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要殺就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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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時雪呆了半晌,有些頹廢地坐在地上。都說人比人氣死人,可是現在,人居然還被貓給比下去了.......

  白漁伸出爪子在她腿上拍了拍,居然好像還是在安慰她。顧時雪怔怔地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白漁歪了歪腦袋。這些事情,她也說不清楚,就像是人很難描述自己為什麼會走路一樣。總之就是自然而然,就這麼會了。陸望輕聲感慨:「這便是老真人一生可望不可求的天道吧。」

  顧時雪忽然又湊到陸望身邊去:「陸望,你是神仙,你比白漁更厲害對不對?」

  陸望搖頭道:「我這點兒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還沒開橫骨呢。」

  白漁邁著優雅的貓步款款走來,用腦袋頂了一下顧時雪。顧時雪在白漁額頭上戳了一戳,白漁順勢躺下,兩隻前爪抱住顧時雪的手,顧時雪一邊逗弄著她,一邊道:「你這小妖,如今到底是什麼境界啊,難不成已經是四境?」

  陸望搖頭道:「不會的。妖類的修行和武人那一套不完全一樣,比較模糊,但是二境、四境和六境這三個階段都有明顯的特徵。二境是煉化橫骨,可以開口說話,四境時換骨,那時就可以變化為半人半妖的姿態,六境時就可以完全化形成人了。」

  「嗯?」顧時雪有些感興趣起來,問道:「你方才說,四境的妖怪能變成半人半妖的樣子,那是什麼個樣的,比如白漁,難不成是......」顧時雪抬起手,在自己耳朵邊上比了比:「變成一個小姑娘,還帶著貓耳朵和貓尾巴?」

  陸望想了想:「那應該還是要更加furry一點的......」

  顧時雪迷惑:「這是什麼意思?」

  陸望笑道:「再過一兩年,白漁大概就化形了,讓她變給你看看不就是了。」

  顧時雪扭頭看向懵懵懂懂的白漁,用手指逗了她兩下,忽然道:「現在就已經這麼好看了,等白漁六境完全化形了,那還不是迷死人.......要是到時候還是這麼傻傻的,那該怎麼辦啊,豈不是被男人一騙就騙去了?」

  陸望笑道:「你也太小看白漁了。白漁只是懶散而已,又不是真的笨。對吧白漁?」

  「嗯?」白漁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過了三四秒鐘,才道:「對呀!」

  顧時雪苦笑道:「感覺還是只笨貓嘛。」

  「唔!」白漁的貓嘴巴一抿,露出生氣的樣子。但顧時雪稍微撓了她幾下,白漁立馬又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抱著顧時雪的手指頭又舔又啃,一看就不是什麼矜持的小貓咪。

  陸望繼續道:「如果是鱗蟲之屬的妖怪,甚至是一些草木精怪,那未必是變成人形,也可能是化龍。」

  顧時雪有些奇異道:「還真有龍?!陸望,我記得你說過,妖怪裡面只出現過一尊九境對吧,就是那個陳長生,那龍呢?」

  陸望笑道:「這條路可比化成人形更難走,六境以上就是蛟龍之身,雖然的確沒有出過九境,但是蛟龍戰力強橫,真實戰鬥力往往要往上提高一樓半樓的。這裡說的是蛟龍,至於真龍......」

  陸望道:「真龍又哪裡會是妖怪。其實所謂真龍,乃是天地之間一股氣,介乎虛實之間,似真似幻,有形無形,是一個終點,但只能無限接近,無法達到。」

  又道「皇帝為什麼叫做真龍天子?真龍指的就是這個,是說皇帝為龍氣所鍾,這也確實不假,大央首都為什麼叫龍城,為什麼偏偏又是在那個地方?便是因為龍城所在,正是九夏龍脈所聚之處,尤其是皇宮大內,龍氣繚繞,對武人有著極強的壓勝之能。哪怕是強如李行舟,在那個地方,也要被壓上一兩個境界。」

  陸望道:「無憂境界的大宗師,那幾乎已經是人間無敵手,足以蔑視世間一切權威,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但哪怕是倒退一步,回到八境,依然是會被人數堆死的。」

  顧時雪道:「龍脈其實就是滲入了元炁的礦脈,所以說所謂的龍氣,其實也是一種炁?」

  陸望點頭道:「不錯。所以精怪想要化成龍形,最大的捷徑就是吸取一絲散落天地間的龍氣,哪怕並非是鱗蟲之屬,得之也能有所裨益,人也一樣。皇室只要能維持統治,幾乎都能培養出九境高手,也是這個原因,而且這類本身就藉助龍氣修行的高手,受到的壓勝也比較小。」

