又下令：「偵察分隊報告周圍情況！」
然而並沒有什麼偵察分隊，都是大頭兵，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波科杜氣得肺炸。只好安排些人先守住軍械庫，又讓兩個伶俐點的出去查看情況。
兩個探路的出去轉了一圈，急急忙忙地跑回來，驚恐萬狀：「報告，叛亂分子已經打過來了！」
「什麼？」波科杜一愣，沒想到叛亂分子竟然敢來攻打兵營。「他們有多少人？裝備如何？」
探路的小兵一邊努力回憶，一邊報告：「好像都是步兵，沒看到重武器。」
波科杜頓時膽氣一壯：「肯定是周圍的農民。聽說亂黨在街上到處發槍，這些人是來搶劫的。」他冷笑著下令，「大家別慌，聽我命令，各班按照平時訓令進入各個守備要點。機槍給我架起來，倒要看看他們敢在這裡死多少。」
這時正門那邊一陣槍響，波科杜側耳聽了聽，哈哈大笑。
小兵趕緊捧哏：「將軍為啥笑呢？」
波科杜從大笑轉為冷笑：「我笑這些暴徒果然是泥腿子，啥也不懂。聽他們開槍就知道了。肯定是勾住扳機就不放，都打到天上去了吧。沒人帶頭，讓這些炮灰上來送死，不知道叛亂分子的頭頭是怎麼想的。如果是我，怎麼也要安排一股靠得住的突擊力量在正門方向——」
正說到這，突然正門方向轟隆一聲，緊接著是潮水一般的大喊：「破了！破了！」
波科杜聽得懂一些中文，這麼簡單的話理解起來不成問題。「什麼破了？」他疑惑地說，「那些叛亂分子在喊什麼？」
正在迷惑，突然前方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士兵，滿臉是血：「將軍，快跑吧！大門被攻破了！」
波科杜又驚又怒，抓住那士兵脖領：「怎麼可能？大門是鋼板焊的，火箭筒都打不穿！難道他們有坦克？那幫農民怎麼可能有坦克？」
士兵被他來回搖晃，勉強說：「不……不是……坦克……」然後脖子一歪，斷氣了。
「不是坦克，還能是什麼？」波科杜的衛兵中有人表示很迷惑。
波科杜畢竟在仰光受過訓，比較專業。他想了想，推測說：「可惡，一定是埋了炸藥包。北面礦山多，叛亂分子裡面肯定有礦工。他們偷偷收集了炸藥和雷管。」
不愧是老大！波科杜的衛兵們對老大的精準判斷佩服不已。
波科杜繼續下令：「布置防禦陣型。我們就在這裡伏擊那些叛亂分子。他們攻破大門，肯定要一直往裡沖的。兩邊制高點都給我把機槍架上，中間不需要留太多人，隨時準備兩翼包抄！動作快！」
老兵抓新兵，又帶領新兵抓其他新兵，此時波科杜身後已經集結起了一千多人。得到命令，兩個軍官立刻帶人朝左右樓房跑去，波科杜身後只留了兩三百人。
城南兵營的格局，是正門附近有個操場，再過去是一幢「凹」字形的辦公樓，緊挨著幾排宿舍。波科杜設置的伏擊網就在辦公樓和宿舍附近。他也算很能幹了。緊急時沒有亂，靠著手頭一點人滾雪球，最後竟然聚集起一千多的部隊。
辦公樓底層就是軍械庫，源源不斷的彈藥搬出來。沙袋工事後面架起了重機槍。
「這些農民死定了，」一個軍官對兩名機槍手說，「他們只知道傻乎乎地往前沖，根本不知道怎麼躲的。你們瞄準點，只管掃就完事了。」
兩名機槍手點點頭。其中一個又確認了一遍彈鏈。完全沒有問題。彈箱裡滿滿都是子彈。對面就是來那麼一百兩百個，也只能是送死。
就在這時，敵人出現了。
看見坍塌的正門附近有人影晃動，軍官立刻下令：「敵人來了，開火！」
然而，先開火的卻是對方。
颼颼、一道道黑影衝過來，手裡端著大得嚇人的機關炮。嗵嗵嗵，伴隨沉悶的轟擊聲，槍口綻放出刺眼火舌。
