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白貓掛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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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中,顧時雪已經在蒼山習武一個月有餘。

  每日在瀑布之下站樁,進步神速,體內洞天福地,幾乎每天都能打通一至兩個,體內氣機也有所增長。柴岐侯先前說只需一兩個月便能讓顧時雪的開竅境界圓滿,還真沒有說錯。竅穴打通的數量與煉體境界其實並非是嚴格的一一對應關係,許多武夫是到了三境無漏金身的時候,才將這至關重要的一百零八處大穴全部打通的,顧時雪若是能在開竅境界就完成這一步,未來在煉體之道上,會好走很多。

  但顧時雪進步最大之處,卻並非是煉體實力上的長進,而是登樓站樁本身。

  最早的時候,顧時雪在瀑布之下,站不了一刻便要吃不消,但如今已然能站上半個時辰,登樓的拳意從登堂入室,到漸入佳境,被柴岐侯評價為已經拳意上身。這個評價其實有點兒奇怪,一般人們說什麼什麼「上身」,前面跟著的都是「請神」這兩個字,但柴岐侯卻說拳意上身。

  因為握拳之時,我便是天地神明!

  口氣極大,心氣極狂。

  世間武夫,無論多麼溫文爾雅,但若是想要攀登高處,往往骨子裡都藏著這種狂傲,就連顧時雪心目中最最溫和的師父大人李行舟也不例外。

  最早顧時雪在瀑布底下待不下去,是承受不住水流的衝擊,時間一長,被水流沖刷的地方,大半個身子都在發痛,但自從拳意拔高之後,這種衝擊對她而言,反倒是成了恰到好處的鍛打,肌肉筋骨都在瀑布水流之下緩緩提升,一邊繼續開竅,一邊已然朝著入骨境界穩步前進。其實到了後面,真正限制顧時雪的反而不是水流的衝擊力,而是水溫的冰冷。

  冰冷的水流會帶走人身上的溫度,顧時雪在瀑布底下的時候,雖然看似一動不動,但實際上,體內氣機流轉,渾身肌肉都在瀑布的衝擊之下微微抖動卸力,同時產生熱量,但饒是如此,熱量大量流失,半個時辰下來,也會讓顧時雪的體力抵達極限,所以一個月下來,顧時雪好不容易圓潤起來的臉蛋居然又有些消瘦了下去。

  當然,若是顧時雪境界再高一些,拳意再盛一些,那她往瀑布底下一站,就會猶如是仙人的避水神通一般,只要她不同意,瀑布水流便根本無法近她的身。這便是武夫護體無形罡氣的奧妙了。

  柴岐侯深諳鬆弛有度的道理,因此每天只讓顧時雪站這麼一次樁,下午哪怕顧時雪體力已經恢復了過來,也不讓她再去站樁,而是教這姑娘對著瀑布出劍。

  淵默雷聲劍,正反六合刀。顧時雪練劍也是練刀。

  這也是難事,顧時雪起初拿著木劍,往瀑布裡面一劍過去,首先就是虎口一痛,木劍脫手而出的下場。後來勉勉強強能把劍握住了,但一劍遞出也要被瀑布帶歪,遠遠達不到她心目中所想的出劍快且直。

  再後來,登樓拳意上身,顧時雪在維持站樁之時能保證自己渾身上下抱為一體,以淵默雷聲劍,足以一劍刺穿瀑布,不過只有出劍之力,回劍時卻依然氣機難續,吃力得不行,更是沒辦法做到她那一通最為拿手的五劍連斬。顧時雪心氣高,感覺自己的站劍果然還是一塌糊塗,而至於走刀,那就更是沒能入門,哪怕沒有這條仿佛人間無敵手的瀑布,腳下踩著水,她的正反六合刀也施展不利索。

