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關於經濟學的常識
「首先要確認一點，兩個不同貨幣體系下進行物資交流需要首先確定一種等價物。」
商務部的戴景澤坐在舒適的大靠背椅上首先發言，他和外交部的常學海在參觀完聯盟會議的議事廳後就來到了執政廳，現在正和七公爵商議兩國如何開展貿易。
凱勒博恩也從華夏趕了回來，現在諾爾人的政府高層全在一個布置簡樸的會議廳現場，這麼多尊貴的大人令負責翻譯的扎德同學有點緊張，攥著法杖的手心裡全是汗。
不到200平米的大廳比較陰暗，沒有太多的燈火，大部分光亮依靠大廳四周的窗戶，今天是陰天，亮度不太夠。
這是執政府大樓的最高層，四周開闊，方正的大廳四面都有窗戶，但是都比較狹小，房間正中是一個長條形的木桌，桌子周圍有二十幾把靠背椅。
華夏人和翻譯扎德都坐在長桌的一側，七位諾爾人最高層坐在另一側，身後是兩排方凳，坐著三十多位諾爾各地方的議員代表。
「不均衡的貿易必然不持久，最好是我們有你們需要的商品，也需要你們的商品，這些主要的貿易貨物最好不是不可再生的礦產資源。」
看到那些旁聽的議員中有人在點頭，說明這些基本的經濟常識是能被聽懂的，這點令沃頓商學院出身的戴景澤感到如釋重負，從帝都出發前最擔心的就是前工業文明的人不明白商業平衡的意義，到時候還得從亞當斯密開始科普。
「你們的貨幣磅——金幣，含有一定的黃金，這種金屬在我們的國家原來也是作為錨定貨幣使用，但在後來我們的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放棄了黃金的貨幣錨定功能，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諾爾人一齊搖頭。
「因為黃金的產量基本上是恆定而稀少的，但世界上的商品總量卻是爆發性的增長，導致黃金的價格會越來越貴，所以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不願意用黃金作為我們之間貿易的結算貨幣。」
「而且，我們不可能一直矇騙你們，」常學海接過話題，「黃金不但是貨幣，而且也是我們的一種工業原料，在我們的世界，價格遠超過你們的實際日常交易價格，最終會導致一個嚴重的後果。」
常學海英俊的臉緊繃著，這讓對面的諾爾人豎起耳朵。
「一旦交易量超過一個量，就會導致你們的黃金緊缺，貨幣價格上漲，流動性緊缺，商人無法獲得資金組織生產，商品產量下降，整體消費不足，就業和稅收會受到極大影響。」
這句話令諾爾人炸開了鍋，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諾爾怎麼會黃金不足，如果黃金不足會產生什麼問題。
大背叛前，由於有充足的獸人奴隸，諾爾大陸上的黃金採掘量非常大，各大王國的鑄幣數目非常充足，從來不會出現流動性緊缺的問題。
西里西亞半島的鐵礦不足，但是沿著吉爾山脈有一個巨大的火山活動帶，黃金和白銀的數量也是非常充足。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你，諾爾人會緊缺黃金，這，這似乎也有可能啊！
弗蘭克和扎德的父親，東方公爵伊斯特向其他幾位公爵解釋了這種可能性。
現在完全統計的諾爾人不到500萬，但是有一半是老人和小孩，再去掉沒有魔法天賦的女性和戰爭中殘疾的男性，現在的壯勞力不到100萬人，服役的八個現役軍團就占去了6萬人（這還是不滿編），加上各地的守備軍團，只有不到90萬勞動力。
種地、打獵和捕魚的人口再去掉一半，能夠在礦場和手工工場裡勞作的人口根本不足，黃金礦場被勘探出來很多，實際只有兩個礦場在正式採掘，真正的黃金業從業人口只有150人。
很少關心商業的晨曦公爵睜大了眼，「只有150人，產量是多少？」
「去年只有1塔倫特，今年因為新的兵役法案，產量更會下降，估計只有去年的一半。」
首席執政官只是掛名議長，真正的議會組織者就是看起來一點也不威嚴的糟老頭子伊斯特，但是這個職位最大的好處是因為要和各地各行業的議員溝通，伊斯特的消息最為靈通。
