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超時空干涉的一種形式
好在伽伯格無意進一步惹毛蟲群的最高統治者，他宣布這個問題自己無法回答，並結束了逐漸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的問答環節，讓圖蘭去之前的那個光學投影面板上選一個自己想要的知識文檔。
圖蘭晃動著尾巴略顯失望，但還是看向了那塊面板。
這是第一級目錄：
{符文學}
{法術}
{鍊金術}
{源術}
邊上還有著索引菜單：
{按推薦排序}
{按物種分類}
{按技術水平分類}
圖蘭點開了{按物種分類}，光學投影上的信息又變為了：
{植物界}
{動物界}
{非生物界及其它}
其實這種觸摸式的交互程序用織法者的秘法技術也是可以方便地實現的——設置一組檢測空間指定區域內物質密度與溫度的函數就行，所以圖蘭和先前的織法者們都沒有對此表示驚訝。
「這玩意連通著你們的資料庫嗎？」圖蘭又戳了戳眼前的虛擬面板的邊緣，他的指尖沒有感受到絲毫熱度，這說明伽伯格使用了一種非常高效的光學法術構造，「感覺可以通過它看到很多東西。」
「連通？」伽伯格顯得有些不解，「您看我的樣子像是和圖書館連接在一起的嗎？這個面板只是在我的完全掌控之下顯示而已，也就是說，其中顯示的都是我記憶中的信息，做出這個面板只是為了方便有機體進行交互而已。」
圖蘭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可是伽伯格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策展人有很多可以進行無線信息傳遞的技術，但是在空間中彌散的電學與光學背景噪音的影響下，我們無法在保證準確率與低能耗的前提下，提高他們的傳輸效率以達到可以構建出造……呃，祂們所形容的『網際網路』的程度。」
伽伯格伸出一條機械觸手指了指方尖碑。
圖蘭第十六章開篇在海面上施展大範圍的光學魔法，檢測電磁輸出極限常數的波動情況，就是為了探查那個塔四周的光學背景噪音情況。而這個世界上除了電磁背景噪音、光學背景噪音，還有力學背景噪音和和熱學背景噪音……
聯想到這裡，圖蘭抬起頭：「我想要看關於魔法起源或者說本源的記載，尤其是建立魔法體系的目的。」
投影上的目錄開始飛快跳躍：
{法術}-{法術程序}-{基本原理}-{魔力場論}-……
最終，投影的畫面停止了閃爍，定格在了一個詞上：
-{奇點能核}
看到這裡，莎娜的眼睛似乎變得愈發猩紅。
「我沒記錯的話，根據你們所謂的的協議，你是不能給凡人看與這相關的檔案的。」莎娜發出了圖蘭解析不了的加密電磁波。
「經過諧波分析機組的二次覆核，伽伯格沒有違反協議。」漂浮在半空中的策展人不為所動，展示起了詳細的內容。
「附錄#3可能是您要找到內容。」伽伯格隨後解除了加密通話，對圖蘭說道。
……
根據模因與技因規劃保密協議，該文檔只許可獲得二級及以上匯報權限的觀察者訪問。
權限確認
項目代號：0-03
項目等級：Euclid
最後編輯日期：造物歷3107年6月22日
特殊收容措施：
0-03必須被放置在具備完善冷卻系統的液體池內，並用鏤空的高熔點超自然合金柱（可用奧鋼或更高等級的材質，與0-03接觸部分需加裝超密度材料構成的籠裝結構）托舉至液體的幾何中央，該冷卻池的長寬高均應不小於20米。冷卻系統應至少包括兩個獨立的安全系列，收容設施外部結構必須至少能能夠承受來自內部的8環級以內的各系法術力場衝擊超過7小時；安全系列所有關鍵符文與伺服信標系統必須置於距離0-03超過500米遠處，無有效反輻射護盾防護的有機體不得進入10米無遮擋範圍內，策展人靠近作業請務必提前將記憶體取出。
當其出現0-03-1增生現象時——見附錄#1，所有有機物應儘快離開1300米半徑球體範圍內，注意，此範圍限制不受厚重物質阻攔或力場護盾等任何已知防護措施改變。
註：詳細防輻射措施見檔案#21
造物者請無視以上提醒。
描述：