  顧時雪因而有些苦惱,覺得自己一個月下來居然沒啥進步,但柴岐侯看在眼裡,知道這小傢伙其實已經是進展神速。

  這天又練過劍,顧時雪氣喘吁吁地從瀑布水潭中走出來,坐到岸邊的石頭上,將自己濕漉漉的褲腿捲起。鞋子就放在邊上,她每次走入潭中的時候都是光著腳的,踩著水底圓潤的鵝卵石,一開始還感覺有些不習慣,甚至石頭踩上去會覺得有點痛,但慢慢的就感覺還蠻舒服,像是腳底在做按摩。

  白漁和陸望並肩趴在另一塊石頭上,揣著手手,眯起眼睛曬著太陽。看上去就像是兩個沒有四肢的貓方塊,顧時雪笑了笑,過去將白漁抱了起來,在懷裡摸了幾下,特別是用手揉了揉白漁的肚皮,那塊硬邦邦的奇竅石頭還在那裡,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還真的變小了一點?反正顧時雪一開始是很擔心的,可是過了這麼久,見白漁也沒出什麼事,慢慢就放心下來了。

  白漁眼睛略微睜開一條縫,用腦袋主動往顧時雪胸口蹭了一下,顧姑娘十分熟練地手指用撫摸著白漁的下巴,頓時呼嚕呼嚕的聲音響起,白漁一張貓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顧時雪壞笑著對陸望道:「還是白漁摸起來舒服,毛比較長,蓬蓬的。」

  陸望哼了一聲,轉了個身,拿貓屁股對著她:「不稀罕!」

  顧時雪哈哈大笑,抬起手來摸了陸望的背毛兩下,陸望後腿一抬,啪一下將顧時雪的手踢開:「不許摸!」

  顧時雪更是樂不可支。半晌,小姑娘看了一下自己發紅的虎口,道:「先休息會兒。對著練劍這回事,還真是難。」

  又抬頭看向前方那條瀑布,豎起一根大拇指:「我封你為人間無敵手!你就是我的大道之敵了,早晚有一天,我要一劍斷水流!」

  白漁打了個哈欠。

  顧時雪又摸了摸白漁的腦袋,有些好奇地道:「白漁啊,我記得你早早就煉化橫骨,達到了妖怪當中的二境,這個修煉速度,可是比我都要快了。現在又過了這麼久,還得到了清微老真人的雲纂之法,你是什麼境界啦?該不會都已經能化形了吧?」

  白漁歪了歪腦袋,表情懵懂。

  這貓的姿色當真是傾國傾城,露出這麼一副天真表情的時候,簡直可愛到沒話說,顧時雪立馬對著白漁一頓揉搓,旋即指了指遠處那條瀑布,慫恿道:「你要不去試試~」

  白漁稍微思考了一下,還真的咬住了顧時雪的那柄木劍。

  這是顧時雪用那把隨身攜帶的小刀自己削出來的。

  白漁就這樣橫咬木劍,邁步走到距離瀑布最近的一塊岩石邊上,仔細端詳著飛流直下的濤濤水流,渾身雪白,就像是陽光下的精靈。顧時雪一雙眼睛頓時瞪大,不是吧,難不成還真來啊?顧時雪下一刻便有些緊張起來,遭了,白漁這小個頭,一衝進瀑布里不是得立馬被激流按到潭水裡去?!

  顧時雪連忙站起來,正要阻止。

  白漁的四隻爪爪在石頭上一按,陡然躍出。

  一劍如天外西來,劃破瀑布。

  水流中斷一瞬。

  顧時雪嘴巴微微張開,愣住。

  白漁輕飄飄地躍至對岸,渾身上下滴水不沾,抖了抖身子,腦袋一甩,木劍轉了個方向。白漁再度從對岸躍回來,第二次劃破瀑布,然後邁著四條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回顧時雪腳下,將嘴裡的木劍扔下,表情天真地抬頭看著她,似乎是在邀功。顧時雪整個人都不好了,傻呆呆地看了看那條瀑布,又看了看白漁,仿佛是見了鬼。

  這貓,還有沒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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