常學海和戴景澤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現在的情況是在原本的意料之中，500萬人的封閉市場規模必然導致黃金開採和冶煉數量極其不足，再加上適當的誇大，諾爾人必然會掉進華夏人的節奏。
繼續忽悠。
「所以為了避免我們之間的貿易成為一錘子買賣，我們有個建議，」戴景澤輕描淡寫的說，看到對面的注意力都被集中過來，接著說。
「所有的交易物都以我們的紙幣——人民幣作為最初的等價物，但是不直接交換成實物紙幣，只是記帳。舉例來說，你們的金幣或者是黃金只是作為商品賣給我們，記在帳上作為一筆人民幣收入，然後拿人民幣按照我們市面上的價格買入商品，貨款直接從帳上扣除。」
不等對方提出問題，常學海接著解釋：「你們一開始可以量入為出，賣出去多少再買進多少，這樣雙方就是貿易均衡，不存在誰占便宜的事。」
好人啊，諾爾人的心裡都是冒出一個想法，這幫華夏人只是滿足賣點東西給我們，沒有其它想法，這個生意做得。
後排的一些魔法師議員想的是另一個問題，於是傳紙條給他們的代言人——法師協會的北方公爵保蘭凡加爾德，由他提出疑問：「那我們的魔法技術或是魔法服務也可以這樣記帳嗎？比如說傳送門技術或者是魔法醫療服務。」
「你們可以成立一個或幾個商會，統一提供商品或者技術服務，帳戶掛在商戶的帳上，到時候對我方的採購就以這些商會的名義進行。」
南方公爵尼基雅提出一個新要求：「如果這個用於貿易的商會需要先採購一些華夏商品，但是手裡暫時沒有足夠交易的諾爾商品，貴方能否給予信用貸款？」
霍霍，本來想著正式貿易開展後才會有這種需求，但是初始談判就有人想到這一點，這簡直是，怎麼說呢，深海同志，你好！
「只要這個商會能拿出公爵級別的抵押物就可以申請信用貸款，我國的銀行系統也專門為此設立了信用貸款，每個議員可以申請10萬元的無抵押信用貸款，公爵級別是50萬元的信用額度。」戴景澤眼睛放光地盯著尼基雅。
雖然南方公爵也是美人，但是歲月的痕跡還是在臉上顯現出來，倒不是戴景澤口味這麼重，關鍵是一旦有了貸款，後面的債券啊，融資啊，股票啊什麼的那還不是手到擒來，而且把這個國家的所有進出口貿易掌握在手中，順理成章的發行紙幣也是很easy的啦。
想到成為新時期的赫德（清王朝海關總長），心裡還真得有點小激動呢。
常學海穩住自己的同伴：「不知道尼基雅公爵需要準備申請多少額度的貸款？」
「其實我手裡的金磅還是不少的，主要是為我的幾個朋友問問。」這位美人公爵有點不好意思，說話的時候眼神有點飄忽，「他們的手裡錢不多，但是想從華夏那裡進口一些鋼製漁船，所以想試試能不能貸款。」、
凱勒博恩這次回來帶了足足十幾行李箱的商品名錄，全都是插畫版的，雖然不能賣電器和燃油動力的東西，但是小到手動刮鬍刀，大到燃煤蒸汽機車（還好西里西亞半島有煤炭資源），民用的菜刀鐵鍋，軍用的防暴盾牌防暴鋼叉。實實在在的應有盡有。
現在會議室里的都是諾爾人類的所有最有錢人了，家裡的產業自然是對這些商品垂涎欲滴，聽說能夠貸款，那自然就是蠢蠢欲動了。
首席執政官凱雷德（同時也是七公爵之一）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暗罵一聲，凱雷德指出剛才大家忽略的一個問題：
「你們的提議很好，但是也有個問題，我們不可能永遠使用你們的貨幣體系結算對外貿易，比如我們和南方的矮人貿易，儘管量不大，可都是用的是我們的金磅，以後如果和你們的貿易量變得巨大的時候，怎麼辦？」
呵呵，這個老狐狸不好騙啊，李晨風第一天回來後就和所有團員講過首席執政官的智慧，要大家提起警惕，畢竟是有過上萬年文明記錄的，怎麼也不可能都是傻白甜。
「所以說剛才的建議只是初期的交易方案，等到前線戰事不那麼緊張的情況下，建議你們發行信用紙幣，建立國家中央銀行系統，完善國家稅收和預決算制度，我們可以給予一定的技術支持，但是絕大部分工作還是需要你們自己來完成，我們絕對不會幹涉。」常學海義正詞嚴的表示。
凱雷德直覺上感到有什麼埋伏，但是仔細想想也實在是找不出什麼破綻，看看其他幾位公爵也沒有什麼問題，只好先這麼辦了。
「我想問你們是否確定需要我們的傳送門技術，這個技術按照人民幣計算應該是什麼價格？」保蘭提出了第一個具體執行問題。