0-03被認為是一個四維超立方體結構在三維空間的投影實體，三維實體體積在5.9cm至8.3cm直徑的球體之間，其物質結構會規律性地改變形狀，但無法與絕大部分物質與能量相互作用；其位於四維空間本體的功能未被造物者告知。已知用頻率為8*10^15-9*10^15赫茲的光照射可通過觀察者效應顯示出0-03的三維形體——見附錄#2，密度大於25g/cm^3的超自然物質可與其產生相互作用力，以上兩種特徵似乎是設計者有意為之。
0-03於造物歷163年交予策展人保管，交涉過程中被證實在造物者構建的魔法系統中占有重要地位，雖然未被直接說明，但記憶體【數據刪除】號推測其至少在施法請求的接收與反饋發送方面起了唯一紐帶的作用，而其自身是否是魔法的源頭還需進一步驗證。
據觀察與造物者的解釋，正常情況下，0-03周圍1米範圍內存在被稱為0-03-1的高緯度結構的非實體投影。0-03-1在功能上類似於0-03本體的自主散熱器（「就是逆熵驅動器的尾氣」——某位造物者），在其覆蓋的範圍內，大量高能粒子會憑空出現。已探測到的由0-03-1產生的粒子包含第一至四代的大部分粒子（探測過程中所用的法術由造物者直接授予，至今仍然處於黑箱狀態）。
收容失效：
造物歷2021年，一次冒險的實驗過程中，0-03自身發出環級超過18環的熱學力場，在熔穿了位於地殼底部由超密度材料構成的收容結構後向上沒入岩層中。17秒後，收容設施上方32千米處的露天觀測站最後一次探測到其方位，那時0-03正加速飛向太空。0-03至此脫離了策展人的收容，史稱003首飛。
附錄#1：
在外界周期性的世界大戰進行時，由於施法請求與對應的魔力輸出激增，0-03會有一定概率增生並擴大其覆蓋範圍至百米級，對其中的有機體足以瞬間致命。
附錄#2：
（圖片）
高頻光照射結果圖
附錄#3：
關於0-03存在與保管的意義問題，造物者【數據缺失】的回覆：
「首先要明確一個基本的背景，那就是，我們造物者的思維載體、軀體以及主要的生產要素都位於更高維度。雖然生活於更高緯度不一定意味著一般凡人認為的無限制穿越時間，但位於高緯度的我們對三維空間進行操作的時候，確實經常會遇到由粗心導致的時間錯位引發的問題。
比如，出於某些目的，可能是為了加速策展人的發展，我今天在這裡幫你砍了一棵樹，這是一項超時空干涉；可我之又去到了相對於你們而言的『過去』辦了一些事情，做了另一項超時空干涉，這會導致『真實』（記錄員註：這是一個名詞，可以簡單理解為『現實』）從干涉之處出現變動，在位於新的真實中的你的眼中，我並沒有幫你砍樹。當然，對於我而言，我幫『你』砍過樹這個事實不會改變，只不過我在砍樹這一行為中曾干涉過的那個真實已經被『刪除』或者更確切來說被『覆蓋』了；以共和國的科技水平，通過對第一存在法則——也就是所謂莎布·尼古拉絲——對應技術體系的應用，我們可以輕易地在一顆行星的範圍內恢復被覆蓋的真實，甚至可以讓多種真實同時存在，但這樣的話我們的課外實踐預算就要超了，而且老師可能還會認為我們……反正這麼做不太值得。
至於親自回來幫位於新真實中的你再砍一次樹就更不值得了。於是，我們採用了被凡人稱作魔法的解決方案。也就是說，我們設立一個貫通彼此所在緯度的協議，只要你依從協議大聲喊出砍樹這個請求，自動化的系統就會幫你砍你指定的樹。於是，在這個基礎上，只要我提前教會你如何使用這套系統，在這之後我無論對真實做出怎樣的改動，你都可以砍下那棵樹。在足夠複雜的魔法體系的支持下，我們對低緯度的操作就會變得便捷很多。
智能化的交互性超時空干涉系統，這就是魔法，至少是其中一種定義下的魔法。
而交互的渠道，就是這個立方體。」
……
也就是說，假如這顆星球是一個電腦中的遊戲存檔，那魔法就是防止造物者們作為玩家在作弊讀檔的時候覆蓋掉後面劇情發展的補丁？或者說，三維世界是一個會自己往後發展的視頻，造物者在視頻開頭就建立魔法體系，這樣它先編輯視頻的後半部分再編輯前半部分也沒有關係，因為他對視頻的大部分干涉都是通過魔法（以及凡人的自主活動）間接完成的？
這可真是一個新奇的概念。
這麼看好像確實非常合理，但是圖蘭轉念一想，這背後隱含的前提似乎是，造物者對世界「真實」的運算與預測能力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想像的地步，以至於祂們覺得繞這樣一個大彎路來進行超時空干涉會比從一開始就按部就班地干涉省力。
造物者要是想要通過魔法體系對真實進行精確而長遠的干涉，能且只能從兩個角度入手：魔法體系設計與向凡人傳播魔法知識。
