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直指人心,不聞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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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昀輕嘆一聲,心中默念一聲摩訶般若波羅蜜。

  他自小生活在溈山禪寺中,師父雖教過他出家人不可嗔怒,需與人為善。

  卻也告訴他什麼叫進退有度,舉止得體。

  所以他才心中默嘆一聲。

  畢竟這和之前在寺中發生的衝突,性質有些決然不同。

  希望佛祖不要怪罪罷!

  心中嘆罷,男人的手也夠著了虛昀的胸膛。

  他本想推搡一把,卻不想虛昀竟紋絲不動,自己反倒感覺像摸著牆壁似的,任他如何用力,都如泥牛入海,不見虛昀有半點反應。

  「嗯?」

  男人一愣,還以為自己是沒睡醒。

  虛昀胸膛一震,男人當即發出一聲痛呼,握著手腕便蹲了下去。

  「啊!」

  女人神色一緊,連忙去扶他,男人再抬頭時,漲紅的臉上滿是憤怒。

  一旁看熱鬧的乘客們,也都有些發愣。

  搞什麼哦?

  明明不見那和尚有什麼動作,這男人就痛苦地蹲在地上。

  「這難道是氣功麼?」

  「什麼氣功哦,你還真信有這個啊?」

  「那你說怎麼回事?」

  「依我看,這又是那種所謂路人偷拍,某某傳武大師技驚四座,其實是找的演員吧。」

  乘客們議論紛紛,帶隊的安全員隊長卻神色愈發凝重,他雖然不信這什麼傳武氣功,但局長李雲千叮嚀萬囑咐的命令,猶在耳畔。

  這和尚果然很危險!

  「小陳,跟我過來,其他人,看情況準備疏散群眾。」

  說完便假裝像是湊熱鬧一般,往虛昀這邊慢慢挪動。

  「臭和尚,你把老公怎麼了!」

  見男人蹲在地上,半天沒有作聲,女人仿佛失了智一樣質問其虛昀來。

  她卻沒想過,她口中的臭和尚既然能對男人這樣,為什麼不能對她這樣?

  和尚眼中,男女美醜有何區別?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真愛,還是無腦。

  面對眾人的議論和女人的質問,虛昀神色如常,雙手合什,眼眸中兩道肉眼無法分辨的金光射向男人。

  「施主,與你說話的是誰?」

  這聲音聽在男人耳中廣大悠揚,既如右旋白海螺,又似伽陵頻伽聲,妙聲梵音,意味深長。

  男人的瞳孔仿佛失去焦距一樣,呆呆地望著虛昀。

  「空寂自我。」

  「善哉!」

  虛昀面露微笑,繼續追問。

  「既為空寂,可知自身因果?」

  「……」男人的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隨後嘴裡說出的話,令在場諸人先是錯愕,繼而震驚,最後化為濃濃的憤怒。

  「十三歲,我偷了發小媽媽的治病錢用來揮霍,後來他媽媽就病死了。」

  「二十一歲,家裡幫忙,我替了別人的錄取通知上了大學,他家裡負擔不起三本的學費,聽說他就去了南方打工。」

  「二十四歲,一起實習的朋友向我吐槽經理,我就跟經理告了他的狀,最終我留了下來。」

  「二十八歲,在國企,幫著部門經理套了公司三百萬,栽贓了給別人,後來他下崗以後,再無其他公司聘用,家裡從此一蹶不振。」

  「三十二歲,潛規則了一個下屬女實習生,拍了裸照威脅,逼她做了請人。」

  「三十五歲,把公司的設計圖紙賣給境外間諜,換了一大筆錢,還因此扳倒了領導,然後我就升了職,他卻自殺了。」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像是在敘述一段稀鬆平常的故事一樣,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但那內容,不說是驚世駭俗,也足夠令人瞠目結舌,洞心駭耳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爛的不能再爛的爛人。

  自私自利,貪婪無度,色膽包天,賣國求榮……

  你能在新華字典里找到至少三頁紙的詞彙用來控訴他的罪行。

  「我艹,這特麼什麼人啊?!」

  「看似人模狗樣,原來心都已經黑成這樣了。」

  「還特麼賣國!敗類!」

  「高鐵上有鐵路安全員,讓他把這孫子交給安全局!」

  圍觀乘客們義憤填膺,大都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女人早已傻在當場,整個人猶如失魂落魄一樣,臉色煞白,雙目失神。

  原來他的老公並不是她一直以為的優質股。

  而是一個不僅對婚姻不忠,對朋友不義,還損人利己,賣國求榮的敗類!

  那熊孩子似乎還不理解自己的父親這番言語究竟是如何的醜惡,但他看到滿車廂的乘客,都是一副恨不得將他爸爸就地正法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妙,躲在他媽身後,噤若寒蟬。

  「唉。」

  虛昀輕嘆一聲,看向那一家三口時的表情,有些憐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誠不欺我啊!

  在蘇牧的構架中,禪宗修行專注心性,虛昀有妙明真心,佛門諸多神通已印入腦海,隨著實力和心性的提高,這些神通便會逐一解鎖,自由施展。

  他不想在高鐵上動武,免得影響其他人的出行。

  便從腦海里的阿彌陀佛四十八神通中選了一種。

  不聞惡名通!

  阿彌陀佛曾立下宏願,這其中即有: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乃至聞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覺。

  化為神通,即是不聞惡名通!

  小則令一人佛前懺悔,不再為惡,大則令普世天下,無有罪惡。

  虛昀見他夫妻二人行事乖張,料想平日不說為非作歹,想必也是無有善舉。

  便想藉此機會,用不聞惡名通小懲一番。

  可誰知道,這男人居然如此罪孽深重。

  就算他從此以後不再為惡,怕也是數罪併罰,要牢底坐穿了。

  不一會兒功夫,高鐵安全員便接到報警趕了過來,了解清楚事情的經過以後,他也是一臉憤怒,將男人帶走,準備一會兒到站了移交給站台的安全員,再將其送往安全局。

  「你個狗日的,你讓我跟孩子怎麼辦啊?!」

  「你個沒良心的,還包養小三!我不活了啊!」

  「嗚哇!」

  女人回到座位上嚎啕大哭個不停,只覺得人生一片昏暗,累覺不愛。

  渾然不覺今天的報應不只是那男人自作自受,也和她平日囂張跋扈的行為脫不了干係。

  「話說,你們不覺得,剛才那一幕有點詭異嗎?」

  這時,圍觀的乘客中,有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眾人這才從義憤填膺中冷靜下來。

  對啊!

  正要爆發衝突的人,忽然間認錯懺悔起來。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和尚難道會催眠嗎?

  乘客們望向虛昀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絲敬畏和恐懼。

  臨湘府的安全員們彼此對望一眼,更加堅信,這個和尚極度危險了!

  虛昀也不在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等待著列車到站。

  直到,有一個儒雅稚嫩的聲音,在他身旁響了起來。

  「大師您好,我叫賀平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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