商務部的戴景澤坐在舒適的大靠背椅上首先發言，他和外交部的常學海在參觀完聯盟會議的議事廳後就來到了執政廳，現在正和七公爵商議兩國如何開展貿易。
凱勒博恩也從華夏趕了回來，現在諾爾人的政府高層全在一個布置簡樸的會議廳現場，這麼多尊貴的大人令負責翻譯的扎德同學有點緊張，攥著法杖的手心裡全是汗。
不到200平米的大廳比較陰暗，沒有太多的燈火，大部分光亮依靠大廳四周的窗戶，今天是陰天，亮度不太夠。
這是執政府大樓的最高層，四周開闊，方正的大廳四面都有窗戶，但是都比較狹小，房間正中是一個長條形的木桌，桌子周圍有二十幾把靠背椅。
華夏人和翻譯扎德都坐在長桌的一側，七位諾爾人最高層坐在另一側，身後是兩排方凳，坐著三十多位諾爾各地方的議員代表。
「不均衡的貿易必然不持久，最好是我們有你們需要的商品，也需要你們的商品，這些主要的貿易貨物最好不是不可再生的礦產資源。」
看到那些旁聽的議員中有人在點頭，說明這些基本的經濟常識是能被聽懂的，這點令沃頓商學院出身的戴景澤感到如釋重負，從帝都出發前最擔心的就是前工業文明的人不明白商業平衡的意義，到時候還得從亞當斯密開始科普。
「你們的貨幣磅——金幣，含有一定的黃金，這種金屬在我們的國家原來也是作為錨定貨幣使用，但在後來我們的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放棄了黃金的貨幣錨定功能，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諾爾人一齊搖頭。
「因為黃金的產量基本上是恆定而稀少的，但世界上的商品總量卻是爆發性的增長，導致黃金的價格會越來越貴，所以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不願意用黃金作為我們之間貿易的結算貨幣。」
「而且，我們不可能一直矇騙你們，」常學海接過話題，「黃金不但是貨幣，而且也是我們的一種工業原料，在我們的世界，價格遠超過你們的實際日常交易價格，最終會導致一個嚴重的後果。」
常學海英俊的臉緊繃著，這讓對面的諾爾人豎起耳朵。
「一旦交易量超過一個量，就會導致你們的黃金緊缺，貨幣價格上漲，流動性緊缺，商人無法獲得資金組織生產，商品產量下降，整體消費不足，就業和稅收會受到極大影響。」
這句話令諾爾人炸開了鍋，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諾爾怎麼會黃金不足，如果黃金不足會產生什麼問題。
大背叛前，由於有充足的獸人奴隸，諾爾大陸上的黃金採掘量非常大，各大王國的鑄幣數目非常充足，從來不會出現流動性緊缺的問題。
西里西亞半島的鐵礦不足，但是沿著吉爾山脈有一個巨大的火山活動帶，黃金和白銀的數量也是非常充足。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你，諾爾人會緊缺黃金，這，這似乎也有可能啊！
弗蘭克和扎德的父親，東方公爵伊斯特向其他幾位公爵解釋了這種可能性。
現在完全統計的諾爾人不到500萬，但是有一半是老人和小孩，再去掉沒有魔法天賦的女性和戰爭中殘疾的男性，現在的壯勞力不到100萬人，服役的八個現役軍團就占去了6萬人（這還是不滿編），加上各地的守備軍團，只有不到90萬勞動力。
種地、打獵和捕魚的人口再去掉一半，能夠在礦場和手工工場裡勞作的人口根本不足，黃金礦場被勘探出來很多，實際只有兩個礦場在正式採掘，真正的黃金業從業人口只有150人。
很少關心商業的晨曦公爵睜大了眼，「只有150人，產量是多少？」
「去年只有1塔倫特，今年因為新的兵役法案，產量更會下降，估計只有去年的一半。」
首席執政官只是掛名議長，真正的議會組織者就是看起來一點也不威嚴的糟老頭子伊斯特，但是這個職位最大的好處是因為要和各地各行業的議員溝通，伊斯特的消息最為靈通。
常學海和戴景澤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現在的情況是在原本的意料之中，500萬人的封閉市場規模必然導致黃金開採和冶煉數量極其不足，再加上適當的誇大，諾爾人必然會掉進華夏人的節奏。