後者現在看來，很可能是策展人負責完成的；而前者，也就是為了特定目的的魔法體系設計，比如維持上萬年的戰爭周期而設計這顆星球基於數學、物理和編程的魔法體系，考慮到蝴蝶效應的存在，他無法想像那需要多大的計算量。
策展人、天使的主機以及莎娜提到的那個神秘的大祭司可能能在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回想他在織法者國度所瀏覽過的歷史文獻中，這個世界最近的幾次世界大戰都並沒有明顯的未知外力干涉的痕跡，它們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一定非常有限。
所以就目前掌握的資料而言，造物者很有可能在創造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規劃好了戰爭周期的循環？
是社會學到了一定高度，還是……某種程度上的麥克斯韋妖？
回顧剛剛那個檔案中的一些細節與語氣，似乎，後一種的可能性更高？
作為至少是自認為堅定的左翼無神論者，圖蘭一直以來對這顆星球上各個種族對造物者的傳說與崇拜不屑一顧，即使是經歷了海中玄武岩塔上，他試圖觀測塔身材質造成的那次事故以後，他也一直覺得所謂造物者與科技神也只是技術發達的文明罷了。
而現在，雖然他依然堅定立場，可還是不可避免地驚起了一身冷汗。相信人類能夠達到所謂神的高度是一回事，真正意識到其中的宛如天塹的差距又是另一回事。
平復了一下心情，圖蘭回過神來。
可是，突然，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照檔案的說法，第一法則和莎布·尼古拉絲還有平行宇宙是對應關係？可是圖蘭怎麼覺得方尖碑的第二句留言「虛幻、真實與現實等價」更符合檔案中造物者所說的關乎「真實」、「現實」的一系列概念？
他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伽伯格。
「我也不懂。」伽伯格如是說，「哪怕策展人能部分解答你的這個問題，我們也不需要叫這麼多觀察者來看這個方尖碑了。」
……
終於，圖蘭和莎娜沿著先前的光線走向了敞開著的圖書館大門。
圖蘭晃動著尾巴略顯失望，但還是看向了那塊面板。
這是第一級目錄：
{符文學}
{法術}
{鍊金術}
{源術}
邊上還有著索引菜單：
{按推薦排序}
{按物種分類}
{按技術水平分類}
圖蘭點開了{按物種分類}，光學投影上的信息又變為了：
{植物界}
{動物界}
{非生物界及其它}
其實這種觸摸式的交互程序用織法者的秘法技術也是可以方便地實現的——設置一組檢測空間指定區域內物質密度與溫度的函數就行，所以圖蘭和先前的織法者們都沒有對此表示驚訝。
「這玩意連通著你們的資料庫嗎？」圖蘭又戳了戳眼前的虛擬面板的邊緣，他的指尖沒有感受到絲毫熱度，這說明伽伯格使用了一種非常高效的光學法術構造，「感覺可以通過它看到很多東西。」
「連通？」伽伯格顯得有些不解，「您看我的樣子像是和圖書館連接在一起的嗎？這個面板只是在我的完全掌控之下顯示而已，也就是說，其中顯示的都是我記憶中的信息，做出這個面板只是為了方便有機體進行交互而已。」
圖蘭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可是伽伯格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策展人有很多可以進行無線信息傳遞的技術，但是在空間中彌散的電學與光學背景噪音的影響下，我們無法在保證準確率與低能耗的前提下，提高他們的傳輸效率以達到可以構建出造……呃，祂們所形容的『網際網路』的程度。」
伽伯格伸出一條機械觸手指了指方尖碑。
圖蘭第十六章開篇在海面上施展大範圍的光學魔法，檢測電磁輸出極限常數的波動情況，就是為了探查那個塔四周的光學背景噪音情況。而這個世界上除了電磁背景噪音、光學背景噪音，還有力學背景噪音和和熱學背景噪音……
聯想到這裡，圖蘭抬起頭：「我想要看關於魔法起源或者說本源的記載，尤其是建立魔法體系的目的。」
投影上的目錄開始飛快跳躍：
