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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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到現在才告訴我?!你從來沒見過世界地圖嗎?」

  「見過是見過。」圖蘭無奈地撓了撓頭,「但是,你也知道,織法者們對地圖的精準測繪不怎麼感興趣,而且,我們一般繪製地圖的投影方法也和人類常用的不一樣。」

  「這倒是,你們一般都直接用立體的全息地圖的,要麼就是一些用奇怪的任意投影法繪製的地圖。」莎娜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停頓了一下,又說,「地圖一致,種族一致,星空的問題肯定涉及造物者——可以忽略,這樣看來,你只進行了時間穿越的可能性應該是最大的了。」

  圖蘭點了點頭,「現在主要剩下的就是時間先後的問題了。」

  「我還是傾向人類文明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未來,你應該記得,我說了他們是織法者新捕獲的種族吧。」

  「是的,我之前還沒怎麼在意,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新進化出來的物種,剛剛被發現?」

  「並不是。」莎娜搖了搖頭,借著旅館裡符文燈的光亮,圖蘭可以看見她的銀白偏灰頭髮似乎又出現了些許變化,髮絲在變得更粗的同時出現了一些細微的電磁魔力反應,「即使是造物者干涉過的魔法物種,進化也沒這麼快。他們確實是幾百年前出現的新物種,出現原因暫且不明,我目前猜測是古代蜥蜴人帝國大規模編輯了一種直立猿的基因產生的。這可以解釋為什麼這顆星球人類可以——像你描述的那樣——和蜥蜴人一樣思考並相信不存在的事物並產生以虛構元素為主的文化。」

  「這裡的人類有文化?」圖蘭突然有些期待,或許剛好能從這裡人類的神話傳說中取得一些關鍵的信息也不是不可能呢。

  確實,雖然神話傳說大多並非毫無依據,但其中有價值的信息並不是特別多。可是有神話傳說總比沒有連絲毫模糊的記錄都沒有要好。

  像織法者這種對虛構概念無感的種族,它們的記憶結構與蜥蜴人和人類有著本質的不同。

  當人類或蜥蜴人的某段記憶因缺損而不連貫時,它們的大腦傾向於自行依照常識、直覺補全整段記憶,然後讓自己相信這段自我編造的成果。這在讓信息的傳播與傳承更容易失真的同時,給虛構概念留下了發展的空間。

  反觀織法者,他們的腦子遇到記憶不連貫時的處理方法是:把整段記憶一起忘記。

  這也是織法者雖然對施法請求的語言與程序構成很熟悉,卻要時常查看法術書或筆記本來記憶法術的原因。他們要是忘了法術的一個小部分,就會導致整個法術模型都會想不起來。

  這樣的微觀生物基礎,於宏觀上的體現是,織法者的文化要素非常稀少,且任何一個文化概念必然和其發源理由一起存在。

  例如,在織法者的文化中,「為了讓邊上的人知道我在幹什麼我需要在施放法術的同時展示法陣」這樣的要素有很多,但幾乎不存在「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據說這樣可以讓我長得更高所以我不能在和其他小朋友打鬧的時候用法術炸掉鄰居的屋頂」這樣的文化要素。當然,兩種要素構成的文化體系各有優劣,前者的傳承更加精確但效果弱,發展難;後者模糊但效果更好,容易傳承一些正確但當下的科學與邏輯一時無法系統地證明的認知,且後續發展潛力大,不能一概而論。

  於是,考慮到織法者們的常識中根本沒有造物者這一說,他們的文化中不太可能傳承著相關的情報。反倒這個星球上未開化的人類有很大可能以文化傳說的形式,記憶著他們誕生的秘密。

  「他們的文化我了解過了,和幾千年前蜥蜴人剛起家的時候一樣,就是太陽和自然崇拜那一套,最多加上對魔法的畸形信仰,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莎娜再次搖頭,「上一次世界大戰以前,我能接觸到蜥蜴人的主流社會,但那時後我接觸不到人類,也就沒有探查這方面的情報。現在我能接觸到人類,卻又接觸不到蜥蜴人的核心部分了。所以,這次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去幾個主要的蜥蜴人部落裡面找當年的卷宗。」

  「卷宗?」圖蘭有些疑惑,發出了輕微的咕嚕聲,「萬一那些倖存的大部落沒有保存好古代蜥蜴人帝國的卷宗怎麼辦?或者當年它們逃亡的時候剛好把關於人類的研究紀錄丟了?」

  「蜥蜴人即使把命丟了也不會丟掉它們的卷宗的。」

  ……

  第二天

  東大陸,或者說非洲西北海岸的殖民地並不會直接承認北美洲的法師階位認證。畢竟,作為秘法師身份標誌的各色寶石雕塑複製起來並不困難,而雷射內雕防偽技術在這裡不能隨意使用。

  所以,圖蘭如果想要在這裡獲得高階法師的待遇,就還得去法師協會再進行一次考核。

  圖蘭剛剛完成了考核的筆試與請求編寫部分,現在前往法師戰鬥專用的角斗場進行實戰測驗。

  筆試的內容包括高數和物理,由於圖蘭報考的高階位四段資格認證,他還需要考鍊金術、基礎源術以及基礎符文學即黎曼幾何與代數拓撲學,不過後面的幾項一般只需及格即可,經過在海上這幾天的惡補後,圖蘭還是輕鬆地通過了考試。

