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帝國的動脈
羅馬的鋼鐵產能其實挺微妙的。
說少吧，每個月羅馬都會出口大量的鋼、熟鐵和鋼鐵製品給聖國老家和白塔的商人們。聖國老家出價較低但是不愁銷路，白塔出價更高，但是他們能吃下的數量就比較有限了。
在這個工業尚未誕生、金屬加工全靠錘子和鐵砧的時代，高品質的鋼材只會被拿來做武器和盔甲。
聖國老家因為盤子足夠大，加上羅馬產的鋼鐵足夠便宜，所以那些來自聖國老家的商人們有多少要多少。而新世界這邊限於金屬加工規模和本地產品競爭，只能吃下較少的一部分產品，不過因為羅馬產的金屬材料品質優秀所以成功占據了高端市場。
但是要說羅馬的鋼鐵產能很多當然也是不正確的，事實上羅馬的土地上幾乎找不到可堪一用的鐵礦藏。
在泥灰鎮的附近小礦洞開採殆盡後，岸堡的冶煉車間就再也沒有熔煉過一塊羅馬的礦石，所有煉鋼用的礦石全都是從白塔的商人們手中買來的。近期也開始有一些聖國的商船將其他殖民地的鐵礦石販來，不過因為利潤不算太豐厚，所以還未形成規模。
原材料的限制加上始終短缺的人手，導致的結果就是岸堡的冶煉車間一直沒有機會擴大產能。
雖然在大部分時間裡以羅馬的需求水平還不至於吃光所有的產能，但是每當羅馬需要額外的鋼鐵時，半個新世界都會因為羅馬的供應斷絕而陷入短缺當中：比如擴軍的時候需要大量的鋼材來打造全套裝備（奢侈到連盔甲都用鋼），又或者是……修建鐵路需要大量的熟鐵。
軌道的材料不是鋼，而是熟鐵。主要是因為熟鐵更軟更容易加工，當然也是因為李昂的記憶里依稀記得早年的火車也是用的熟鐵軌道而非鋼軌。
當李昂決定要搞軌道馬車的時候，便大手一揮扣掉了所有提供給貿易商的鋼鐵份額，就連已經簽署的訂單都一律押後處理。理由也很簡單：優先供應軍隊的需求。
反正軍隊從來都是蠻橫不講理的一個形象，如今是個人都知道羅馬的軍隊強到可怕，搬出軍隊做擋箭牌那些商人根本不敢有意見。
於是在半個新世界被鋼鐵短缺的哀嚎聲所籠罩的時候，鑄造車間的工匠們開始依照李昂的指示，在岸堡附近的武器試驗場裡修建一條實驗性的鐵軌用來測試整套系統的可行性。
熟鐵被輥輪壓製成『工』字型的剛才，通過螺栓連接成綿延的軌道。
這條實驗性的軌道是首尾相連的橢圓形，下面鋪設了碎石和枕木用於將鐵軌承受的重量分散到大地上。而用於軌道運輸的車輛就簡單多了，鑄造車間直接從工坊調了一批全新的載貨馬車來試驗場，經過簡單的改裝和加固後就可以作為軌道馬車的車體。
攻堅組的進展出乎預料的快，到了夏天最熱的時節，李昂接到鍛冶車間的報告說可以驗收成果了。
於是李昂頂著暴曬坐船來到岸堡，然後轉乘馬匹來到離岸堡不遠的武器試驗場。這試驗場變化很大，以前擺滿靶子的試驗區如今被整平清空，除了用來鋪設軌道的場地外還建設有簡單的住房、倉庫、車間和馬廄。
軌道上已經準備好了車體和馬匹，他們將三輛載貨馬車掛成一列，前方的挽具掛著六匹顏色各異的駑馬提供動力。
為了儘可能還原現實中的使用情況，這些馬匹都是隨機抽選的，而且刻意將馬匹的品質限制在平均水準以下，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找出系統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李昂到達的時候挽具已經裝備完成，馬車裡也裝滿了作為壓倉物的礦渣來模擬真實的載重狀態。
看到李昂抵達，負責攻堅組的大隻佬便朝坐在馬車前頭的車夫招了招手。車夫會意的點點頭，然後手中的鞭子一抬，「啪」的一聲脆響在軌道馬車前響起。
馬匹得到指示後開始發力，雖然一開始動得很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列車體的速度逐漸提升到了比較正常的水平。