{法術}-{法術程序}-{基本原理}-{魔力場論}-……
最終，投影的畫面停止了閃爍，定格在了一個詞上：
-{奇點能核}
看到這裡，莎娜的眼睛似乎變得愈發猩紅。
「我沒記錯的話，根據你們所謂的的協議，你是不能給凡人看與這相關的檔案的。」莎娜發出了圖蘭解析不了的加密電磁波。
「經過諧波分析機組的二次覆核，伽伯格沒有違反協議。」漂浮在半空中的策展人不為所動，展示起了詳細的內容。
「附錄#3可能是您要找到內容。」伽伯格隨後解除了加密通話，對圖蘭說道。
……
根據模因與技因規劃保密協議，該文檔只許可獲得二級及以上匯報權限的觀察者訪問。
權限確認
項目代號：0-03
項目等級：Euclid
最後編輯日期：造物歷3107年6月22日
特殊收容措施：
0-03必須被放置在具備完善冷卻系統的液體池內，並用鏤空的高熔點超自然合金柱（可用奧鋼或更高等級的材質，與0-03接觸部分需加裝超密度材料構成的籠裝結構）托舉至液體的幾何中央，該冷卻池的長寬高均應不小於20米。冷卻系統應至少包括兩個獨立的安全系列，收容設施外部結構必須至少能能夠承受來自內部的8環級以內的各系法術力場衝擊超過7小時；安全系列所有關鍵符文與伺服信標系統必須置於距離0-03超過500米遠處，無有效反輻射護盾防護的有機體不得進入10米無遮擋範圍內，策展人靠近作業請務必提前將記憶體取出。
當其出現0-03-1增生現象時——見附錄#1，所有有機物應儘快離開1300米半徑球體範圍內，注意，此範圍限制不受厚重物質阻攔或力場護盾等任何已知防護措施改變。
註：詳細防輻射措施見檔案#21
造物者請無視以上提醒。
描述：
0-03被認為是一個四維超立方體結構在三維空間的投影實體，三維實體體積在5.9cm至8.3cm直徑的球體之間，其物質結構會規律性地改變形狀，但無法與絕大部分物質與能量相互作用；其位於四維空間本體的功能未被造物者告知。已知用頻率為8*10^15-9*10^15赫茲的光照射可通過觀察者效應顯示出0-03的三維形體——見附錄#2，密度大於25g/cm^3的超自然物質可與其產生相互作用力，以上兩種特徵似乎是設計者有意為之。
0-03於造物歷163年交予策展人保管，交涉過程中被證實在造物者構建的魔法系統中占有重要地位，雖然未被直接說明，但記憶體【數據刪除】號推測其至少在施法請求的接收與反饋發送方面起了唯一紐帶的作用，而其自身是否是魔法的源頭還需進一步驗證。
據觀察與造物者的解釋，正常情況下，0-03周圍1米範圍內存在被稱為0-03-1的高緯度結構的非實體投影。0-03-1在功能上類似於0-03本體的自主散熱器（「就是逆熵驅動器的尾氣」——某位造物者），在其覆蓋的範圍內，大量高能粒子會憑空出現。已探測到的由0-03-1產生的粒子包含第一至四代的大部分粒子（探測過程中所用的法術由造物者直接授予，至今仍然處於黑箱狀態）。
收容失效：
造物歷2021年，一次冒險的實驗過程中，0-03自身發出環級超過18環的熱學力場，在熔穿了位於地殼底部由超密度材料構成的收容結構後向上沒入岩層中。17秒後，收容設施上方32千米處的露天觀測站最後一次探測到其方位，那時0-03正加速飛向太空。0-03至此脫離了策展人的收容，史稱003首飛。
附錄#1：
在外界周期性的世界大戰進行時，由於施法請求與對應的魔力輸出激增，0-03會有一定概率增生並擴大其覆蓋範圍至百米級，對其中的有機體足以瞬間致命。
附錄#2：
（圖片）
高頻光照射結果圖
附錄#3：
關於0-03存在與保管的意義問題，造物者【數據缺失】的回覆：
「首先要明確一個基本的背景，那就是，我們造物者的思維載體、軀體以及主要的生產要素都位於更高維度。雖然生活於更高緯度不一定意味著一般凡人認為的無限制穿越時間，但位於高緯度的我們對三維空間進行操作的時候，確實經常會遇到由粗心導致的時間錯位引發的問題。
比如，出於某些目的，可能是為了加速策展人的發展，我今天在這裡幫你砍了一棵樹，這是一項超時空干涉；可我之又去到了相對於你們而言的『過去』辦了一些事情，做了另一項超時空干涉，這會導致『真實』（記錄員註：這是一個名詞，可以簡單理解為『現實』）從干涉之處出現變動，在位於新的真實中的你的眼中，我並沒有幫你砍樹。當然，對於我而言，我幫『你』砍過樹這個事實不會改變，只不過我在砍樹這一行為中曾干涉過的那個真實已經被『刪除』或者更確切來說被『覆蓋』了；以共和國的科技水平，通過對第一存在法則——也就是所謂莎布·尼古拉絲——對應技術體系的應用，我們可以輕易地在一顆行星的範圍內恢復被覆蓋的真實，甚至可以讓多種真實同時存在，但這樣的話我們的課外實踐預算就要超了，而且老師可能還會認為我們……反正這麼做不太值得。