沙袋工事就像紙片一樣被撕碎了。工事後面的重機槍和士兵也一樣。這機關炮威力驚人，一梭子掃過來，人幾乎炸成肉碎。根本就沒有負傷一說，打到就是碗口大的血洞，必死。
「反擊！反擊！」
波科杜感覺頭皮陣陣發麻，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他躲在中央辦公樓後面一間比較安全的指揮室，正拿著步話機大吼大叫。突然，指揮室窗戶碎了，守衛在窗邊的兩個士兵被拍在牆上，變成一灘血泥。
「你就是這裡的指揮官？」刻意過濾之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金屬感。
波科杜抬起頭，驚恐地看見面前站著一個3米多高的鐵甲怪物。它的面罩看起來就像骷髏，很恐怖，給人壓力很大。它右手的機關炮就更恐怖，還在冒著硝煙。
不、跟機關炮沒關係。
從那怪物左手上沾的碎玻璃來看，它應該是用左手砸碎了窗戶。
問題是，這可是防彈玻璃啊！有一寸厚，連重機槍都打不破，而且窗框還用鋼條加固。
這樣都沒能擋住它一拳，真是個怪物。
「怪物……」心裡想著，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波科杜看見的鋼鐵怪物，正是穿上了動力裝甲的南星。
專門為他定製的動力裝甲，這次也隨船運了過來。接下來的戰鬥很多，正是它大活躍的時候。
這種時候不跑等死啊，波科杜果斷地轉身就跑，大喊：「衛兵！衛兵！」
然而他下一刻就被頂在了牆上。南星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把步話機送到他嘴邊。「投降吧，」他命令道，「讓你的士兵投降，不要讓他們白死。」
波科杜滿臉緊張，試圖爭取時間：「我們可以談判！說出你的要求，我負責轉達——」
南星搖頭：「我討厭聽不懂話的人。」
咔嚓，脖子一陣劇痛，波科杜感覺身體失去了聯繫。他用力吸氣，但肺不聽使喚。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咸而腥濕的液體不斷湧上來。
生命的最後一點時間裡，他盯著面前這個怪異的鐵甲人形——那裡面應該有個人吧？這是傳說中的動力裝甲？可惡，為什麼叛亂分子擁有這麼先進的武器——
這時陳玉達的兒子端著衝鋒鎗闖進房間，對準波科杜的勤務兵啪啪啪一通狂射。然而他擼光了彈夾，卻連那小兵的油皮都沒碰破。牆上全是彈孔，赫然形成一個人的輪廓。
真·人體描邊大師！
那緬族小兵其實還是個半大孩子，身材瘦小，看著最多十七。當時他都嚇懵了，下意識地還擊了一槍。這時陳玉達突然出現，撞開兒子，擋在他前面。
「爹！」陳玉達的兒子抱起他爹，撕心裂肺地喊著。
用盡最後的力氣，陳玉達斷斷續續地說：「兒砸，你……你給我把老李的女兒娶了……要、要生個大胖孫子……再給他娶、娶媳婦……子子孫孫……永保佑……世世代代傳香火……可惜……我看不到了……」
「爹！」陳玉達的兒子大哭，「我娶！我答應你！我一定娶她做媳婦！母老虎也娶！」
陳玉達頓時有了幾分精神：「你答應了？」
「嗯！」
這時南星伸手到陳玉達面前。「別裝了，起來吧。」他把手心裡的彈頭丟到地上，「剛才那一槍根本就沒打到你。」
陳玉達嘿嘿嘿地笑著站起來，對兒子說：「你剛才可是答應了，回去給老子立字據。」
這爹真坑！陳玉達的兒子悲憤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