任由馬匹牽著車列跑了幾圈，看起來體能消耗也還在正常範圍內，並不是用透支馬力換來的速度。總的來說這套系統已經可堪一用，不過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項目要進行測試。
——剎車。
車夫一邊搖晃著馬鞭對駑馬們發出減速的信號，一邊拉下駕駛座旁邊的手柄。被活頁機關控制的剎車片抱緊了軌道馬車的鋼製車輪，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車列慢慢減速最後停了下來。
看起來還挺穩當，從李昂的角度上找不到什麼毛病。
當然這種沒有經過長時間測試的裝置肯定還存在有各種各樣的缺陷，但現在羅馬已經擁有可堪一用的軌道交通運輸裝置了。
於是修建從羅馬港口到競技場選址的馬車軌道便提上了日程。
李昂採取了邊修邊通車的策略，直接將建材走海路運輸到羅馬港口，然後就地施工鋪設軌道。當軌道鋪設到一定進度後，就用軌道馬車將所需的物資直接從港口運到軌道的終點。
工程量相當可觀，要等到施工完成還得過一陣子。
不過限制修建速度的並不是工地上的勞力，而是軌道的產能。羅馬的產能本身就不算充裕，在面對修鐵路這種級別的需求時，即便是冶煉車間加班加點也無法產出足夠的鐵料來供應前方。
所以修建馬車軌道的工程只能說以穩定但不太快的速度在推進著。
然而李昂卻無法將自身的注意力集中到軌道馬車工程上，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務占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腦力。
「閣下，有一條來自聖國的艦隊正在羅馬港外申請停靠。」衛兵是這樣說的。
來自聖國的艦隊沒什麼稀罕的，但這一次的和之前都不同——代表聖國官方的龐然巨獸，被李昂戲稱為『開國黑船』的旗艦又一次造訪羅馬。
說少吧，每個月羅馬都會出口大量的鋼、熟鐵和鋼鐵製品給聖國老家和白塔的商人們。聖國老家出價較低但是不愁銷路，白塔出價更高，但是他們能吃下的數量就比較有限了。
在這個工業尚未誕生、金屬加工全靠錘子和鐵砧的時代，高品質的鋼材只會被拿來做武器和盔甲。
聖國老家因為盤子足夠大，加上羅馬產的鋼鐵足夠便宜，所以那些來自聖國老家的商人們有多少要多少。而新世界這邊限於金屬加工規模和本地產品競爭，只能吃下較少的一部分產品，不過因為羅馬產的金屬材料品質優秀所以成功占據了高端市場。
但是要說羅馬的鋼鐵產能很多當然也是不正確的，事實上羅馬的土地上幾乎找不到可堪一用的鐵礦藏。
在泥灰鎮的附近小礦洞開採殆盡後，岸堡的冶煉車間就再也沒有熔煉過一塊羅馬的礦石，所有煉鋼用的礦石全都是從白塔的商人們手中買來的。近期也開始有一些聖國的商船將其他殖民地的鐵礦石販來，不過因為利潤不算太豐厚，所以還未形成規模。
原材料的限制加上始終短缺的人手，導致的結果就是岸堡的冶煉車間一直沒有機會擴大產能。
雖然在大部分時間裡以羅馬的需求水平還不至於吃光所有的產能，但是每當羅馬需要額外的鋼鐵時，半個新世界都會因為羅馬的供應斷絕而陷入短缺當中：比如擴軍的時候需要大量的鋼材來打造全套裝備（奢侈到連盔甲都用鋼），又或者是……修建鐵路需要大量的熟鐵。
軌道的材料不是鋼，而是熟鐵。主要是因為熟鐵更軟更容易加工，當然也是因為李昂的記憶里依稀記得早年的火車也是用的熟鐵軌道而非鋼軌。
當李昂決定要搞軌道馬車的時候，便大手一揮扣掉了所有提供給貿易商的鋼鐵份額，就連已經簽署的訂單都一律押後處理。理由也很簡單：優先供應軍隊的需求。
反正軍隊從來都是蠻橫不講理的一個形象，如今是個人都知道羅馬的軍隊強到可怕，搬出軍隊做擋箭牌那些商人根本不敢有意見。