至於親自回來幫位於新真實中的你再砍一次樹就更不值得了。於是，我們採用了被凡人稱作魔法的解決方案。也就是說，我們設立一個貫通彼此所在緯度的協議，只要你依從協議大聲喊出砍樹這個請求，自動化的系統就會幫你砍你指定的樹。於是，在這個基礎上，只要我提前教會你如何使用這套系統，在這之後我無論對真實做出怎樣的改動，你都可以砍下那棵樹。在足夠複雜的魔法體系的支持下，我們對低緯度的操作就會變得便捷很多。
智能化的交互性超時空干涉系統，這就是魔法，至少是其中一種定義下的魔法。
而交互的渠道，就是這個立方體。」
……
也就是說，假如這顆星球是一個電腦中的遊戲存檔，那魔法就是防止造物者們作為玩家在作弊讀檔的時候覆蓋掉後面劇情發展的補丁？或者說，三維世界是一個會自己往後發展的視頻，造物者在視頻開頭就建立魔法體系，這樣它先編輯視頻的後半部分再編輯前半部分也沒有關係，因為他對視頻的大部分干涉都是通過魔法（以及凡人的自主活動）間接完成的？
這可真是一個新奇的概念。
這麼看好像確實非常合理，但是圖蘭轉念一想，這背後隱含的前提似乎是，造物者對世界「真實」的運算與預測能力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想像的地步，以至於祂們覺得繞這樣一個大彎路來進行超時空干涉會比從一開始就按部就班地干涉省力。
造物者要是想要通過魔法體系對真實進行精確而長遠的干涉，能且只能從兩個角度入手：魔法體系設計與向凡人傳播魔法知識。
後者現在看來，很可能是策展人負責完成的；而前者，也就是為了特定目的的魔法體系設計，比如維持上萬年的戰爭周期而設計這顆星球基於數學、物理和編程的魔法體系，考慮到蝴蝶效應的存在，他無法想像那需要多大的計算量。
策展人、天使的主機以及莎娜提到的那個神秘的大祭司可能能在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回想他在織法者國度所瀏覽過的歷史文獻中，這個世界最近的幾次世界大戰都並沒有明顯的未知外力干涉的痕跡，它們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一定非常有限。
所以就目前掌握的資料而言，造物者很有可能在創造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規劃好了戰爭周期的循環？
是社會學到了一定高度，還是……某種程度上的麥克斯韋妖？
回顧剛剛那個檔案中的一些細節與語氣，似乎，後一種的可能性更高？
作為至少是自認為堅定的左翼無神論者，圖蘭一直以來對這顆星球上各個種族對造物者的傳說與崇拜不屑一顧，即使是經歷了海中玄武岩塔上，他試圖觀測塔身材質造成的那次事故以後，他也一直覺得所謂造物者與科技神也只是技術發達的文明罷了。
而現在，雖然他依然堅定立場，可還是不可避免地驚起了一身冷汗。相信人類能夠達到所謂神的高度是一回事，真正意識到其中的宛如天塹的差距又是另一回事。
平復了一下心情，圖蘭回過神來。
可是，突然，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照檔案的說法，第一法則和莎布·尼古拉絲還有平行宇宙是對應關係？可是圖蘭怎麼覺得方尖碑的第二句留言「虛幻、真實與現實等價」更符合檔案中造物者所說的關乎「真實」、「現實」的一系列概念？
他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伽伯格。
「我也不懂。」伽伯格如是說，「哪怕策展人能部分解答你的這個問題，我們也不需要叫這麼多觀察者來看這個方尖碑了。」
……
終於，圖蘭和莎娜沿著先前的光線走向了敞開著的圖書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