繼續忽悠。
「所以為了避免我們之間的貿易成為一錘子買賣，我們有個建議，」戴景澤輕描淡寫的說，看到對面的注意力都被集中過來，接著說。
「所有的交易物都以我們的紙幣——人民幣作為最初的等價物，但是不直接交換成實物紙幣，只是記帳。舉例來說，你們的金幣或者是黃金只是作為商品賣給我們，記在帳上作為一筆人民幣收入，然後拿人民幣按照我們市面上的價格買入商品，貨款直接從帳上扣除。」
不等對方提出問題，常學海接著解釋：「你們一開始可以量入為出，賣出去多少再買進多少，這樣雙方就是貿易均衡，不存在誰占便宜的事。」
好人啊，諾爾人的心裡都是冒出一個想法，這幫華夏人只是滿足賣點東西給我們，沒有其它想法，這個生意做得。
後排的一些魔法師議員想的是另一個問題，於是傳紙條給他們的代言人——法師協會的北方公爵保蘭凡加爾德，由他提出疑問：「那我們的魔法技術或是魔法服務也可以這樣記帳嗎？比如說傳送門技術或者是魔法醫療服務。」
「你們可以成立一個或幾個商會，統一提供商品或者技術服務，帳戶掛在商戶的帳上，到時候對我方的採購就以這些商會的名義進行。」
南方公爵尼基雅提出一個新要求：「如果這個用於貿易的商會需要先採購一些華夏商品，但是手裡暫時沒有足夠交易的諾爾商品，貴方能否給予信用貸款？」
霍霍，本來想著正式貿易開展後才會有這種需求，但是初始談判就有人想到這一點，這簡直是，怎麼說呢，深海同志，你好！
「只要這個商會能拿出公爵級別的抵押物就可以申請信用貸款，我國的銀行系統也專門為此設立了信用貸款，每個議員可以申請10萬元的無抵押信用貸款，公爵級別是50萬元的信用額度。」戴景澤眼睛放光地盯著尼基雅。
雖然南方公爵也是美人，但是歲月的痕跡還是在臉上顯現出來，倒不是戴景澤口味這麼重，關鍵是一旦有了貸款，後面的債券啊，融資啊，股票啊什麼的那還不是手到擒來，而且把這個國家的所有進出口貿易掌握在手中，順理成章的發行紙幣也是很easy的啦。
想到成為新時期的赫德（清王朝海關總長），心裡還真得有點小激動呢。
常學海穩住自己的同伴：「不知道尼基雅公爵需要準備申請多少額度的貸款？」
「其實我手裡的金磅還是不少的，主要是為我的幾個朋友問問。」這位美人公爵有點不好意思，說話的時候眼神有點飄忽，「他們的手裡錢不多，但是想從華夏那裡進口一些鋼製漁船，所以想試試能不能貸款。」、
凱勒博恩這次回來帶了足足十幾行李箱的商品名錄，全都是插畫版的，雖然不能賣電器和燃油動力的東西，但是小到手動刮鬍刀，大到燃煤蒸汽機車（還好西里西亞半島有煤炭資源），民用的菜刀鐵鍋，軍用的防暴盾牌防暴鋼叉。實實在在的應有盡有。
現在會議室里的都是諾爾人類的所有最有錢人了，家裡的產業自然是對這些商品垂涎欲滴，聽說能夠貸款，那自然就是蠢蠢欲動了。
首席執政官凱雷德（同時也是七公爵之一）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暗罵一聲，凱雷德指出剛才大家忽略的一個問題：
「你們的提議很好，但是也有個問題，我們不可能永遠使用你們的貨幣體系結算對外貿易，比如我們和南方的矮人貿易，儘管量不大，可都是用的是我們的金磅，以後如果和你們的貿易量變得巨大的時候，怎麼辦？」
呵呵，這個老狐狸不好騙啊，李晨風第一天回來後就和所有團員講過首席執政官的智慧，要大家提起警惕，畢竟是有過上萬年文明記錄的，怎麼也不可能都是傻白甜。
「所以說剛才的建議只是初期的交易方案，等到前線戰事不那麼緊張的情況下，建議你們發行信用紙幣，建立國家中央銀行系統，完善國家稅收和預決算制度，我們可以給予一定的技術支持，但是絕大部分工作還是需要你們自己來完成，我們絕對不會幹涉。」常學海義正詞嚴的表示。
凱雷德直覺上感到有什麼埋伏，但是仔細想想也實在是找不出什麼破綻，看看其他幾位公爵也沒有什麼問題，只好先這麼辦了。
「我想問你們是否確定需要我們的傳送門技術，這個技術按照人民幣計算應該是什麼價格？」保蘭提出了第一個具體執行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