於是在半個新世界被鋼鐵短缺的哀嚎聲所籠罩的時候，鑄造車間的工匠們開始依照李昂的指示，在岸堡附近的武器試驗場裡修建一條實驗性的鐵軌用來測試整套系統的可行性。
熟鐵被輥輪壓製成『工』字型的剛才，通過螺栓連接成綿延的軌道。
這條實驗性的軌道是首尾相連的橢圓形，下面鋪設了碎石和枕木用於將鐵軌承受的重量分散到大地上。而用於軌道運輸的車輛就簡單多了，鑄造車間直接從工坊調了一批全新的載貨馬車來試驗場，經過簡單的改裝和加固後就可以作為軌道馬車的車體。
攻堅組的進展出乎預料的快，到了夏天最熱的時節，李昂接到鍛冶車間的報告說可以驗收成果了。
於是李昂頂著暴曬坐船來到岸堡，然後轉乘馬匹來到離岸堡不遠的武器試驗場。這試驗場變化很大，以前擺滿靶子的試驗區如今被整平清空，除了用來鋪設軌道的場地外還建設有簡單的住房、倉庫、車間和馬廄。
軌道上已經準備好了車體和馬匹，他們將三輛載貨馬車掛成一列，前方的挽具掛著六匹顏色各異的駑馬提供動力。
為了儘可能還原現實中的使用情況，這些馬匹都是隨機抽選的，而且刻意將馬匹的品質限制在平均水準以下，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找出系統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李昂到達的時候挽具已經裝備完成，馬車裡也裝滿了作為壓倉物的礦渣來模擬真實的載重狀態。
看到李昂抵達，負責攻堅組的大隻佬便朝坐在馬車前頭的車夫招了招手。車夫會意的點點頭，然後手中的鞭子一抬，「啪」的一聲脆響在軌道馬車前響起。
馬匹得到指示後開始發力，雖然一開始動得很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列車體的速度逐漸提升到了比較正常的水平。
任由馬匹牽著車列跑了幾圈，看起來體能消耗也還在正常範圍內，並不是用透支馬力換來的速度。總的來說這套系統已經可堪一用，不過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項目要進行測試。
——剎車。
車夫一邊搖晃著馬鞭對駑馬們發出減速的信號，一邊拉下駕駛座旁邊的手柄。被活頁機關控制的剎車片抱緊了軌道馬車的鋼製車輪，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車列慢慢減速最後停了下來。
看起來還挺穩當，從李昂的角度上找不到什麼毛病。
當然這種沒有經過長時間測試的裝置肯定還存在有各種各樣的缺陷，但現在羅馬已經擁有可堪一用的軌道交通運輸裝置了。
於是修建從羅馬港口到競技場選址的馬車軌道便提上了日程。
李昂採取了邊修邊通車的策略，直接將建材走海路運輸到羅馬港口，然後就地施工鋪設軌道。當軌道鋪設到一定進度後，就用軌道馬車將所需的物資直接從港口運到軌道的終點。
工程量相當可觀，要等到施工完成還得過一陣子。
不過限制修建速度的並不是工地上的勞力，而是軌道的產能。羅馬的產能本身就不算充裕，在面對修鐵路這種級別的需求時，即便是冶煉車間加班加點也無法產出足夠的鐵料來供應前方。
所以修建馬車軌道的工程只能說以穩定但不太快的速度在推進著。
然而李昂卻無法將自身的注意力集中到軌道馬車工程上，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務占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腦力。
「閣下，有一條來自聖國的艦隊正在羅馬港外申請停靠。」衛兵是這樣說的。
來自聖國的艦隊沒什麼稀罕的，但這一次的和之前都不同——代表聖國官方的龐然巨獸，被李昂戲稱為『開國黑船』的旗艦又一次造訪羅馬。