  顧時雪奇異道:「還有這講究啊......」

  顧時雪眯起眼睛:「這麼說,想殺皇帝還真難。只要當個縮頭烏龜,躲在皇宮裡,豈不是九境也難殺?」

  顧時雪又問道:「那皇帝身邊,有幾尊九境保護?」

  陸望道:「兩尊。首先就是大名鼎鼎的韓朝青。」

  ——韓朝青沒死,這是他上回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內容。只不過被天聖教教主追殺了許久,韓朝青確實受了不輕的傷勢,恐怕一年半載之內是不可能恢復實力了,

  「還有一人,名為崔鎮岳,屬於皇室的隱藏高手,實力比韓朝青稍差,但也不容小覷。不過,除了這兩尊實打實的九境,還有一位比較特殊的偽九境.......」陸望道:「名為瓔珞菩薩,乃是一株牡丹花成精。說她特殊,有兩點,其一,是她非但不被龍氣壓勝,反而能有所裨益,在皇宮內足以發揮出正兒八經的九境戰鬥力,極為強悍。至於其二.......瓔珞菩薩,未必就會出手保護皇帝。」

  「那就是兩尊半九境......」

  顧時雪表情嚴肅,過了片刻,卻忽然笑起來。

  山風吹過樹梢頭,瀑布聲轟鳴,水霧彌散,也是因此,水潭邊的空氣就如雨後一般的清爽,泥土和草木中散發出淡淡的土腥氣,空濛而迷幻。若是再稍微往高處看一眼,陽光之下,水霧中有一道朦朧的彩虹。

  她出神了片刻,道:「陸望啊......」

  「嗯?」

  顧時雪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敢想這麼多的。也就是半年的時間吧?發生了這麼多,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有些事情吧......其實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去想,但現在,嗯,說不定是膨脹了,我居然覺得,可以稍微去想一想了。」

  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自言自語般道:「我從來都知道,我父親的死,不是因為同僚的誣陷,而是因為他是革新派,徹徹底底的革新派。他想要推行的君主立憲,是毫不妥協的君主立憲,是要徹底的虛君,是要把皇權架空!所以......皇帝要他死。所以堂堂一個二品大員,會倒得如此徹底,如此乾淨!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仇人是誰,我只是......不敢去想。」

  顧時雪咬了咬牙:「我的父親,母親,還有家裡對我特別好的秋姨,府上大大小小六十多人!往小處說,是因為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而死,往大了說,是因為這個腐朽的大央而死!我想殺皇帝!我想親手砍了那個狗皇帝的——腦袋!!」

  顧時雪幾乎是咬牙切齒,臉上浮現出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獰色。

  陸望道:「央朝早就腐朽,殺清泰帝,我支持。但你也要清楚,如果是報私仇,殺一個皇帝是夠了,如果是為天下,殺了一個甚至十個皇帝都是遠遠不夠的。前朝那個陳長生為何被稱為大魔頭?就是因為他為了奪取龍氣,前前後後殺了三個皇帝。可是最後齊朝也不是因為他而覆滅的,他害死的皇帝甚至還不如太監多。」

  顧時雪道:「我明白!」

  顧時雪停頓一下,抿了抿嘴唇,道:「不過還是想親手手刃仇人。龍氣......嘿,也不知道為什麼,聽了這些,知道想殺皇帝是難上加難,膽子卻反而大起來了。陸望,你說我這輩子有沒有可能,像是那種真正的江湖豪俠一樣,單人單劍入皇城,一劍斬了皇帝老兒的狗頭?」

  陸望道:「十境可以。」

  顧時雪淺淺一笑,抬頭望向那條瀑布,眯起眼,腦海中卻在回憶白漁方才羚羊掛角的隨意一劍。

  好一道瀑布白虹。

  涎水瀑龍巢,惡氣何洋溢!

  陸望猛然喝道:「此時不出劍,更待何時!」

  顧時雪拔劍而起。

  山風大作!

  顧時雪持劍而走,手中木劍看似毫無章法地朝著前方刺處,既是正反六合刀,也是淵默雷聲劍。一劍兩劍三四劍,顧時雪踩入水潭之中,踏水而行,轉瞬之間的第五次揮劍,劍底風雷之聲竟然一瞬間壓過瀑布聲響,彌散的水霧也像是被這一劍捲起,如同旋風般吸聚過去,一道無形青氣在木劍上吞吐不定,如龍如蛇,遊走迴旋。

  第六劍!

  三尺劍罡,瀑布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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