  施法請求的模擬編寫是圖蘭的弱項,人類的大腦,即使經過這麼多年的訓練,也無法像普通織法者一樣將幾乎全部的精力集中於一條施法請求的編寫上。運用分段同步編寫的技巧,圖蘭算是勉強通過了考試,代價是旁邊的考官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盯著他。

  「你確定不去考更高段位的資格?」考官如此說。

  「考不過。」圖蘭誠實地回答。

  「好吧,你通過了。不過你要知道,隱瞞施法階位可是不太好的行為。」

  「了解。」圖蘭不需要為這件事過多解釋什麼,織法者又沒有成文的法律。

  現在,圖蘭正站在決鬥場地里石質的高台上準備著實戰考核。

  給秘法師決鬥使用的角斗場比鬥獸場要小很多,兩側分別有一座高台與台前的一個裹著白布的黏土人。決鬥的兩位秘法師站在高台上的安全區里,借用決鬥場側面擺放的信標,用魔法攻擊對方的粘土人。

  一般織法者戰鬥時,為了避免干擾電磁視野與施法請求的發送,都不會穿著金屬護甲。相應的,在一般的法師決鬥中,只需擊破黏土表面的白布5次或是擊穿黏土本身一次就可以算是獲勝。

  因此,法師決鬥時所用的魔法環級都不高,且以相對穩定的力學與熱學魔法為主。事實上的高階位法師戰鬥也確實如此,高環級的法術所需的準備時間太長,且靈活度不夠,在法師的超近距離戰鬥中占不到優勢。比如,在先前圖蘭和哈澤拉的偵查隊被擊落時遇到的那次熱學無彈道爆破,如果不是為了隱蔽,一個簡單的電磁干擾就可以使之瓦解。

  對面高塔上的秘法師也已經就位,決鬥開始了。

  場地中央仍然是一片空曠。

  如果考試項目有要求或是考生自己提出了申請的話,法師決鬥場裡也是可以加入泥土、水、雷射發生水晶等等輔助物品的,不過圖蘭各系魔法的水平都差不多,沒有特別的強項,就沒有申請。

  所以現在,提供給兩位秘法師的施法環境兼施法材料就只有兩堆金屬質量彈。

  在圖蘭的操控下,上百顆十多厘米長的,雪茄形的金屬彈藥憑空漂浮起,組成了一個中心厚周圍薄的半球殼陣列排列在粘土人像的面前。

  這些金屬構造的位置不斷變化,這並不是為了讓它們保護己方的人像,那會由力學偏斜場與動量轉移盾負責。它們這般活動的目的是交替遮蔽形體,給對方的偵查造成干擾,同時在過程中校驗自身重量與空氣阻力模式——射表給出的該類彈藥空氣動力學參數考慮到氣壓與濕度等問題只能作為模糊的參考。

  在高階位這個層面的對決中,法術的施放速度與靈活性會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任何一點微小的偏差都會對最終結果產生巨大的影響。哪怕是施放平均環級不到三環的力學連續加速飛彈類法術,質量彈與周圍氣體的相對速度、溫度、壓力、密度,包括地轉偏向力與風速等等因素哪怕不直接作為參數帶入計算法術模型,也必須都有考慮在內。

  圖蘭正在維持防禦機制的同時,快速地測量著這些環境要素,進而將它們填入準備好類的法術程序中。決鬥前有專門的人員負責隨機塑造決鬥場的自然施法環境,所以決鬥開始前在場外測量的數據並不能直接代入使用。

  他的對手也讓近百顆彈藥漂浮在半空中,雙方都沒有主動進攻,這個階段他們的主要精力放在對對方電磁波與空氣異常波動等魔力反應的偵測上,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

  半球形的彈藥陣列逐漸解體,分解為三個部分向前向上逐漸推進。對面則將彈藥群分為了兩批,分別緩慢地貼地前移。

  戰鬥一觸即發。

  忽然,對手捕捉到了圖蘭布置的動量轉移盾閃爍了一下。

  這是非常微小的閃爍,但除非遇上禁魔區,不然魔法的作用力場是不會出現任何中斷的。魔力作用的斷開又再續,只可能意味著施法者之前調整了相應的法術程序,並取消了原本的施法請求重新發送,而這意味著,一小段時間內,他花在攻擊上的精力會變少。

  霎時間,前方不斷運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彈群中,分離出了三十餘顆質量彈,它們在因電磁彈射獲得初始速度飛向圖蘭的人像的同時,不斷在力學場的作用下加速,組成了一片複雜而無死角的彈幕。

  可惜這是個陷阱。

  這次魔法力場的閃爍,僅僅是因為圖蘭將動量轉移盾關閉然後又開啟。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放棄對發射出的質量彈的操控,轉而增強了力學偏斜場的輸出功率,並施加了一層簡易的針對金屬彈藥的電磁偏導場。

  不過,這都無濟於事。

  下一個瞬間,圖蘭面前所有的彈藥傾巢而出。

  3顆直接受到圖蘭實時操控的非線程飛彈,18顆電磁製導飛彈,27顆坐標自動化引導飛彈,以及其餘近百顆變軌常規彈和起偽裝掩護、遮蔽視線、假動作等輔助作用的線程化固定彈道飛彈。

  兩波彈幕交錯而過,其中有十幾顆因有意或無意的相撞脫離了魔法力場,跌落到了地上。

  一次交手結束。

  圖蘭的黏土人像上出現了3道擊破的痕跡。

  而對方的人像上有1次擊破與2次擊穿。

  勝者:圖蘭·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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